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在湘、赣、粤、桂四省相连之处,耸立着一系列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在地理上被称为南岭,又叫五岭,包括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和大庾岭。山地由于久经侵蚀,比较破碎,山岭间有许多较低且大小不一的缺口,成为南北交通的要道,也是寒潮南下的主要通道,这里蕴藏着丰富的有色金属和黑色金属锰等矿产品。
黑山坳,南岭群山中的一块小洼地,介于湘、粤、赣三省交界处,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又在莽莽的群山中三省都想管却又管不了,于是那一片土地成了自由的王国。
1911年10曰10日武昌起义爆发,统治中国长达260余年的清朝政府终于敲响了死亡的钟声,中华民国政府成立于1912年1月1日在南京成立,但是中国依然处于混乱战况,正是这一年秋天,一队由四人组成的地质勘探小组来到了黑山坳,他们搭起了简易帐篷,开始在这野山荒岭进行地质勘探工作,希望能够寻找到丰富的矿藏,他们的到来给这荒无人烟的群山,带来了人类社会的气息,带来了新的生命,然而也带来了一场血腥的劫争┅┅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黄昏。
地质勘探小组的四人还在这莽莽的群山中采集矿石标本,他们不时地穿梭林间,又不时的地出现在露天间,好象四只敏捷善跑的梅花鹿,他们这四人中领队的姓韩名天诚,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躯单薄,没有多余的肉,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一般的小伙子还不及他,此刻,他肩背一个大的黄包袱,右手持着一把小鎯头,左手正拿着一块乌黑发亮的矿石,仔细地观看着。在他身边的女孩名叫雅兰,大约十六、七岁,一个不知愁之味的女孩,右手握着一枝桔黄色的野花,用枝头轻轻地挑拨着正在认真寻矿的小汤的耳朵。小汤戴着一副大黑框的眼镜,正仔细地敲打着石头,突然感觉耳朵里有点痒,只是轻轻地摆了摆头,又继续敲打,雅兰见小汤没有理睬,又试着挑拨着小汤的耳朵,小汤见耳朵奇痒,就回过头,雅兰知道被发现了,就“咯咯┅”地笑起来,这清脆的笑声和那小铁锤这里锤锤那里敲敲所发出“乒乒”的声音,交替传到重重山峦间,那被回传的回音更添幽深寂静气氛,的确有“鸟鸣山更幽”的感觉。
还有一个是小赵,他很年轻,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工作起来就好象拼命三郎,持续一天的采集矿石,他还没有感到累,一旦发现奇异怪石,就要敲下来仔细观察,非弄清楚不可。忽然,他看见一块乌亮亮的石头镶在石块间,这一定是什么矿石,他想,莫非,这儿有煤,于是他用小铁锤轻轻地敲下来,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从外形色泽仔细地观察、辨认,果然是块优质煤矿石。
“老韩,快来看啊,我找到了优质煤矿石。”小赵情不自禁地喊道。
“咦,真的是煤矿石唉。”雅兰飞快跑到小赵的身后,一把抢过煤矿石,天真地看着煤矿石说。
“兰兰,不要调皮,拿过来给爸爸看看。”老韩听到小赵的叫喊,停下手中的小锤,健步走到小赵和兰兰的身边,对兰兰说。
“给,有什么了不起。”兰兰嘟着嘴递给父亲说。
老韩从兰兰手中接过煤矿石,仔细地审视后,边将煤矿石递给小汤边兴奋地说:“确实是优质煤矿石。我国矿产资源丰富,尤其是煤,而煤多集中在北部中温带地区。小赵的这一发现,无疑是南方的一大喜讯,很有可能改变北煤南运的历史。”
小汤象捡着宝贝似的,爱不释手,见小赵伸手过来就不得不把煤矿石还给他。
老韩从怀中摸出一块老式的旧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又从肩上背着的工具袋中掏出一本记录本,认真地记录下:1912年9月21日下午5时左右,在湘赣粤之间的南岭群山中,发现了优质的煤矿石,在这里极有可能拥有储量丰富的煤矿资源。
就在他们为发现的煤矿石而欢呼时,“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一阵紧似一阵地传过来,他们非常的惊呀,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所措。老韩循着马蹄声传过来的方向疾步走去,就看见一条狭窄的山路,一群骑着马挎着长枪的土匪,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不好,有土匪。”老韩迅速回走,对小赵他们急切地说,“快躲起来!”
但是,他们还来不及躲藏,土匪就已经出现在他们跟前,为首的土匪紧紧地勒住缰绳,举手就是一枪,将正在猛跑的小汤撂到在地,老韩、小赵、兰兰听到枪声都怔住了,站在原地,没有再跑。
“都给老子滚下来。”为首的土匪骑在马上用枪指着老韩吼叫着。
老韩、小赵站在那儿没有动,兰兰则摇着小汤,哭喊着小汤的名字。
为首的土匪见他们没有下山来,用举着手枪的手朝山上一挥,示意随从的土匪下马去抓老韩他们。
老韩、小赵在土匪的威逼下,被迫走下山;兰兰则被两个土匪抓住胳膊,强拉下山。当众人都下了山站在匪首的面前,两土匪将兰兰往匪首马前猛地一推,兰兰低着头站在匪首的面前,根本就不敢看也愿意看匪首,骑在马背上的匪首见是一年轻女子,翻身跳下马将缰绳甩给另一个匪徒,走到兰兰的跟前,用他粗糙的大手托起兰兰的下巴,想仔细看看,这一看将匪首看得目瞪口呆,世间竟有如此清纯漂亮的女子,自娘肚里出来还没有看过。
兰兰使劲摆脱匪首那粗糙而又厌恶的大手,将头埋在胸前。
匪首象抓羊羔一样用粗壮的手将兰兰横腰抱起,往马背上一搭,猛地蹬上马,众匪徒也跟着骑上马,老韩见土匪要抢走兰兰,奋不顾身地冲向匪首,匪首朝追上来的老韩挥手就是一枪,小赵飞身将老韩撞倒在地。
枪响了,小赵被击中胸部,死了。
匪徒们甩着马鞭,抽打着马屁股,飞似的奔出了山谷,瞬间,就消失在黑山坳中。
血色的黄昏降临了,老韩终于苏醒过来,小赵正沉沉地压在自己的身上,老韩轻轻地推了推小赵,并呼唤着:“小赵!”
然而小赵没有反应,他已经死了。老韩慢慢地挪开小赵的躯体,然后,站起来朝匪徒们消失的黑山坳望去,黑山坳什么也没有,只有血红血红的黄昏挂在黑山坳的尽头。
兰兰不见了。
小汤死了。
小赵也死了。
只有小赵手中紧握的煤矿石没有死,被鲜血染透,更加乌黑发亮。
老韩含着泪,充满仇恨地掩埋了小汤、小赵。于是,大黑山多了两座坟茔。
掩埋小汤、小赵后,老韩朝匪徒们消失的方向走去,想找到被土匪抓去的女儿,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得知兰兰的音讯。
后来,老韩又回到大黑山,他在山脚垒起了一座间单的居所,开始了他那漫长而又艰苦的生活。
十年过去了,老韩老了许多,成了真正的老韩。老韩十年来没有离开过大黑山,因为他也不想离开,外面的世界一直是战乱纷纷,大黑山就要安宁许多,虽然也有土匪路过时,偶尔骚扰一下,另外就是这儿有他孤苦的同伴,也有他所期待的煤矿石,等待有人来开采这大黑山的煤——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找到的煤。还有一点,就是希望有一天兰兰能够逃回来。然而兰兰一直没有找到,也没有回来,不知死活。只是听说有一个匪首死了不久,他老婆成了新的首领,而且还很年轻。老韩去打探了几回,但不得而知。
终于,老韩病了,躺在了病床上,他以为他要死了,再也看不到这里的煤被人们开采,但是就在他病了倒在床上的第二天,他等来了一群期待已久的人,却是他意想不到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