第五章 君 公车 西湖
雨翼伴随着冬雪轻轻拍打在渐远的机场上,两人的身影在拥挤的巴士上摇摇晃晃。
君带着那个银白色耳机,不时地哼着有些不熟悉的歌曲。在一群西装革履、坐姿端正的上班人士之中显得格外突出。
黑色的边框眼镜,望着远方散射的微微阳光。车窗模模糊糊的霜色斑驳。虽然离开的脚步刚刚踏上一点点。真的,有点留恋那个曾令人伤心的地方。子羽将头靠在扶手的栏杆,静静地,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这样想着。
“人之所以有感情,是因为一个人有心。”君说。
子羽诧异的转头,看君依旧目光深邃的样子。
“是啊。”子羽笑笑,“真的是这样。”他也看着远方初升的夕阳,融化树末上的一缕缕积雪——
曾看过一部电视剧,主人公叫做“ライト”,读音是“希卡利”,意思是光,光芒的光。
这是一段子羽记得最清楚的独白。死神少女和希卡利遇见的时候,希卡利在车祸之后奄奄一息。死神少女对她说:“我将死前的那一刻人们称之为mistake。临死前的人内心有怎样的想法,我一直都很感兴趣。”
希卡利非常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手缓缓的举起,“我不会离去。”
这是他说的,让死神都永远铭记的一句话。
“我有一颗充满思念的心。没有地方可以容纳死亡的存在。”希卡利指着自己的心。
死神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不忘跳动的心。于是她救了希卡利,并告诉他,不要忘记呼吸。之后挥着黑翼离去,不再回来。
大概就是这样。思念是种很玄的东西,死亡都被它阻挡在外。
于是,又坚信了对她的一份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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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
新生宿舍
“明天去游西湖么?”君问。
“嗯?!”子羽放下沉重的行李。看着一脸微笑的君。
“反正还有两三天,不如趁机游玩一下西湖山色。断桥残雪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哦。”君说。
“恩。知道了。”子羽又拎起行李,“那明天见了。”
“恩!”君摆了摆手说。
第二天,
早晨和煦的冬日阳光温暖着自己的干燥的脸庞。君身上那种特殊的洗衣粉香味夹杂着洗发水的气味,在车窗紧闭的公车内四处飘逸。一身黑白相间的条纹棉衣一直落到腿间,围脖厚厚的堆积在颈上,唯一裸露的手蜷缩在口袋中,可见这冬季的江南也是十分寒冷的。
子羽身体僵硬,一只手勾住冰冷的金属扶手,不住地颤抖,“当心别摔着,这车上挺挤的。”
“我哪会摔着?!”君僵硬地笑了笑,“我要摔啊,就摔在你身上。”
“你!——”子羽松开了扶手,指着她说,“活该摔死你!”
时机恰到好处,司机猛地一脚刹车。
“啊!!”君和子羽异口同声地大叫。
瞬时跌倒,子羽刚刚感到剧烈的疼痛在背部冰冷皮肤上蔓延,君重重的压在子羽身上。又是一阵阵痛击在胸口。
“侬要死似伐。咔斗个陌路立来格里向。正当似贴晓得啦!(你要死是吧。这么大的马路在这里说,真的是天晓得啦)”司机一阵破口大骂,车对面的一个青年男子灰溜溜地走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仿佛在嘲笑子羽现在窘迫尴尬的表情。
靠得这么近,那种洗衣粉的香气愈来愈浓烈,子羽深深地看着这个一脸笑意的女子,就这么在自己的怀里。
“喂喂,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子羽说,“这样好吗?起来吧。”
“呵呵,不要。”君调皮地笑笑,将头塞进了子羽的衣服里,“我什么都看不见,有人在看我吗?”
第一次有女孩子这么不拘束地“调戏”自己,子羽年轻的心搏动地更加强烈。
“我只喜欢她,我只喜欢她。”子羽心里默念道。
“不要这样!”子羽突然歇斯底里地推开君。原地跳了起来。
君生气地走下了车,留下了一抹洗衣粉的香气。
“哎哎,君!别走啊。”子羽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女人的心就像冬季里的公车,说刹车就刹车。不拉着扶手就只能等着摔跤。
“哼,臭子羽,谁稀罕。”君撅着嘴巴,故意加快了脚步,向远处人群拥挤的西湖边走去。
子羽一路小跑跟上君,
不时传来子羽的声音。
“别不高兴嘛——”
“别这样嘛,以后让你靠回来。”
“待会冰激凌我请客嘛——”
君回头大叫,“谁会和你大冷天儿吃冰激凌!你这个笨蛋!”
于是西湖边又多了一对不是情人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