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何南找了一个不会正面对着陆红的位置，也坐了下来。偶尔和陆红四目相对，赶紧把视线移开了。心里放下了一份担心，却更煎熬眼前这样的对峙。

陆红的超乎何南想象的平静，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压抑和窒息，何南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了。

“我从来没有想去要去伤害你和小蕊……”何南还是打破了这个沉寂。

“这难道不是伤害吗？”陆红近乎自言自语的不等何南说完，显然对这样的说法没有办法去接受，再怎样的按捺，心中也终究是有怨气。

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沉寂，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陆红偶尔的抽泣声……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平日里面对客户和对手时能说会道的何南，现在变的语塞。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去否认了，现在，他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解释这一切。

“我是在上次那场官司里认识她的，她当时是对方的谈判代表……”何南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红的反应。他需要把这个事情尽可能的描述的真实的同时，又尽可能淡化里面的所有曲折的、动人的情节。

看着陆红没有明显的反应，何南顿了顿，接着说，“那次谈判之后，我们也没有怎么联系过，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们一起喝了一次咖啡……”何南说到这里，眼前闪现的是白雪菲喝咖啡时的神情。没错，白雪菲喜欢喝咖啡，喜欢品着咖啡的浓浓的香味，喜欢那份幽幽的苦味。现在菲儿怎么样了？何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些，是你们的事情……”陆红知道，何南今天所说的，无非就是简单的证实了一件事情。而至于这个事情的结果和下一步怎么做，大家都没有想好。

“今天我很累了，不想谈这些了……”陆红起身走向卧室，把何南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

何南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的直接面对，比他料想的要来的温和的多。但是，何南心里也清楚，这种平静只是一种表面现象。或许这种平静的背后，只是一个开始，因为何南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形成，并一点点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的异常平静。何南照旧早出晚归的在公司和家之间往返着，也时常因为需要应酬而不能按时回家。无论是在女儿面前还是和自己独处的时候，何南发现本来就沉默的陆红更加少言寡欢了。不知道是因为每次面对陆红都很愧疚还是因为家里的气氛过于压抑，何南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回家，也越来越怕周末……

尽管何南给白雪菲去过几次电话，不是草草挂断就是无应答，让何南的日子过的更加煎熬。

何南还是最终下定决心去找白雪菲，自从上次机场目送她离开后，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这半个月里，她过的怎么样，她有没有和另一个城市的他进一步联系，她和他下一步是什么打算……在何南的心里，有着太多的问号。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了，广州的Kerry要和我们进行合同前的最后一轮谈判……”何南没有给陆红电话，只给她发了一个短消息。实事上，他此时正从机场送完Kerry往市区走。

东方家园，何南来过无数次的这一个单元，今天走起来，却别样的沉重。往日的那种幸福和期待被担忧所替代。

何南插进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应该是白雪菲听到了何南的开门声，过来开了门，就转身走进了房间。没有和以往一样在门口就紧紧抱住这个男人。

何南快步走到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仔细打量着白雪菲。他发现一直对自己的形象很讲究的她居然没有化妆。他知道，白雪菲不会不化妆就出门的，也就是说，至少一整天了，她都没有出门。

“菲儿，我想你，我很担心你……”何南迫不及待的上去抱着白雪菲。

何南没有说谎，在这半个月里，心里一直担心着这个女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很想她了……何南轻轻吻着白雪菲的脸颊，在她耳边不断的说着“我想你，菲儿……”

“别闹了，她怎么样了？”白雪菲并没有和以往一样配合。在何南迟疑的时候，白雪菲从何南的怀里转身出来，坐到了床沿。何南走了过来，没有坐在床上，而是面对着白雪菲，直接坐在了木地板上。这样，他可以抱着她的双腿，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房间里很暗，却能清楚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没有了往日的幸福和俏皮。何南正看得出神的时候，被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是白雪菲的手机，就在何南身边的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可爱的咖啡杯，里面的小半杯咖啡，还冒着些许热气。咖啡杯边上正是白雪菲的手机，闪着屏幕……白雪菲并没有马上就去接听电话，而是让手机一次又一次的挂断和重拨……

何南看了手机屏幕，心里一颤。很明显，是一个他陌生的名字和号码。有时，两个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当你接受了他之后，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也会潜移默化融入他的生活之中去。对于她手机里的人，不说都认识，至少也不会陌生。何南脑海里闪现的就是另一个城市的他……

白雪菲依然没有接电话，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珍珠般洒落在自己的丝袜上……

“你告诉我，我怎么做是对的，只要你说，我都听你的……”白雪菲哭泣着，这几天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犹如决口的大堤，再也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