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12【梧桐坡】卷四不许涅槃
91－5【梧桐坡】卷四不许涅槃
她正望着他心疼得无端地出神时，仿佛听得有人在呼唤、呼喊，有人在轻轻地、极轻轻地呼喊她的姓名，轻微、极轻微极轻微的，好似来自宇宙的另一侧面、人类灵魂的整个感染。
她不由自主地回了一下头，看了看清美，‘这可并不是她，哪会是谁呢？’她以为自己的耳朵有了一种错觉的朦胧，能无声地制造得出有声来。
这可不是真无声，是真的有声啊！
这一次，轻微的呼唤，连清美也可听见了。
“有人叫你？”这是清美听到后的第一个反映，“是他，是他在叫你。”含睇也终于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他的唇正在微微地嗡动，仿佛还似在一份睡梦中的感觉。
她不自然地伸过手去，在他额上轻轻地接触了一下，只觉得触手都最是火烫得可消溶掉自己温柔的热火，炎气腾腾，能销毁一切……就那么愣了一愣神，她忽觉得自己的手上已多了一样火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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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哩？
一只手，一只火烫的手，病得发热而发烫得要接近燃烧的手。
含睇瞧见念玖的手忽地按住了自己探他额头的手，在他那火烫得发热的额头，那里再能够忍心得绝情地抽回自己的右手，更不想因此摔开他那火热得按住的热火，在这片期待冰样温柔的地方却要加上冷度，在炎热的火烫里倾进巨著的寒流……
就这么一会不善于思考的时间，他睁开了眼睛，也感觉到了一个无限熟悉的人就坐在身傍。
迷迷糊糊的蒙胧，他透过惺松的睡眼看见了朦朦糊糊的含睇，极近、极近的，仿佛就在自己的眼眶之内。
“你来了，不要走。”他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又伸出了双手，在翻转身体的同时，将含睇披散在额上的浏海摸了摸。
“怎么这么冰呢？”他是吃了一惊，这下倒是彻底的清醒了。这会到底是谁病了？他便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含睇，不再睡眼惺松、思维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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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你了，”他不舍得就此放开含睇被他继续握着的手，“你为什么怎么冷？”他不觉得自己的火热为病，而是觉得她的冰冷为病，觉得自己的火热能够烤热她任何的冰凉。
而含睇随着他的这一句话，脸却不由有些泛红。
是白里透红，雪上染色，很美、极美的那一种。就是在他的病中，也有不能忘却的知觉。
“梦见什么了？”她的话，从来没有这一次平淡中的轻柔和激动，有一份温和的声音掩饰不住心海里的碧波。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从没有如现在这样一份异样过，在以前的心醉、激动和别的美丽的种种。
“梦见你想离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就用手来拉你。”不自觉地又变得紧紧，也不知是从那儿来的力气，在他病得已全身无力，只觉得一投手、一抬足都已显得异常艰难的时候。
“你会离开吗？你会离开这个学校吗？”他的手在拉着她，有点颤抖，正在颤抖。
这是不是显示着他病后的体弱，还是心中的激动？这是属于他梦中的恐惧，还是他对现实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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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碎、在醉，醉了又碎，碎了又醉。
碎醉已不分唉！
她可因他的那句话心碎，又因他的这句话心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这样在心碎还是心醉？
“不会的。”她是分不清自己的感觉，但却可让语言不自觉地从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很自然地突兀飘逸出来。
堪比天上的白云，飘逸得自然，比之蓝天，更有蔚蓝的多彩。
这对他而言，无疑就是一个天使的语言，却更比一个天使超出最自然的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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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玖被迅速地转移到了黄家，一切的条件都得到了改善。
足不出户的，有着经心的护理享受着犹如红中国大医院中最高等病房的特权……他的身体因此康复得很快，仅仅的一天之后便有了精神的色彩。
他想回来上课了，可是娟妙不允许，说假都已请到了后天，何不躺到明天再说。
这并不是她反对他的病早点好，而是担心他的病还没有彻底地治疗好，在没有根治前，又感染一份不可抵挡的风寒，再也恢复不了从前的活力，前功尽弃在刚刚开始的一切复原的机会。
于是念玖在她的坚决坚持之下，实在执拗不过，也想不出可以改变的方法。幸亏的是这里不是住在医院，不需整天面对那些白色的墙壁，看清那里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纯洁？什么地方不纯洁？于是他也只得笑笑，只能依她的主见。
中午刚过后不久，含睇却一个人来了，他在楼上透过落地窗早已看见，她正一个人骑着一辆多功能电控两轮车，如七彩的蝴蝶一样，滑进了大门，在庭园中翩跹。
她是还未进房门，他已赶下了楼。
“清美呢？”他望着她微笑，他可记得她每次总跟着清美在一块，要逮到她单独的机会，可真的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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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到荀彩那里去一下，然后一块过来。”不知怎么的，含睇的脸竟然有一份红，在她说话时，最自然的声音中也透出了一次落日的腥红。
或许，她的这一句话已经考虑了很久。或者，她说这一句话时，心情又有了一丝波动？
谁能明白，女孩的心，瞬刹间会有多少种变动？
“你还能骑一下吗？”他不知怎么的，看见她进来的倩影，很想再看一看她骑于两轮车平衡于快速的情形。
虽然两轮车不同于自行车、摩托车，在校里天天骑，常常骑，可这一回，他却因病看见她骑着两轮车前来的风采是多么的不同。
他的目的是想看她的骑车，而动手却是自己的行动，在那两轮车能够平衡驱动的诱惑。
“你要骑车吗？”她不知怎么的将诧异写在了脸上，而心却在异样的嫣红。“娟妙还在吗？”
“她不让我上课，她却自己上课去了。”他笑，他笑时已捉住了含睇的手，“不可以骑吗？”将手抖动在那日光中，晶莹剔透，比白玉还多了许多七彩的锦绣。而日光穿梭在那雪白的手之边缘，更是烂漫无瑕如同彩霞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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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到那儿去哩？”她看见自己的手，被他抖动在阳光之中，在那太阳光下，发着七彩的霓虹，朦胧如染色的娟秀，眼睛看不够地凝注于那手指上，完全不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手。
“就这儿绕一圈吧？”他顺手画了一个看不清的圆弧，在天空中可绘出一幅圆的锦绣。
固定于眼睛看来，仿佛这一瞬间，已经让他在天空中画出了一个无穷大的圆圈，在越远越大越近而又越看不见看不清的蓝色天幕。而事实上，他指着的，却是一个不那么微小的场地。
“就这儿骑骑？”她望着整个空敞的庭园，不可思议之至。虽已在冬日之中，却还处在春天的温和。“你的心情这么好啊？”
她笑，不知他怎么的会有这么一份雅兴，是在疾病初愈后心情的那么童真，要在这冬日的庭园漫无目的地作一份骑车的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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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骑吧？”她指了指自己刚刚骑来的那辆美丽的两轮车，在晶润的手心里显出了一把精巧得匠心的钥匙。
“这是你的车，”他笑，“这是你的钥匙，”他已在她无限柔润的手掌上取过了那把钥匙。“那么，我将你的锁可开了。”
他将钥匙放在两轮车的锁孔上打开电动的锁时，望着她极开心地一笑，仿佛此一刻的时间，他会永远地打开她的心锁。
她的心也一动，不禁被他的话一个深深地触动。刚展了一下的笑容，又忍不住涌上了一种无限痛楚的感觉。
“还会锁上的。”她不自禁地对自己说，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排除掉这一份心锁的折磨。
或许，每一个人的心，都有着一把锁，既可以自动地打开，又可以自动地闭锁，既不永远地开着，也不永远地锁闭。
“那你骑吧！”她不自禁的秀脸一红，在一丝异样的心理，别一样的感觉。“我可不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