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杀父之仇
兰中鹤和柳亦鸣同岁，是一个好强能干的人，无论干什么活，他都要抢先。家里老三失踪了，老三媳妇怀孕不能上山，老二在县城有工程，没有在家，老二媳妇怀孕孩子都要出生了，还有两个读书的孩子，接到会战任务后，兰中鹤带领老大德虎夫妻和自己的老伴，一起到工地干活。人口多任务重，兰中鹤中午吃了点饭，顾不上休息就去挖山，没想到山石塌方了。
兰中鹤被迅速抬到山下，急救车上的医护人员检查一下，宣告人已经死了。兰姓家几十号人汇集过来，山谷里立即响起了哭嚎声，呜呜咽咽，煞是悲戚。天地为之动容，黄风微起，沙尘漂浮，日光昏暗。
这时，赵国柱有点慌神儿了，自己干工作几十年，还没有经历过在工地上死人的事情。尉迟石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赵国柱心里踏实多了。在石峰的建议下，当即决定马上报警，让公安人员勘察现场；立即县委县政府汇报，请求警力、人力和财力支援，防止有人借机闹事；由书记赵国柱和一名副书记、柳亦鸣陪同家属把死者先送到医院，处理后事；由尉迟石峰带领其他党政干部，稳定民心，继续组织会战。
七台子村的老瓦匠兰中鹤被山石砸死的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工地像炸了山一样，人们奔走相告，少不了慨叹生命的脆弱和人生的短暂，惋惜一个手艺精湛的瓦工、忠厚勤劳的好人不幸离开人世，彼此回忆述说兰中鹤在世时的点滴事迹……。
尉迟石峰，命令乡政府秘书齐思斯，通知包村乡干部和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到会战指挥部开会，准备部署稳定民心继续会战的工作。
通知还没有下完，有两个山头的群众喊叫着，如潮水般往山下跑去，倒拖着会战工具，扬起一片烟尘。原来这两个村是由副乡长胡玉洲负责管理的，他得知兰中鹤被砸死的消息后，心想，报复尉迟石峰的机会到了。首先给老二兰惠虎打了一个电话：“兰惠虎，听说你爸爸在牛角山会战，被砸死了，死的太惨了，脑袋都被砸碎了，都是那个尉迟石峰害的，平白无故搞什么会战，拿老百姓的命不当一回事，这可是杀父之仇呀，快回来看看吧，大伙都为这事鸣不平，都看着你呢，你是不是男人呀？”没等惠虎说什么，他立即把电话挂了。
胡玉洲对接着群众放出风去，工地上都死人了，还会什么战，书记乡长的官儿保住保不住都说不准，闹不好得判刑。许多群众对支援牛角山村建设本来就不情愿，一听这话，还不就此回家等着干什么？在一伙人的煽动下，不明真相的多数人跟着往山下跑去。其他山头上的百姓看这两个山头的人都下山，也一哄而散。
尉迟石峰一看形势不对劲，叫司机王小明把政府2020吉普车，停到出山的唯一路口中央，让各种车都走不了。一会的功夫，在路口就聚集了一千多人。尉迟石峰站在旁边一个不太高的土台上，拿着话筒向群众喊话：“同志们！刚才，工地上出了一个意外事故，是意外，我们大家一定要冷静……。”
“冷静你妈个×，人都死了，还喊冷静，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哥们儿们，揍他！”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顿时人如潮水般涌过来，大大小小的石块向尉迟石峰投去，石峰躲闪不及，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砸到了头部，石峰顿时晕倒了，鲜血洇湿了黄土地，呈现出一片紫色。
司机王小明下车去救乡长，推走几个正在踢打尉迟石峰的人。回头一看，乡政府仅有的那台2020吉普车，被推翻到道边上，一伙人叫骂着带头走了，其他人争先恐后地跑出牛角山。喧嚣的工地，不一时寂静得出奇，司机小王欲哭无泪，车被推翻了，手机找不到了，乡长被打成这样，怎么办呀？
正在这时，牛角山村党支部书记王福林带领几个人跑了过来。因为是帮助本村造林整地，所以分任务的时候，牛角山村选择了一处最偏远最难治理的山头，距离这里有四五公里。王福林刚刚听说有人被砸死了，怕再出什么事情，就带几个人先下山了。他们感激这位为百姓着想的好干部，背起石峰沿着崎岖的山路，奔向座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司机王小明不明真相，以为这几个人要加害乡长，急忙上前阻止，王福林握着小王的手说：“孩子，石峰乡长是个好人，我们要好好报答他，前面的村庄中有一个当地很有名的乡村大夫，不比医院大夫的医道差，咱们去那里治疗吧，到医院太远，可不能耽误给尉迟乡长治伤呀！”小王眼含泪花，跟着王福林他们走了。
兰惠虎接到电话后，哪敢相信，给本村的人打电话核实，对方说：“你爸的确是被砸了，死在工地上，你快回来处理后事吧。”
惠虎一听，登时天旋地转，一边流泪，一边大骂尉迟石峰欺人太甚，从小就受他欺负，自己爱紫嫣，他也插一腿，都结婚了，他还想夺自己的妻子，今天又害死了爸爸，暗下决心，这次非得杀了他不可，不杀他枉为男人。顾不上交代工程上的事情，疯了似地钻进轿车，箭一般冲出工地，顺路到商店买了一把菜刀，开车直奔黑山乡驶去。
一路上，兰惠虎的脑海中不时出现爸爸慈祥而又很少有笑容的面孔。一会是冷峻地看着自己，一会满头鲜血，痛苦地呻吟着，绝望地盯着自己。“爸爸，你放心，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保佑我杀了尉迟石峰，如果我能逃脱，每年我会回来祭奠您，如果我被公安的抓住，我立即自杀，去和您做伴，爸爸您等等我！”惠虎流着泪，暗暗祈祷。
兰惠虎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把车直接开进乡政府大院，一个急转弯，在院内拖起两道烟尘，随着急刹车“吱”地一声轿车停住了，车头正好对着政府大门口。兰惠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杀了尉迟石峰，开车逃跑。
他揣好菜刀，下车走向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