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彷徨

荣走后，就再没有任何音信。

秀秀每天望眼欲穿，望着村前那条蜿蜒通往县城的山村小路，她好想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看见那熟悉的面孔，听见那爽朗的笑声。可每天除了失望还是失望，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每一天都有着匆匆忙忙的身影在奔忙。就是没有秀秀期望的影子，有多少次期望的心，期望的双眼发生错觉。

一切都是冰凉冰凉的，那一个春天。

秀秀的心也是冰凉冰凉的。

在这里，秀秀几乎就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几个以前在厂里认识的几个这儿的同事也离得好远。

除了荣的爸妈，秀秀几乎是连说话的人也没有。可她有能给两位老人说些什么呢？两老人的心跟她一样的无助和痛苦。该说的她都不知已经说了多少遍，她还能说些什么呢？秀秀的心是苦的。她需要一个人倾诉，倾诉心里的不安，倾诉心里的痛苦与无助。一切美梦都破灭了，她不知道何去何从，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睡梦里，她哭过，她渴望荣那温暖有力的怀抱，依然能闻到荣身上那淡淡的汗味。

秀秀不知道荣现在怎样，牢里会冷吗？荣能吃饱饭吗？听说牢里很恐怖的，还会打人，荣会怎么样？这一切都在秀秀的脑里不停的涌动。荣是个很好的人，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同事们都喜欢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事也喜欢跟荣商量。厂里的老乡们几乎当他是头。他也喜欢帮助人，谁有事找到他，只要能帮的，他肯定帮。荣是那种把友谊放在第一位的人，他重不愿怠慢朋友老乡。秀秀不止一次说过他，说他这样早晚会有事。荣都是一笑了之。现在真的出事了，秀秀感到自己没有尽到责任，没有看好荣。秀秀恨自己，恨荣的固执。

当初，秀秀选择了荣，家里的亲人都是反对的。父母不想女儿嫁得那么远，可秀秀怎么也不听从父母的安排，执意要跟着荣。最后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荣到了川北这个贫穷的山城。秀秀不敢把现在的境况告诉父母。秀秀怕父母担心，更怕父母接她回家。如果父母知道了，接她回家，秀秀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无法放下荣，还有荣的爸妈。她们所承受的打击太大了，她担心，如果她离去。老人会怎样，荣会怎样，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荣现在没有一点音信，他会怎样。他能回来吗，听说荣犯的事很严重。说不定会回不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秀秀一次一次地在心里说服，安慰着自己。荣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荣说过，会爱她，痛她一辈子的。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会回来的。过去的一幕幕温磬的画面浮现在秀秀的脑海里，让她在痛苦中感觉到了一丝欣慰，一丝满足。那时候，荣是多么疼她，爱她。他的感情是多么的细腻，绵长。荣为了她，愿意去做一切。荣的爱，爱得很真执，很彻底。荣为她写的那些优美的诗句，是那样的质朴，又是那样的火热流畅。曾经让姐妹们羡慕不已，曾经在姐妹中传送。荣很有才华，优美的诗句他可以随手拈来。他曾经用树叶做过一套自己的诗集，送给了秀秀，那每一片树叶上都有一首流畅的诗。秀秀一直珍藏着。

秀秀忘不了在寒冷中荣紧紧把她裹在怀里的感觉，荣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荣的怀抱是那样的有力。躺在荣的怀里。秀秀可以忘记一切，感觉好暖，好安全。这是一个女人想要的，想拥有的，秀秀拥有过。可那没有结局，不能预知的等待是那样漫长，是那样遥遥无期。又让秀秀不敢去想。秀秀的心里无论怎样的选择，都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做才可以，秀秀在心里痛苦地一次一次反复地询问自己。

她多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办，她多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听她的倾诉，能给她安慰，可没有，有的只有荣父母痛苦，无助，苍老的面容。还有她们企望她不要离开的眼神。

我该怎么办，天啦，你给我指条路吧。让我可以继续走下去。

天啊，你帮帮我吧，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