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01 童年.映山红.沉重
引子
对她来说，最大的悲伤是什么？
是贫穷、饥饿、幻听？还是精神分裂、抑郁症，又或者是孤僻、丑陋、白血病……
对她来说，最高兴的事又是什么？
是健康、快乐、安逸？还是我爱的人也爱我，又或者是迟来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爱上一个好人，是一种缘分；嫁给一个好人是一种福分。善想一个女孩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嫁一个疼爱自己、懂自己的好老公。因为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是每个人的追求。无论是成功的人或者是正在走向成功的人又或者是未成功的人。
善童年生活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大山。
山上有大片大片的松树林，桦树林，还有各种各样的花草，特别是一到春天，山上的映山红就全开了。满山红艳艳，远远望过去，宛如一片火红的朝霞，像融化的颜料在绿色的山坡上渲染，雾气氤氲地扩散在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孩子们成群结队地爬山去采摘映山红。善也在其中。
善摘了一朵，凑进去一闻，哇！好香啊！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沁人心脾的散发着，它仿佛知道人们为它而陶醉，所以香气扑鼻而来……
仔细看时，才发现花瓣都是连在一起的，花瓣最底下点缀着姿色的斑点，最上面的花瓣呈深色的紫红，下面是粉色的，由花瓣把颜色过度得恰倒到好处。
善那时候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诗：“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其蓉芍药嫫母。”“回看桃季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
映山红的花瓣，若无其事地落下。粉红，暗红，浅紫，霞黄，白。
善穿着淡淡的灰橙色的连衣裙在映山红飘逝旋灭的山头起舞。美丽又可爱。这只是在梦境中，其实那时，善，十来岁的孩子是不会跳舞的。那时，妈妈为了善能够长高一点，曾送她去学过一年舞。可善是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孩子，文静，柔弱。每次演出，她都被辅导老师删下来做候补。可每次她都没有机会上台。
记得那时，台上打扮的娇艳的小女孩随着音乐跳起了“我爱洗澡”这支舞。她在台下暗暗羡慕。那时，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笨女孩。她没有太多思想，只知道随遇而安。
－她上过一次台，是一次演讲比赛。因为四五年级的时候她的成绩总是班上数一数二的，班主任老师也特别器重她。每天放学，她总和另外一个聪明的女同学去班主任老师的小房子去背诵演讲稿。
班主任老师住在学校，那间房本来是办公室。
只记得，上台那天，善特别紧张，心好像跳出了胸口。在台上表现得如何，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自我介绍时，她大声地说——
老子曾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此乃柔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之间，由此可知不言之教、无为之益也。”
他认为上善的人，就应该象水一样。水造福万物，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高下，这才是最为谦虚的美德。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切河流的归宿，是因为他善于处在下游的位置上，所以成为百谷王。
世界上最柔的东西莫过于水，然而它却能穿透最为坚硬的东西，没有什么能超过它，例如滴水穿石，这就是“柔德”所在。所以说弱能胜强，柔可克刚。
“上善若水”，是说水具有滋养万物生命的德性。它能使万物得到它的利益，而不与万物争利，故天下最大的善性莫如水。
她最后说：我的名字“水善”就取自“上善若水”。
但那时小小的她并不明白“上善若水”的意思。这篇演讲稿只是爸爸代作的。
终于熬到了下台。下台后，有一个同学对她说，你的脸好红好红的。她想，她当时应该回答，比石榴还红就好了。
她并没有拿奖，而和她一起的女同学拿了奖。
＊上六年级的时候，一个买保险的亲戚来家里推销保险，说了种种保险的好处，妈妈那时昏了头，信了。并听那亲戚的，把善由农村小学转到了城市小学。
善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到了城市小学，也孤独得可怜。
开始，看是新同学，同学们也新鲜，都围过来和她说话，放学还要和她一起走。放学后，城市里的同学们第一件事就是去校外街道边的小卖部买东西吃。有各种水果味道的冰欺凌，还有各种麻辣。其中他们最喜欢吃的是围在炉子边吃各种蔬菜、肉类的麻辣烫。
善没钱，但也不想要同学的前白吃。她那时就窘迫地低着头看着脚丫子。
城市小学的课业往往比农村重。
数学老师特别严格，天天都布置了一些数学公式要求全班同学背。放学后，背完一个走一个。而善在这方面特别笨拙，老是背不了。所以她总是被留到最后一个走。
数学老师还规定写练习册的作业要用蓝色水笔写。那时善惯用钢笔，很少用水笔。几次都没有水笔写作业。她只好像同学借。
同学们好像并不怎么喜欢她。
印象很深的是在一次音乐课上。
那时上音乐课，是用小凳子随着教室围成一个大圈，然后老师坐在中间弹钢琴。善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然而没有人坐到善的旁边来。善的旁边始终隔了一个位置。善就望着那一个位置发呆。
善或许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但她是一个很敏感的女孩。
有一次考试，善忘了带水笔，问旁边那一位稍胖的女同学借。
她说：“我没有多余的了。”
善只好换一个人借。而这时，数学老师气冲冲地把她揪出了教室，并严厉地斥责她道：“自己不带笔就算了，还打扰同学。”说着，脾气火爆的数学老师还揪着她的头发扯。好痛！
她的眼泪刷的就流出来了。
幸好语文老师赶到解了围。语文老师也就是那个卖保险亲戚的女儿。
问清缘故，语文老师给了她一支笔，但不是数学老师规定的水笔，是圆珠笔。
拿了笔，走到教室，回到座位上，善心里既紧张又沉甸甸的。
写试卷时，语文老师的笔怎么写也没有痕迹。这时，善又不敢向同学借。她只好在抽屉里来回翻找，奇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水笔。
原来因为开始考试本来就紧张，在加上对数学老师的惧怕，刚开始在抽屉里没翻到自己的笔。
这是第一次考试。
考试下来，善的语文成绩很好，但数学成绩不理想，离及格还差几分。数学老师还公开在班上说了她。具体什么，忘了。但善清楚记得，当时数学老师生气极了。
后面听同学讲才知道，这个班是学校最好的毕业班，不是优秀生进不来。而且，他们暑假又补了课，所以不会招插班生了。但因为语文老师称她门门功课都很优秀，数学老师才准的。这样数学老师为她一个人又把暑假教过的东西重新教了一遍。原来如此，她的成绩那么差，令数学老师失望了。
因为家离市区比较远，放学后如果没赶上最后一辆班车，就要步行一小时回家。
晚上的路很黑很阴沉，胆小的善也要摸黑走回去。
城市在夜的遮蔽下静静睡过去，不带任何的眷恋与荒芜，就这样，原生态地沉寂着。善在这夜空下，弱势得令人怜悯，但心中却仍有坚定地信念。
回家后，作业非常繁重，起码要做到深夜十一点。
这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不容易。
那时候，善常常想，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要多久才能结束。每天夜里，柔弱的善常常以泪洗面。
这个世上，有种童年并不是金色的，却是黑暗的，但岁月是漫长的。
在日记中，她写道：
走进学校，不知怎的，我立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走一步，都显得那样艰难；没说一句话，都显得那样沉重。眼巴巴地看着同学在那儿欢笑、叙说，而我只能靠边站。我很伤心，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