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珷玞泽兰 《雪殇》 言情小说 2010-12-17 22:12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5808 · CHAPTER-00037337

生产办公室离高炉车间很近,透过窗玻璃可以看到,巨人般耸立着的炼铁炉。

梅欣茹隐隐地可以看到不少的工人在炉前忙乎着,铁水一定已经流入了模具里渐渐凝固了吧,天空已没有了先前的亮红色,此刻工人们应该在准备交接班了,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去丽家看丽和多多,听丽给她讲发生在孟楠与丽之间的事。梅欣茹不是一个好事儿之人,然而她必须去聆听丽的悲伤,她知道丽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丽也一定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因为孟楠的关系,厂里的女工几乎没有人与丽来往,丽有苦也没有人可以诉说。梅欣茹懂得一个人压抑太久的情绪,是需要释放和宣泄的,对知心的朋友诉说就是一种最好的排解的方式。梅欣茹走出办公室准备去丽家,她抬头看看夜空,深秋里的夜空,澄明、邃远,令人心旷神怡。

炼铁炉只有在出铁水时才有的巨大的轰鸣声仍在继续着,先前暗下来的夜空被再度映红,梅欣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这个时间是刚刚交接完班,还不到出炉的时候怎么会又在出铁水?她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最佳位置向炉前观望着。

炉前出铁棚里没有了先前的井然有序,工人们急切地忙乱着,两个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的炉前工,轮流着用长长的钢钎挑着的窝头状的耐火泥团,奋力堵向出铁口,然而、此刻的炼铁炉像一个暴怒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巨大的吠啸声中夹杂着飞射激溅的火星子,咆哮着思量着要与想要驯服它的勇士较量。这时拿着钢钎的个子稍高一些的炉前工,对另一个同样套着防护服拿着钢钎的伙伴,挥舞着一只胳膊比划着说着什么,在伙伴点头的瞬间,高个儿的炉前工一个箭步跨向炉前,两手高举着的挑着耐火泥团的钢钎随着身体的律动变换着角度,“噗”的一声闷响,耐火泥团准确无误地堵住了喷火的出铁口,另一名炉前工紧随其后,几乎是同时把自己钢钎上的耐火泥团也堵在了出铁口上,围观的人们欢呼了起来,“漂亮!”梅欣茹惊叹地叫了声。随后她长长地呼了口气,担着的心也随即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是为邵刚担心,堵出铁口是很危险的工作,假如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把出铁口堵住,出铁口会被几千度的高温烧的越来越大,越不容易堵上,且不说给当班的生产进度和产品质量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四下里喷射的火星子和从炉口喷出的一米多高的火焰,就是有厚厚的防护服,也会把人烧伤。邵刚的工作就是炉前工,而且今晚正是他当班,幸亏刚刚两个炉前工的配合,严严地堵住了出铁口,避免了一场事故。

高个子炉前工取下了罩在头上的防护帽,梅欣茹看到果然是邵刚,她欣慰地笑着转身离开准备去丽家。

“小梅子你在这儿呀,我和柳导演找了你半天呢”随着说话声袁艺导演刘晨阳走了过来。

“哦、你好柳导演。”梅欣茹和柳导演打完招呼然后对着袁艺说:“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袁艺说:“来找你啊。”

“找我?”梅欣茹不置可否。

柳晨阳:“是啊,梅欣茹你回厂了怎么没有去演出队呢?”

梅欣茹:“哦、刚刚回来,师父这里堆积的工作比较多,我还想着忙过这一阵子去看导演您呢。”

柳晨阳:“若不是这次的演出任务急我也不来找你,让你先好好休息些日子的。”

袁艺接着柳导演的话茬儿说:“晚上柳导演说要来看你顺便说说下一季的演出任务的,我们去了你的宿舍她们说你在办公室加班,我就和柳导演上你办公室来找你,谁知你在这儿呢。”

梅欣茹;“我是加班的,不过工作做完了,正准备去丽家,我答应丽晚上过去陪她的,柳导演、要不到我办公室里说。”

“不用了。”柳导演说;“我们边走边说,我也顺路回家研究研究节目的事儿,就当是送你去丽家吧。”

“好的。”说完梅欣茹回头看了一眼出铁棚,此时交接班已经完成,炉前安静了许多,夜空里,只有卷扬机往高炉里喂料的有节奏的咣当声单调地响着。邵刚已经下班,这会儿大概在洗澡更衣呢。那么高的温度,那么厚的防护服,又脏又累的工作环境,一定出了很多汗。刚刚梅欣茹只是看到了邵刚的脸,即便只是一眼她也看出了邵刚消瘦了很多,她能够想象得到邵刚这一段时间过的有多辛苦。自己何尝不是也经受着同样的折磨,还有常人无法忍受的牺牲?“唉!”想到这儿,梅欣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梅子,叹什么气?”袁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啊、没有啦,只是胸口有些闷。”

一路上刘晨阳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节目构想,梅欣茹因为一直在想邵刚,担心他洗澡用去了太多时间,错过了职工食堂的夜班饭时间,会饿着肚子睡觉。因此,柳导演说的话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刘晨阳:“梅欣茹你觉得怎么样?”

梅欣茹:“啊、什么怎么样?”柳导演的问话把梅欣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刘晨阳:“你的那个(葡萄架下)的独舞啊。”

梅欣茹:“还跳啊,那个舞每回都跳,大家的眼睛都看出老茧了吧。”

刘晨阳:“什么啊,眼睛还能看出老茧?那个独舞是我们的保留节目,大家都非常喜欢看的,这次的会演贾博仁书记还强调一定要上这个独舞的,我还正发愁你要没有回来的话,还有谁能跳好这个独舞呢。”

梅欣茹:“李芳芳和林秀雅都可以跳的。”

刘晨阳:“是啊,你要是没有回来也就只有让她们俩当中的一个人跳了,可是她们谁也没有你跳的好。”

梅欣茹:“导演你过奖了,我也跳得很一般呢。”

袁艺:“行了小梅子,你就别谦虚了,你的确跳得好,你那独到的韵味儿别人模仿不了。”

刘晨阳:“是的,别人是用身体在跳,你是用心用情感在跳,所以你能最大限度地调动观众的情绪,这也是大家喜欢看你跳舞的原因。”

梅欣茹:“哦、那我们就再编排一些动作加进舞蹈里,让舞蹈不仅柔美还让人耳目一新。”

刘晨阳:“嗯、我和袁艺也讨论过的,我们想到一块儿了,明天开始我们在原有的动作基础上做一番改进,争取让这个独舞成为我们演出队的标志。”

袁艺:“导演你家到了,你回吧,我送梅欣茹去丽家。”

梅欣茹:“不用了,袁艺你也回宿舍吧,丽家就在前面不远了我自己去。”

刘晨阳:“对了袁艺,(葡萄架下)虽说是独舞,可是那是你们两人合作的,而且是同时出现在舞台上的,(葡萄架下)的音乐只有你手中的手鼓的节拍,梅欣茹是根据你手鼓打出来的节拍在跳,反过来说你又是根据梅欣茹的每一个舞蹈动作来打手鼓,所以、你也要好好琢磨一下,怎样配合舞者来把手鼓打得更有艺术魅力,更加好看。”

袁艺:“哎哟、导演你这样说可是给我施加压力啊”

刘晨阳:“是啊,(葡萄架下)可是我们的招牌节目,加油吧。”

袁艺:“没办法,只有拼命了。”

哈哈哈......三个人开怀地笑了起来。

离开刘晨阳导演,袁艺坚持要送梅欣茹。

一路上梅欣茹还沉浸在(葡萄架下)的思绪里。她想起刚刚组建演出队的时候,导演和演出队的同事们苦于编排不出像样的节目发愁,导演让大家群策群力的时候,她对导演说自己在学校里参加中学生文艺汇演的时候,老师给编排过一支独舞,动作到现在还记得挺熟的。柳导演说:“什么曲子,你说一下看有没有会的给你伴奏你来跳。”梅欣茹说:“是用手鼓节拍跳的,没有舞曲。”“哦,谁的手鼓打得好?”柳导演问乐队的人,当时就是袁艺抢着说:“我来打手鼓吧,虽然我打得不是很好,但我可以下功夫练好的。”梅欣茹说:“我先自己用嘴巴打节拍给你们跳一下,如果导演觉得可以,大家也觉得好,再由袁艺来记节拍吧。”

梅欣茹才跳了一小段,柳导演就高兴的说:“非常好,袁艺你负责记录舞蹈节拍,我们明天正式投入排练。”于是就有了梅欣茹和袁艺合作的(葡萄架下),并且百演不衰,成了演出队的保留节目。

“小梅子,回来见到邵刚了没有?”

袁艺的问话把梅欣茹从欢乐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心一下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变得空落落的。从下乡的几个月里,不论去田间劳动还是排练演出,她都是和袁艺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是无话不谈,袁艺也是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梅欣茹,她也曾对袁艺说过不要让他对自己太费心太好,而袁艺对她说不要让她想太多,安心地走好自己的路,他不会对她造成心理负担,只是不要拒绝他的关心就好。袁艺说他知道她的心里没有别人的位置,唯独邵刚是他们两人都刻意回避的话题。

“回厂了你总不能像在农村是那样回避邵刚吧,再说在演出队里,那可是天天都在一起的啊。”见梅欣茹没有说话,袁艺接着问她。

“我知道的,我会和邵刚简单地相处的。”

“简单地相处?”

“是的,我们只是朋友或者同事,不谈感情。”

“为什么啊?你不是爱邵刚吗?我知道你俩爱的挺痴挺辛苦,那也不至于因爱生恨吧。”袁艺有些着急了。

梅欣茹苦笑了一下说:“不会,我怎么会恨邵刚呢?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介入到情感当中去。”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到丽家了,谢谢你送我。”

梅欣茹丢下呆立在那里的袁艺,快步走向了丽家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