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黎杨•暖暖的夏天】
墙上的时钟千年不变的在12个数字之间来回绕圈,不知疲倦,日子就像朱自清先生在《匆匆》里说的一样,洗脸的时候在脸盆里过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时光,最敏感的便是老人和孩子,一个是在怀着恐惧和无奈数着还剩多少日子,一个是在不耐烦和期待中数着过了多少日子,前放还有多少更加美好的日子。
就像是一条项链,老人在算自己还剩几颗珠子没有丢失,而孩子是在望着自己刚刚串上的几颗,望着那些缀满了珠子的项链,心里想自己还有多少颗珠子没有找到没有串上去呢。
总之我在几多的日出日落之后,已经把初中的那颗珠子串在了线上,开始去寻找下一颗,下下颗珠子了。
夏暖暖是我找到的第一颗珠子。
她是晴川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本来进去的时候是在理科班的,但是除掉化学,我着实是缺了理科筋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一的连续几次月考,30多分的物理成绩和60多分的数学成绩把老师气得脸青脖子粗的样子。必须要强调,物理总分100,而数学,请不要以为我考及格了,数学的满分是,150。
所以我不转到文科班去,绝对是天理不容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读文科的命,虽然爸爸妈妈都希望我读理科——那时候有句啥话来说,“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我也是想过要向现实妥协读理科的——毕竟赤裸裸的就业形势显示出,理科才是王道,考大学找工作的王道。
还有就是,虽然打算不想了,但是,林天然还在理科班。这个事情还是进入了我的考虑范围的——也许早就习惯了要跟着他的步子走。
也许想要放弃一个人不是太困难,但是关于他的诸多习惯,却是根深蒂固斩草难除根。
不过这些都是想法而已,升学王道就业王道的理科始终与我是无缘的。因为当前最近的现实是,理科实在是一点出路的都没有。
用我劝我妈的话来说,这就像是一场赌博,我把筹码压在文科还有一丝赢得希望,而放在理科上,纯粹是浪费资源。
于是便浩浩荡荡的选文科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莫名其妙的进文科实验班了。
最巧的是,这个班竟然在林天然他们班隔壁——他在理科实验班。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所有走运的事情中,为数不多的一件了。倒不是因为在林天然隔壁的原因——当然,我不否认这个因素。主要还是,这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你会说,去另外的班,也同样会有一番不一样的景象。也许同样的五彩斑斓,或者说不定还会更精彩。也许同样会令我在后来的日子里念念不忘。
但是我想,还是不要这个“也许”了。再精彩我也不要。
与暖暖的相遇,还要归功于那个我后来十分讨厌的班主任,他在我印象里就没干过几件多好的事情,总是变着法儿的为我们好。我也没觉得我们班在他那些鬼政策下变得有多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班上同学谈到他时愤慨的样子,并且当时班上还为他创作了一句特经典的话:
一个男人到了四十岁还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不过就为了他安排我和暖暖一起坐,我还是勉强尊重他一小下,让他的人生勉强不那么悲哀了吧。虽然这不过是杯水车薪并且他也无从收到。
还是说暖暖吧。我亲爱的暖暖。
我还记得我们两个刚刚坐到一起去的时候,本来我以为这个名字后面是个非常善谈的女孩子——夏暖暖,多温暖的名字啊,要是冷冰冰的不说话,那这名字岂不是去得太失败了吗?
然而事实是,她确实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而且这种不言语,别人都默认为冷淡。
但是我那时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就觉得,这绝不是一个冷淡的女生,她只是不说话而已,或者说,我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只是没有遇到,可以让她开怀畅谈的人而已。
所以我便抹掉自己心里刚刚滋生的那一点点的不安,大大方方的跟她打了招呼。当然这个时候我是充分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的。
但是令我惊讶的是,她竟然也微微的笑起来,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我叫夏暖暖,夏天的夏,温暖的暖叠字”
面对“温暖的暖叠字”这样文绉绉的自我介绍,我破天荒的没有大笑出来。眼前这个女孩子确实是安静的,但绝不是让人不能靠近的冰冷。她的脸圆圆的,额头上有两颗小小的豆豆,皮肤不算是很好的那种,但看起来也绝对不坏,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很嫉妒的说,我一直都很羡慕有酒窝的人。因为我没有==
我能感觉到她回答完我问题之后有一丝尴尬。但是我想初次见面还是不要把气氛搞得如此凝重了。
于是我便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很欢快的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很自然的隐去了姓。虽然我如此的爱她的姓。
对于我来说,同桌熟络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于是我和暖暖便很自然的好起来了(PS:这个词怎么这么别扭阿门的)我们每天都会说说笑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她在笑。一般她说的时候我就笑不出来了——她在给我讲数学。
暖暖说,我和她就像是范范那首歌唱的一样,《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她说我是温暖明亮的夏天,而她是有点萧索的秋天。
暖暖有一次还跟我说,她这个秋天要不是碰上我,什么夏天也受不了她的萧条和毫无特色。
她说黎杨你的生命多灿烂啊。能遇到你我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
但是暖暖不知道的是,我遇到她才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林天然不是朋友,是喜欢的人。是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我记得以前跟林天然讨论过,我是不相信朋友的。那个时候我们是那么愤青的说着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虚伪,所以我们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朋友这样美好的一尘不染的词汇。
可是现在想起来,我们的不相信,只是因为没有。因为没有,才会酸溜溜的去愤青,说自己不相信。
人都是这样,总是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捉襟见肘的尴尬。
我们那个时候都没有办法意识到,这样的方法是多么的鄙陋。
而暖暖,她让我看到了这份鄙陋,我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没有。我之所以会那样愤青的不顾一切将这个世界看成一片黑暗,只是因为我需要光明——我告诉别人没有友情,是因为,我希望得到一个朋友。
不知道我这样的解释会不会让林天然看不起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暖暖,她让我相信了一个事实。她是我的朋友。
他们说好朋友的的定义是,会无话不谈,会形影不离,会知晓彼此的秘密,知晓彼此所有的难堪和喜好,会打心里希望对方永远的好。比自己好。
但是我和暖暖,我们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