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外青山
一、磨难与坚强
单眼麻面,面部残疾,全然不惧世俗白眼,一生都同命运抗争,并把这种抗争同边远山区的人民教育事业结合起来,在大山深沟里点燃了文明的火种,培养了合格的人才,自己也成了坚强的共产党员。其事迹和精神都是闪光的。人生在在抗争中闪光,真理在搏斗中胜利,精神在为民中辉煌,辉煌在人心中感动。他是天龙山的儿子,一颗赤子之心;他是天龙山的青松,一身浩然正气。顶!赞!
故事发生在渝湘鄂三省交界处,这里的天龙山天龙凌云,天龙威风,巍峨耸立,大气磅礴。
天龙山东北麓是f省天龙县,是贺龙元帅在20世纪20年代未、30年代初创建之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的一个组成部分;南麓的大元乡,曾是贺龙元帅于1933年率红三军由湘入川、准备开辟川鄂湘黔根据地时的第一个游击区;天龙山东面山体特别是燕子洞一带,是人民解放军解放湘西时最后一次鏖战的地方,又是解放后电影《云雾山中》、电视连续剧《乌龙山剿匪记》等影片拍摄的主要外景地之一,在全国小有名气。
巍巍天龙山是历史沧桑的见证,是坚韧不拔的象征。它在战争年代曾谱写了许许多多革命英雄的颂歌,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又孕育了许多模范人物的故事。
身残志不残的钢铁教痴彭长贵,就是天龙山南边大元乡的一位无名英雄。他用大半生的心血和辛劳,参与改变了天龙山二岩脚几个村寨没有文化、贫穷落后的半原始状态,在千山万水之间燃起了社会主义文明的熊熊火焰。
他执教33年,风雨不摧雷打不动。为了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上书,他公而忘私,殚精竭虑,顽强拼搏,不懈奋斗,作出了特殊的突出贡献。其用心之专,经历之艰,事业之诚,拼搏之苦,信念之坚,爱生之烈,爱民之深,天下少有,世所仅见。他为人民教育事业付出的生理和心理的代价比常人不知超过了多少倍。
几座大山阻塞了发展之路,一个汉子开启了智慧之门。
2006年国庆黄金周期间,笔者实地调查走访了当年彭长贵老师招生办学的地方,采访了方方面面有关人物,深受感动,深受教益,特在此一展彭老师的亮丽的人生与钢铁风采,一展彭老师的坚强形象和精神世界,以示天下,以传后人。
彭长贵1941年1月29日(农历辛巳年正月初三)出生于大元乡力大村力大组一户贫苦农民的家庭里。
在他出生前的1939年,土匪猖獗,给他家和乡邻们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沉重的灾难。1931年,莲花悍匪头子伍南卿手下的张营长,抓了彭长贵的姑姑做他“弟弟”戴小小的小老婆,已种下了仇恨的根源。社会的黑暗注定了彭长贵的童年必然在兵荒马乱、灾难深重的境况下度过,而他的家庭也饱经磨难,变故迭起:土匪张营长的遗孀田碧芝带领着张营长的残兵败将仍在川湘边境横行,抓了彭长贵的堂姐,并扬言要打死彭长贵的伯父彭云汉,扬言要抓彭长贵的父亲彭正怀。彭家万般无奈,不得不逃往f省省天龙县土茶镇街上谋生。1943年彭长贵两岁时丧父;1944年,彭家迁回力大坳居住,不得不把其姐送到好心人家当童养媳。1945年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反动派阴谋发动全面内战,大抓壮丁,彭长贵的哥哥彭永发被抓去,此后杳无音讯。
真是祸不单行,彭长贵本人也于1943年患了天花病,不仅面容被毁,而且左眼生了“玉疔”,导致失明,终身残疾。年迈的母亲身边只剩下了这条独根,彭长贵只能看到唯一的亲人,于是只有母子俩相依为命。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苦难磨炼了彭长贵的意志,他从旧社会挺了过来。母子俩和乡邻一起迎来了翻身解放。
解放后,彭长贵有了上学读书的机会,他在校一直努力学习,并且在读小学时就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回到家里,他主动帮母亲干这干那,是个孝顺的乖儿子。
但是,世俗的眼光盯着他,可怕的流言蜚语压着他。有人大泼冷水:“彭长贵麻麻的,瞎瞎的,只是盘书,难道盘得出头吗?”彭长贵听了这些话,不以为然,不予理睬,反而下定决心,要同命运抗争。
“一苗露水一苗草,哪有草窠饿死蛇”,母亲用格言对他进行的教育,早已铭刻在心扉间,早已融汇到血液里。在彭长贵看来,人言不足畏。
彭母虽然是大山里的一个农妇,但她知道没有文化的苦衷。1956年山林入社,个别干部故意欺负彭家孤儿寡母,别人的山林都补了钱,偏偏就不给彭长贵家补钱。那个干部一语道破天机:“他家没有钱就读不成书,读不成书就出不了头!”
这样一来,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彭长贵的母亲冉凤英非常坚强,她见儿子读书得行,就拼死拼活让儿子读下去;而且儿子读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彭长贵到大元读高小,社里不补山林钱,她就到大元乡政府煮饭挣钱,供儿子上学。
一日,母子俩正在吃夜饭,长贵的舅舅冉子顺匆匆忙忙走来了。
冉凤英有个预感:大哥一定遇到了天大的困难,他那一身湿透的衣服就是证明。冉凤英一边让大哥吃饭,张罗着重做饭菜,一边问大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冉子顺:长贵的表哥考取清华大学了……
彭长贵:(跳起,欢呼)表哥好得行哦,表哥好得行哦……
冉凤英:长贵,你将来也要学学表哥,现在莫乱咋呼,听你舅舅说话。(对大哥)肯定要好大一笔钱,是大喜事,也是大难事啊!要得很急吧?
彭长贵:正是这样。
除了青岡无好火,除了郎舅无好亲。冉凤英连夜借钱,借了几处,才借得几十元。借到张乡长处,张乡长据实以告:“我们工资都不高,没有什么节余,我帮起你借吧!”
冉凤英说尽好话,张乡长忙了半夜,加上张乡长本人借出的,总共才199元9角9分。
第二天天不亮,冉子顺就带着这一大笔款项,又往另一个亲戚家去了。
二、包谷粑传奇
人人都望子成龙。儿子成龙了又怎么办?冉家的儿子成龙了,大家都啧啧称羡,父母却都在发愁。不是叶公好龙,而是家里太穷。儿子成龙了,要出远门了,却无多少支宗打发。
山沟沟飞出了金凤凰。山里人考取清华大学不容易,亲戚六眷都来贺喜,父母在他们的帮助下,加上东挪西借,勉强凑够了学费。一个工日只值一毛钱的时代,再找一分钱也难于上青天!路费是挪借无门,一文不名。
父亲冉子顺一杆连一杆猛抽旱烟:这武陵山区够大,有的地方肥,有的地方瘦,有的地方富,有的地方穷,我们这地方为什么特别瘦、特别穷?
父亲叹息再三,只好让孩子他妈打几背嫩包谷,蒸两锅包谷粑。
包谷者,玉米也。包谷粑者,金玉之食也;只因这嫩包谷,有的如黄金,有的如白玉,粑粑味纯而美,香甜可口,故有此说。
包谷粑蒸熟了,母亲如拿一块块石头,一个一个地、一个一个地放进了方背篼。这一块石头,撞痛了母亲的心,也撞痛了父亲的心。父母的忧愁,儿子冉海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安慰父母:“当年赵世炎烈士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刑场上还在嘲笑敌人,我们这点困难算什么?包谷粑也要送我上北京。我交不起生活费,可以半工半读,区乡的证明我不是带着的吗?何况,听说学校还有人民助学金呢!”
父亲摇着头,母亲扪着心口,泪水往肚里落,好歹送儿子出了门。
冉海洋背起一背包谷粑,走过崎岖的羊肠小道,出了山沟,来到了赵世炎烈士的故乡龙潭。他在这里读初中、读高中,他在这里任团支部书记;他带着团员和其他同学多次瞻仰过赵世炎烈士的故居。他再次深情地远望一次烈士故居,心中存继承烈士精神之志,昂首挺胸,开始北上。
顶着咬人的“秋老虎”,冉海洋沿着公路,上九道拐,过鱼泉,下丁市,到了黑水。汗滴脚下路,从头浇到脚,一双崭新的麻板子草鞋也在汗水浸泡之中。他歇了一会,又往前走。饿了,边走边吃包谷粑。
“嘎——”一辆小轿车停在他的身边!
冉海洋莫明其妙。
司机小王看那青年吃的包谷粑,呈正三角状,外形好看,桐子(油桐)叶包的,闻得香气诱人,就下车来买包谷粑:
——粑粑客,几分钱一个?
——(向他友善地一笑)你还算识货,看得起我的包谷粑。我不是粑粑客,粑粑不是卖的,是我的路费。不过,二位同志爱吃,一人吃个尝尝鲜也可以!(真个就放下背篼,给小王递上两个)。
——不收钱,不要。
——拿起……
——不要……
两人交谈时,车上的领导已把冉海洋打量个够:半旧的蓝布学生服青布裤,都是龙头白布煮过的,汗涔涔,皱巴巴,再“土”不过;听他言谈举止,又那样斯文、随和、彬彬有礼;满脸英俊之色,却又如此寒酸,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在青年和小王争执之时,车上那个领导站到他们跟前来了。领导亲切询问:
——小伙子,你的包谷粑不卖,又背这么多干啥?
——盘缠,路费。(小王插话:“明明是包谷粑,怎么又成了路费?)
——(随和地)安步当车嘛!路费,路粮,都差不多,都重要。小王,不要门缝里瞧人。(笑着对小伙子说)你自有你的道理,对不对?
——对!(从脸上和话声里读出了对面这个中年人的和蔼、慈祥、诙谐语言中深邃的含意,又仔细打量一下)你……(努力回忆)好像……你是县委罗书记吧?
——我正是罗之英,你眼力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冉海洋。
——(若有所思)你就是那个模范共青团员冉海洋吧?
——算不上什么模范,这是上级和组织的信任。
——你背这一背“路费”到哪里去?
——上学。
——龙潭中学毕业的?
——是。
——上哪个大学?
——清华。
一字千钧,份量够重!“清华”两字击在县委书记心坎上,“格登”一下,不禁一颤,他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冉、王二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双双愣在当地。
罗之英在黑水区检查了工作,还准备到丁市区去,现在改变了注意:先解冉海洋的燃眉之急再说。
冉、王二人还在捉摸呢,就听到罗之英极为严肃认真地说:“冉海洋同学,上车吧!我把你的‘盘缠’强买了。今天,最迟明天,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给你一个妥贴之计。”
小轿车向古城县城飞奔。
当天下午,县委、县人委的主要领导同志,县委各部委、县人委各科室的同志,都来到了古城县大礼堂。
大家看着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县委书记身边,坐着一个土里土气的青年,罗之英和青年面前,放着满满一背包谷粑。人们对此大惑不解:这个粑粑客“厉害”到家了,卖包谷粑卖到“老爷大堂”上来了!
人们七嘴八舌,纷纷议论,都想解破这个奇特的谜语。
会议开始。第一个议程:吃包谷粑,由县委书记亲自发放,一人一个,未领到的就继续“猜谜”。
吃包谷粑的,“猜谜的”,个个傻了眼!今天遇到了特别的人物、特别的事情、特别的场景,感受着特别的氛围。
一位“眼镜”品尝得最细,吃一口,嚼一阵,觉得合口,还真想再吃一个。
待大家吃完了神秘的“特餐”,县委书记罗之英发话了:“同志们,包谷粑味道如何?”
“好吃,好吃,又香又甜!”一片赞扬声,又一齐把欲知下文的目光投向县委书记和那青年。
冉海洋从容自若,并不惊慌。
“眼镜”最后一个吃完,用手巾擦擦手,一边“抛”出“文”来:“此粑粑味纯而美,惟不知价值几何?”
会场里哄堂大笑。
罗之英没有笑,也没有责怪“眼镜”,而是以包谷粑为“引子”,徐徐入题地演说起来:“同志们,这包谷粑价值几何呢?可以说它不值几个钱,也可以说它价值无限。说它价值无限,因为这是古城人民对我们的鞭策和教育!(把冉海洋拉在身边,激动地,对着县团委书记吴青问,然后又自问自答)你不认识他吗?应该说你认识他。同志们,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青年,不是粑粑客,他就是县团委去年表彰的那个模范共青团员冉海洋,就是到旋涡潭抢救两个落水儿童的青年英雄。(此时,听众情绪激昂,“眼镜”也从眼镜里射出敬佩的光)冉海洋同学德才兼备,考上了中国的第一名牌——清华大学。山沟沟里飞出了金凤凰,这是我们古城人民的骄傲!话又说回来,古城已经解放十多年了,我们为人民清除了匪患,清除了一些旧风俗,但我们却没有清除贫穷。我们的责任没尽到,我们是不称职的。冉海洋考取清华大学,他的父母无法给他拿路费、生活费。大热天,包谷粑很快就会臭馊的,吃了不生病才怪!这些责任我第一个该负,我们大家都应承担!我们宁愿节衣缩食,也不能眼看着我们的冉海洋同学穿着草鞋、背着臭馊的包谷粑上北京!那将是我们的犯罪,我们的耻辱!”
全场哗然,唏嘘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语惊四座,人人心里卷起阵阵风暴。
难忘的一幕,深深地烙进了冉海洋的心灵。
罗之英继续说:“同志们,静一静。现在我郑重提议,每人给冉海洋同学献上一份爱心。”他率先拿出200元,郑重地放进了敞口“募捐箱”——冉海洋的包谷粑背篼。人们接着纷纷解囊,50元、20元、10元……面额不等的人民币都进了背篼。
除了上街,“眼镜”从来不爱带钱在身上,此时便掏出他心爱的金壳怀表递给冉海洋。冉海洋认为是奢侈品,坚持不要。经罗之英从旁帮着劝说再三,冉海洋才勉强收下。
特殊会议结束之时,冉海洋捧着古城人民赤诚的爱,热泪盈眶,泣声带颤:“我一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一定要为——为古城人民——争光!”
路费、生活费,总起来已超过三千之数。由于与会者把这个激动人心的信息到处传开,又有不少人找到县委招待所冉海洋的临时住处,把一份份爱心和鼓励,交给了冉海洋。
当晚,冉海洋以无限欣慰的心情给父母写了一封信,说县委书记和县上领导为他解决了路费、生活费问题,好让父母放心。
翌日早晨,朝阳刚刚升起,司机小王遵照罗之英的吩咐,把冉海洋送到县车站,并递给他一张船票:“这张船票是给你送金壳表那位‘眼镜’,也就是县委办公室杨主任几天前为他表妹预订的。客车到龚滩,从龚滩坐船下涪陵,然后直下武汉就可以坐火车了。”“那他的表妹呢?”“她是武汉歌舞团的一个编剧,昨晚听杨主任讲了你的故事,声言船票无偿转让,并要到你家乡去熟悉生活,去看望你的父母,然后编个什么歌舞之类,我就说不圆范了。”
冉海洋别了司机小王师傅,登上了公共汽车。汽车徐徐启动,他耳畔还响着罗之英的演说,脑际还回味着捐资的场景。他深情地回望古城山川:故乡啊亲人,亲人啊故乡,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我一定要用最好的成绩向你们报喜!
尾声:
冉海洋巧遇县委书记罗之英,罗书记动员县委、县人委机关所有干部职工为他化缘,“买”下了他的一背包谷粑,他才有钱乘车到北京。这份情,这份爱,冉海洋不仅铭记了一生,还以此教育子侄辈。
文化大革命中,罗之英在古城备受冲击,有一派群众组织甚至扬言要将他置于死地。在国务院工作的冉海洋从父母的家书中得知这一情况,向有关领导汇报了此事。有关领导采纳了冉海洋的建议,把罗之英调到了北京。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后,国家日益昌盛、富裕,西部大开发的号角也吹响了。可是冉海洋的家乡,贺龙元帅当年开创川鄂湘黔根据地的地方,难与沿海地区相比,这几十年来一直变化不大。他儿子冉恩的姑姑、姑父,舅舅、舅娘,一个个血老表、姨老表,凡未参加工作的,都还头戴贫困帽子,身处贫困环境。冉海洋一家的周济,也只能是杯水车薪。冉恩大学一毕业,就赞同父亲的提议,将攻读硕士研究生从脱产改为函授,到渝东南家乡去当村官,因为c是西部大开发的桥头堡,是统筹城乡的试点,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冉恩的想法,就是要闯出一条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路子,也代父亲报答古城故土乡亲的恩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有了罗书记的捐助,才解决了他父亲上大学缺路费与生活费的问题,正因为这份爱,才让爱得以延续。这份情意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永世难忘。西部大开发需要更多的有识之士投入到开发的大潮中,古城这个地方终究有一天会摆脱现状的。
三、艰辛求学路
彭长贵考上了祥云县第一中学后,只身到校报名。校长叶伊理听说彭长贵家非常困难,学杂费交不起,就让彭长贵回家把母亲接来,给叶校长家当保姆。16岁的彭长贵头天进城,第二天回家,每天步行130多里,一路苦,两头黑,母亲听说后,非常感动,但有点不敢相信。没有办法,彭长贵又往城里走去。叶校长给彭母写了一封短信。彭长贵就这样往返几趟,终于把事情办好,可以进校读书了。
救了蛤蟆死了蛇。母亲冉凤英带着儿子离开大元乡政府机关时,还清所有欠账,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不是叶校长拉了一把,真不知要想什么办法才好。但是,她半点也不后悔:外甥冉海洋有了出头之日;儿子呢,螺蛳屙屎有出处;又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母坚强,儿坚强,彭长贵一边读书,一边向老师和其他人打听:“像我这样又瞎又麻的人读书有用吗?”问了一次又一次,谁也无法答复他。
但是,母亲总是鼓励着他,支撑着他,他也很努力。母子俩都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年初中读下来,祥云一中出了有名的“大元三学子”:60级1班第一名白云中,大元公社鱼塘溪人;60级2班第一名方长印,班长兼班团支部副书记,大元公社邱窠土人;60级2班第二名彭长贵,班团支部书记。
当然,那两位同学的前途是非常光明的,他们被保送到本校高中部学习;但又麻又瞎的彭长贵就没那么幸运了,眼睛残疾决定了他不能升学、不能考干、不能进厂当工人,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唯一的希望就是中师毕业生里的XX党员可以进入高等师范院校读书,虽然特别不容易,但彭长贵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还好,他被保送到祥云师范学校就读了。作为团员考生,他优先得到了录取通知书。
他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后,母亲第一句话就是:“我到师范后一定要好好学习,积极参加团组织工作,争取尽快入党,争取保送到高等师范院校学习,将来我要当个好教师,为人民教育事业作出贡献。”
母亲很支持他:“行,就这样办吧!”
祥云师范学校坐落在祥云县城南部怀龙镇,地处梅江河南岸。
1960年9月,彭长贵荣幸地进入祥云师范学校读书。从进校学习的第一天起,彭长贵就准备把自己的一生、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无比壮丽的人民教育事业。
他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他珍惜每分每秒,显示了超乎常人的刻苦。理想激励着他,他时时憧憬着当一名教师。他很少休息,一直信心满怀而执著地学习每一门课程,还利用业余时间积极参加团组织生活。作为校团委宣传委员,他更感到搞好业余文艺宣传活动是他的本份,责无旁贷。
校舍的简陋,他竟然视而不见;自己的残疾,此时也毫不在乎了。谁知未来的日子,他却经历了一道又一道难关和坎坷,一圈又一圈曲折,一重又一重难关。大气候、历史、地理、自然种种因素,都制约着社会的发展进程,都制约着重每个人的人生。
但是,彭长贵深知事在人为,地在人耕,他把表哥冉海洋作为榜样,以钢铁和信念,以大半生的自强拼搏、努力奋斗,最终实现了自已的理想和抱负。虽然他54岁才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但是并不觉得委屈,并不觉得这好事姗姗来迟,并不觉得有任何后悔,因为他把大半生心血都毫不保留地献给了伟大的党和人民,因而他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党和人民,无愧于家乡和祖国。
对20世纪60年代中国农村及农村教育的状况,现在许多人并不了解。那是被左倾理想搅拌的年月,都搅拌成什么样了呢?
1961年正值三年困难时期的最后一年,全国有7千万人口死于饥饿。党中央为了力挽狂澜,发出号召: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大办农业,大办粮食。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祥云师范不得不停办,同学们慷慨而激昂。彭长贵和其他几个同学在当晚学校召开的毕业晚会上,登上了主席台向全体师生大表而特表决心: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大有作为,我们要到活生生的阶级斗争当中去锻炼自己,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彭长贵在讲台上,用非常激动的语言向党和人民、向祖国表决心:“我要到农村去书写最好最好的文章,画最美最美的图画,谱写最美最美的乐章,同学们,大家在劳模会上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