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法逃离

（十）

现在播报早间新闻，昨晚11：45分在某酒吧，一名女子离奇死于包厢内。具体情况请收看晚间新闻尸检结果的报道。

毕烙关掉收音机，瞄了眼盘坐在车座上的撒旦：下次噬魂时，可不可以换换死法，要不很容易被连成一条线，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担心什么？反正不会有事的，就算怀疑到你身上，又有什么证据？

呵～我只是想给死亡添加点乐趣而已，尝试不同的死法会不会很好玩。

撒旦笑了，人类真是有趣的动物。

下了车，灰色的天空飘了雨，细如针。毕烙仰头，雨水点着唇，轻轻抿了下，残留的不知是谁的香？

怎么了，少年？！

嗯，没什么，只是突然喜欢上这样阴沉的天空。

今天只上半天的课，是写生。老师点完名就不管了，人可以随时走。毕烙边想下午要干嘛边朝教室走去。

喂，毕烙同学，请你不要把动物带进学校。

哈？！毕烙回头，教导主任匆匆走过来。

是它要跟来的，我也没办法。而且它很乖的，对吧，撒旦。毕烙问肩上的恶魔。

毕烙同学，有些学校的规章也要遵守，不要以为自己很优秀就可以忽视，作为一个优秀的人更应该……

毕烙转身返回来时路，教导主任可是出了名的语言制造机，每秒的吐字指数是5×2。

毕烙同学，你去哪里！

回家～对了主任，从今天起请叫我赫连道，毕烙毕烙的喊我，我会很困扰的。

毕烙悠闲的身影让教导主任大跌眼镜，一脸错愕的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

真的要回去啊～撒旦爬上毕烙的头顶，前肢搭在毕烙的额头，尾巴在他后脑勺晃来晃去。

喂，别把我的发型都弄乱了。毕烙把撒旦从头上扯下：回去干嘛，今天你就当我的写生模特吧～

……？！

去教室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毕烙抱着撒旦往教学楼中间的长廊走去，那里有一个小花园，穿过花园就有直接通往绘画教室的旋木梯。

雨在不知不觉中变大，走廊里也被侵占了一点一点，汇聚的水滩倒映着阴霾的天空。花园里，残落一地。

遇见了站在花园边出神的牧栨，发现毕烙时的眼睛有些惊慌失措。

早啊，牧栨。毕烙象征性的打招呼。

牧栨转身走了，貌似有些赌气。

到了教室，大家各忙各的。听说，徐滢请了病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一切都显得异常冷清。

雨水打着玻璃“啪啪”响，开着的窗溜进冬天的寒。学校还没有到开暖气的时候，毕烙画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向气流涌进的方向。此时，牧栨正在关窗。雨水打湿的袖口，斑斑似泪。

画到最后，教室里的人剩的寥寥无几。

少年，我可以动了么？！

可以～

呼～这是我第一次装死这么久，下次别让我当你的模特。撒旦埋怨，四脚朝天的躺着，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呵，没有下次了，我对于画过一次的事物不会再有多大兴趣。

……

那个，毕烙你可以开车送我回家么？有急事，家里人没空来接我。一个女生过来怯怯的问。

毕烙扫了眼教室，现在只剩下他和牧栨还有眼前这个女生，有急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反正也没什么，毕烙答应了。简单收拾了下，画面的整体修饰就带回家画……

牧栨凝视画板，拿着笔的手一动不动，直到教室只剩下他一个，放松下的身体不自觉的靠在椅子上，画纸上空白如初。

不管怎么气毕烙怎么不想理他，可总会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笑了，他累了，他冷了……他的一个微妙的变化，无法逃离。

推开窗，冷风穿过眼眸。

（十一）

雨水顺着车窗滑下，模糊的街景，行人被扭曲着，像是被恶魔囚禁的灵魂。

女生有意无意的看着开车的毕烙，欲言又止貌似是找不到话题和毕烙说话。

撒旦，你怎么不躺在那女生的怀里？趴我肩上干嘛。

撒旦不语，毕烙瞄了眼女生的胸：哦哦，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少年，你跟那女生说说话吧，我看她快纠结死了。不说话也行，直接吻她，让她做我的午餐。撒旦的尾巴往毕烙脸上扫，弄得毕烙怪痒的。

快到了吧，是不是在前面？

嗯～往右拐进小型别墅区。女生红着脸回答。

到了女生的家门口，她爸爸正好也从外面回来。看着停在自己家门口的兰博基尼爱马仕，愣是半天没开车门。见自己女儿从那车上下来，才迎上去。

毕烙要不要进我家坐坐。

不用了。

嘿，你好。女生的爸爸俯下身对着车里的毕烙打招呼，笑容那个灿烂，以为是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了，还是多金族，能不高兴么。

叔叔好。毕烙礼貌的回敬。

这下看清楚，女生的爸爸更吃惊了，心想：这不是赫连家的少爷么！！如果……

快进来坐坐，我们好好聊聊，我女儿也真是的，也不早点告诉我们，你们交往多久了？小女有什么服侍不周的你尽管说……

爸！你说什么呢！！女生被说的脸红耳赤，用力扯他爸的衣服。

叔叔误会了，我还有事，打扰了～毕烙示意便开车离开。

后视镜里是越来越远的两个人影，一个是痴迷的灵魂，一个是贪婪。

少年，你知道那男人在想什么吗？

呵～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