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快，社会风气以及文化氛围便越来越多地受港台言情剧以及欧美风气的影响，于是一连串的洋节日开始为大陆的年轻人们所熟悉并渐渐地形成了拿来主义。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但在当时的中国社会，这一天已经被众多的商家们利用起来了，满大街铺天盖地的广告，花店里的顾客全是二十左右的男孩，收音机里最时髦的点歌节目更是让痴男怨女们有了倾诉和表白的途径。

“八十年代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不是我的。”一早，打开收音机后，昕已经听了很多的歌，昕还知道，眉肯定已经收到了她的礼物，因为昨天詹特地打电话来问昕，眉最喜欢什么颜色。

上午上班的时候，昕还接到了荔的电话，她也收到了花，但送花的人却没有署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昕说：“养起来吧，它会时时提醒你你是有魅力的，哈哈。”

昕虽然很落寞，但还是为朋友而高兴。

午后的太阳晒得昕暖洋洋的，令她昏昏欲睡，接电话的动作也迟缓了起来，电话对面的声音渐渐地烦躁起来，昕感觉到了，忙强打起精神，她可不想得罪客户，那些都是她们单位的财神。

“叮玲玲……”电话铃刺耳的声音再次冲击昕的鼓膜，她拎起电话，顿了顿神，开始发出悦耳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找那位？”

“是我，昕，我回来了。”电线的那头传来的乔的声音对于昕来说无比遥远，她有些不相信，“是么？老家的事情处理好了？”

“好了，我昨晚刚回到学校的。我碰到了荔，我听说了你们的元宵聚会，好可惜，我没能赶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玩？”

昕听到这些话后第一个反应便是：乔神经错乱了。他不是在信里很清楚地表明与昕的圈子没有共同语言么？他不是要另外寻找一个世界么？又何来错过聚会一说？昕觉得自己无法猜透乔的思想，她于是淡淡地说：“不必了吧，你不是有你的朋友么。”说完昕就挂了电话。

昕愿意自己保持凌霄花的性格，她始终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抗拒不掉的，她不想刻意地去追求什么，更不想挽回什么。

“我所遇到的第一个情人节，不是我的。”昕再一次对自己说。

转眼便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昕的每一天就与阅读为伴，电大的课在继续着，但对于财会专业，昕总是喜欢不起来，按照父母的意思选择后昕一直在后悔，虽然她也知道这个文凭拿到后将来对于职称和工资都会起直接作用。昕每天看着那些在她而言如天书般的数字符号，然后写一些自己的文字，于是有一天，中文系的班主任来找她，告诉她，如果她愿意转系，他会非常欢迎。昕立刻回去向父母作了说明，好在父母也是开明的，他们也不愿自己的女儿每天生活在愁眉苦脸中，于是昕跳着蹦着开始了如鱼得水的学习生活。

这一天昕正对着手头的文案发呆，电话铃响了，昕随手拎起听筒：“你好，我是昕，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眉悦耳的女中音“嗨，是我，告诉你，刚才我去办事的路上碰到了乔，我们聊了几句，说起你的时候，我说你这几天不开心，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肯定是因为他，是他惹你不高兴了，你老实说，是这样么？”

“他有毛病，我开不开心管他什么事。”昕很讨厌乔的自以为是。

“我不管啦，反正你自己把握，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么。好了，我要办事了，ｂｙｅｂｙｅ．”

昕挂了电话，正待回味和消耗眉的忠告时，那电话铃又一次响起，“你好，我是昕，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我是乔，我找你。”听筒的那一端乔的声音带点儿俏皮，但却让昕感到舒服。但昕依然保持淡然的口吻，她问乔：“有什么事么？”

“我遇到了眉，我知道了你最近不开心，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想一定有我的因素在内，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们的圈子是否适合我，但是只要你在，我就愿意进来。”

昕知道自己的脸颊开始泛红了，有一种感觉在心底复苏，“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至于是不是要和我们在一起，你还是别勉强自己。”

昕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和，她想，乔应该能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