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
火车开了,我坐在窗前看着沿途风景,熟悉的城市我要离开了。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位穿着朴素衣服,衣服还沾着些水泥灰的农民工。
前面传来一把检票的声音,是一位样貌不扬的女生,我响应她的声音递给了她火车票,农民工也拿出了他的那张火车票。
查票员给回我车票,拿着农民工的看了看说:“你怎么买张儿童票。”
农民工不说话。
查票员又说:“你怎么买张儿童票。”
农民工好像有难言之隐,他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脚,说:“我......”
农民工支吾了半响只说了个我字。
查票员拿他没办法,就叫来的车长,车长是位高大的中年男人,很多乘客看到车长来了,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来凑热闹。
车长说:“你怎么买张儿童票,快补票,否则就让你下车。”
我以为农民工被老板拖欠了工资没有钱了,想帮他补票,正在我掏钱的时候,农民工开口了。
农民工说:“我是残疾人。”
车长说:“那残疾证呢?”
农民工说:“没有。”
车长说:“没有就补票。”
农民工不情愿地把自己两只脚的裤子拉起来,我看到他的右脚明显比他的左脚苗条很多,右脚膝盖差不多只剩下一支骨头和皮。看热闹的家伙哗的一声,没想到车长却冷漠表情的说:“你揭起来给我看没用,没有残疾证不行。”
我忍不住开声了说:“人家都把自己的伤处给你看了,你怎么就不通融。”
车长说:“我只认证,不认人。”
车长的这句话惹起众人的嘲骂。
一大学生说:“车长,你是不是男人。”
车长不假思索的说;“是。”
大学生说:“你有没有男人证,我只认证不认人。”
众人哗然大笑,车长不敢说话。
检票员把票给回了农民工,想替车长解围说:“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
众人说:“规定死的,人是活的。”
当场车长和检票员无地自容地低下头边说:“让开,让开。”地走了。
这时有一家伙说:“我认得他了,刚才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看到他有残疾就给了他儿童票。”
火车减慢速度,铁轮与铁轨发生摩擦发出隆隆的声响,我知道火车快要到站了。火车到站,这也意味着我将要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到达这个陌生的城市也就是说我将要过一些陌生的生活。
当我坐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很多问题,而这么多的问题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问题,我为它想过无数的答案,可没有一个是满意的。这个困扰着我的问题就是火车的铁轮是光滑的,铁轨也是光滑的,根据物理分析,两个光滑的物体碰在一起也是光滑的,在没有摩擦力的情况下,火车是怎样运行前进的。
在火车刹车停下时,我受到一个惯性的影响身体得到一个力向前倾,这让我茅塞顿开,那答案就是因为火车给铁轨的压力够大。待到完全能确认火车彻头彻尾地停下来时,我背着一个只装着几套夏装衣服的冒牌耐克背包下车去,我本看想装多几件的,无奈背包的实在是小,容量只能勉强地装下几套夏装,不过仅是如此,我还是将背包的功能发挥至最大,勉勉强强拼命的把它塞满,把它塞到丰满也不成,而是要把它塞成实实在在的水桶腰,我背着他的时候,生怕他突然破了,幸好耐克牌果然够耐,哪怕我身上的是假货。
火车的车门打开了,里面的乘客一涌而出,刚想下车的我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挤下了车,连挤人的力也省了。下车后,眼睛第一时间就是往有保安的地方望去,因为我觉得有保安的地方总比没有保安的地方安全,发向目标之后,就穿梭在人群当中,勇往直前,以比乌龟在陆上爬行快一点点的速度蜿蜒潜行,不是我不想快点,而是我实在没有机会,只因火车站的人太多了,就连转身也有点难,我看得到的就是前面许许多多头上披满着黑色,银色,白色,金色,淡红色等头发的脑袋。我艰难地走到保安能看得清楚的视线范围内站着,眼睛向这人海茫茫的地方眺望,希望能看见说要来接我车的朋友老傻,老傻是我在高中的一场消防演练中认识的,不过相熟是在大学。
我眼睛环绕了一周,并没有如期的发现老傻的踪影,我又站在原地稍等了片刻,依然没有见到老傻,不过看见在我的侧前方发生了一件事,我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小伙说:“你拿我的包干啥。”中年男人说:“我什么时候拿你的包。”小伙说:“你手上拿的就是我的包。”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怎么我手上的包就是你的包呢?”小伙说:“我刚才累了,就把包放在地上的,不信你可以打开包,里面装有能证明这包的东西。”中年男人有点发怒地说:“你放在地上也敢说这包是你的,你想找死啊!”小伙突然被中年男人的话给怔住了,心里有点害怕说:“这是我的包,这是我的包。”中年男人发怒了,把手上的包用力地扔到地上说:“你说是你的包,你拿啊!你拿我就打死你。”小伙想把手伸出去拿回那包,却又不敢拿,望着中年男人一副简直是想哭了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这是我的包,这是我的包。”看到小伙不敢去拿,中年男人又把包拿了起来,对小伙“哼”了一声,拿着包转身就走了。小伙站在原地眼睛湿润地目送着中年男人的离去,口中还一直说:“这是我的包,这是我的包。”
我目击了整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面不时地有其他的旅客在他们的身边走过,可是他们都是匆匆的走过,没有人敢停下来拔刀相助。路人也罢了,就连保安也是这样,我能肯定在我眼前的保安也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他的眼睛从事发到事毕都是朝事发的另方向望去,且在这过程中,他眼睛的方向都没动,显然是故意的。保安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难怪路人也不敢去管。保安的刻意躲避,等同蓄意纵容他们犯案,到现在我终于能明白老傻的手机为啥能在这火车站上活生生被抢了。这件事情教育了我,不要随便放下自己的物品。我鄙视了那保安,可怜了那小伙十几秒之后,感觉这地方不宜久留,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手机显示的是老傻给我的一个暂时联系电话号码。
我接后说:“喂,老傻你怎么还不来啊!”
老傻说:“你到了吗?这么快。”
我说:“快来,我等了你很久了。”
老傻说:“我不来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说:“你不来,那我怎样去找你。”
老傻说:“我在电话里教你怎样来我这里嘛!”
我说:“这样都行,你有没有诚意的。”
老傻说:“我咋没有诚意呢?你也是知道的,我的手机不见了,如果到时候我来了火车站找不着你,联系也成问题了,那不是更麻烦了吗?”
我有点生气说:“这火车站有多大,怕找不到,随便走走也能碰面。”
老傻说:“你就别生气了,就这样吧!我就不来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好好地在联系吗?”
在电话里头老傻不停地打了几个哈欠,我就知道他是睡过头了,现在他不来我也拿他没辙,于是我说:“今晚的饭你的。”
老傻听了心里有点乐了说:“好,这是应该的,就当是替你洗洗尘。”
我说:“那你就告诉我怎样到达你这吧!”
老傻爽快地说:“好好好好好,你认真听着,很简单的,我这里要等很久才有公交到达的,你出去打一辆车,叫司机去绿光酒店的大门就行了。”
我说:“在绿光酒店大门下车就可以了,真的这么简单。”
老傻说:“就是这么简单,到时候,就下车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出来接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到时候见。”
我顺手就挂了电话,出了火车站在一旁等车,其实也不用等,一出火车站,就早已有几部车在守候了,这些车都有缺陷,车身都有点掉色,还有凹凸不平的伤痕,我看了一遍,挑了一部较为看得上眼的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