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
“11月9日,日子已订了下来。”章天立安然地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语气非常严肃的说。
“不,决不答应,我不会同意和他订婚的。”雅宁毫无思想的回答。
“如果你不同意,你自己去找你伯父说,把这件婚事退掉,我这老脸今后怎样见他,你还让我和你妈出门吗?你长大了,不听父母的话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章天立那双严厉的目光瞪着雅宁,雅宁恨恨的咬着嘴唇,绝望地看着她最敬爱的爸爸,他的一席话,让她心冷,他的目光,让她心碎。雅宁哭着跑出屋子,外面风好大,寒风呼呼地吹着她,她无力地走着,不知该往哪去?雅宁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毛衣,风一个劲地袭击着她,包围着她。
她躲到一棵小时候常来这玩的大梧桐树下,靠住它,坐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抱着腿,脸紧紧地贴在膝盖上,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猛涌出来,雅宁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痛哭起来,心中有一万万个伤心,有无数的委屈,却无处叙说。
“雅宁,雅宁,你醒了。”雅宁的妈妈惊喜的望着她,她看着妈妈,却没有说话。
“雅宁,你饿了吧,快起来,喝了这碗热汤吧,听妈妈的话,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如此的倔强呢?妈看你这样子,心里也难过的,你怎么不体会做父母的心意呢?我们把你辛辛苦苦抚养大,能害你吗?乖女儿,起来喝点吧。”李琴劝慰着,一只手端起桌子上面放的那碗热汤,一只手慢慢的搅动着勺子,雅宁默默看着妈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昨晚你晕倒在树下,豪杰把你背回家的,你知道吗?全家人为了你,操多大的心思,你居然不领情,还……”爸爸指责着雅宁,她被击怒了,她把目光转到章天立的脸上。
“爸”雅宁想反驳他,“好了,好了,别再怪她了,雅宁是个乖女儿,她怎能不听我们的呢?”妈妈向爸爸眨眨眼,示意让他停止责怪雅宁,章天立摇摇头,很无奈的样子走出了雅宁的卧室。
“妈,我可以一个人呆会吗?”雅宁用恳求的语气说。
“好的,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懂吗,雅宁?”妈妈再次强调,她茫然的无力的点点头,妈妈走出卧室,轻轻把门关上了。
爱一个人难道是错误的吗?我的心事有谁懂?我的痛楚有谁知?
可怜天下父母心,疼爱自己的儿女,要有方法,有原则。
爸爸妈妈,你们就这样绝情地把我和将宏伟之间的爱给割断,埋葬了吗?
我无奈无力与父母争辩,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为什么不考虑做女儿的感受,处境呢?可是您们不是也懂的感情和爱情的吗?您们也曾年轻过,彼此相爱,为什么就不能承全了我们的爱呢?雅宁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痛苦,忍受,但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
亲爱的爸爸妈妈,您们的所作所为说是为我好,为了我的将来着想,可您们却不知道我此时此刻的身心感受,给我造成多大的打击。您们说他不是最好的,可最好的不定是最适合我的呀。我怎样做才能挽回我们之间的爱?忘的掉吗?
墙壁上挂满了一帘帘、一帘帘的千纸鹤,映入雅宁的眼睛。
千纸鹤,千纸鹤,
倾听我心语,
唯你才能懂得我心思,
今有困惑俗事将我绕,
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我痛苦,我无助,
我将如何是好?
一边是孝心,一边是爱心,
左右为难我真累。
千纸鹤,千纸鹤,
倾听我心语,
唯你才能懂得我心思,
每一折,每一叠,
包藏着我的真情爱意,
隐含着我的心情故事,
每一顶千纸鹤,
写着你的名字,
——将宏伟。
“我该怎么办?……”一次复一次地问自己。
我在痛苦,烦恼中挣扎,过去的往事是那样的刻骨铭心,至真至纯,那是我梦想中的玫瑰色爱情,现已成了浪漫与苦涩的回忆,我是该接受这没有感情的感情,还是守候那没有希望的希望。
“叮呤呤,叮呤呤”电话铃响了,雅宁拿起话筒:“喂,请问找谁?”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姐,是我呀,梦琳啊,我的好姐姐,还在伤心呢?别再想那个将宏伟了,他如果是个君子,他如果真的爱你,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梦琳,你现在在公司吗?工作不忙吗?”雅宁关心的问。
“还好呀,心里老记挂着你,忙里偷闲打个电话给你啊!姐,你太恋旧了吧,放开心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虽然我并不了解白晓强,我想他是真心实意爱你的,可你……等我回家我们再好好聊,我要工作了呀,再见!”。梦琳把电话挂了,她发呆
地坐着一动不动,心里乱七八糟,无法理出头绪。
晚上,梦琳回家了,她到家总能给这个家带来欢声笑语,让安静严肃的家庭,变的热闹沸扬。
梦琳和雅宁是孪生姐妹,梦琳天生活泼,爱说爱唱会撒娇,总是无忧无虑的模样。雅宁天生内向,,不爱说话,不爱表现自己,总是静静地呆在一旁看梦琳与弟弟嬉闹,章天立一贯偏爱着梦琳,而弟弟豪杰是妈妈的宝贝,雅宁只是这个家中的静立人。
“梦琳,吃过晚饭了吗?”章天立和蔼关心的问。
“我在公司吃过了呀,你们呢?”梦琳坐到爸爸的身旁,从包里拿出爸爸最爱吃的炒花生,“爸,我给您买的,妈,您也过来吃呀!”章天立满面笑容,李琴微微一笑点点头。
“豪杰呢?是不是又跑去和那伙死党玩了?”梦琳看着雅宁问。
“他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的,不过玩的时间不长。”雅宁想想回答到。
“哦,弟弟太贪玩了。姐,到你卧室里我们姐妹俩好好聊聊天吧!”梦琳向父母做个鬼脸,拉着雅宁的手向她的房间走去。
雅宁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托着脸,梦琳站在她的身后,姐妹俩个看着镜子中的对方默不出声,梦琳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圆圆的粉红的脸,细长的眉毛下有一双大大的水晶般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向上翘,眼睛透露着一种灵气,眼珠活泼的如同她这个人,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她们俩个唯一不同的是,雅宁眉心有一颗红痣,梦琳的嘴角左上侧有一颗黑痣。小时候,亲人都是看红黑痣来分别她们的,可是渐渐长大了,她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那样就更加容易知道那一个是姐姐,那一个是妹妹了。“姐,你的眼神充满了忧郁,不要这样啊,笑一笑呀,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呀!”梦琳想逗姐姐开心,双手在梳理着雅宁那长长的黑发,她转过身,看着梦琳:“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懂得我的忧伤和痛苦。”
梦琳眨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黄昏人消瘦,只期君来到,茫茫然,苦茫茫,昨日灯红散云霄。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懂得你的忧伤和痛苦呢?其实你的心思,我完全明白的啊,爸爸做主把你和将宏伟给拆散了,把你的初恋,把你的真爱给毁灭了,你痛苦。现在让你和一个你不爱的白晓强订婚,你为此很无奈,很伤心。你的性格,完全不能战胜爸爸的个性,你心里有话,却不敢向父母说明,你有苦只往肚里藏,所以家人也不清楚你的感受,决定权只能在父母的手掌中了。”
“明天,明天就是11月9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望着那一帘帘的千纸鹤,千纸鹤静静地挂在那,它们还有存在的价值吗?眼睛一接触到它们,所有的往事历历如新浮现在脑海,将宏伟的身影,将宏伟的眼睛,就会清晰的出现在雅宁的眼前,干纸鹤让她更加无法把往事忘怀。
梦琳看看姐姐,然后再望望千纸鹤,“姐,还是把这些伤心的东西,烧掉了吧,它们不会把幸福快乐带给你的。”梦琳握住雅宁的手,认真的说道。
“不,不可以,我决不烧掉它们,不可以的,我不能没有它们,我现在已没有了将宏伟,难道说还让我失去这千纸鹤吗?”雅宁哭泣着,梦琳紧紧地把她抱住,轻轻地拍着她的肩。
“姐姐,你想哭就哭吧,把所有的苦,都哭出来,这样会好些的呀。”
将宏伟徘徊在章家大门外,章家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
“将宏伟呀将宏伟,你真是个懦夫啊,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就要与别的男生订婚了,真的没种,真的很窝囊呀。雅宁,你一定在骂我,一定在恨我,我真没用,我真的很没用呀,将宏伟在心里骂着自己。
“好女孩多的是,宏伟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们家雅宁了,她的婚姻由我这个做父亲的做主,请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雅宁和你是决不能在一起的。”这话时不时在将宏伟耳边回荡,每一字,每一句,像一把利刀在绞着他的心,他的肺。
“我真的不明白,我有什么不好,雅宁的爸爸居然这样反对我和雅宁谈恋爱。哎,回去吧,我最爱的雅宁,祝你幸福!希望你过的比我好!”将宏伟深情的望了一眼章家的大门。
孤单一个人行走,
抬头望月儿,
孤单挂在夜幕,
孤孤单单的人儿,
孤孤单单的月儿。
月儿月儿你寂寞吗?
月儿月儿为什么,
你总是单一的?
走啊走啊,独自一人,
心儿心儿空荡落寞。
为什么寂寞的人儿,
总是抬头望月儿?
为什么寂寞的月儿,
你要照亮孤单的心儿?
茫茫前行凄凉在心中,
孤单的人儿,
孤单的月儿,
寂寞的心儿,
寂寞的月儿。
凉风前行行,黄叶落纷纷,举杯望夜空,心灵空洞洞。一片飘渺,一缕情丝,一种相思,寄到阳关,伊人知否?伊人知否?
将宏伟走在这条熟悉的林间小道,踏着黄叶,一种凄凉忧伤的感觉,油然而起。深深深呼吸,不让热泪流出眼眶,也许是处境伤情,也许是根深蒂固在心海中的往事,往事一幕幕,伤心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曾经的美丽在哪里?
曾经的相知心儿失落在何方?
曾经拥有的幸福,欢乐,现已成为一段美丽伤感的回忆。
曾经拥有的爱情已荡然无存。
我是一个孤独的魂,飘飘荡荡在风中,
模糊迷离前行,是对是错无人从。
孤独的魂,寂寞的心,
失意的灵,无奈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