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妆赴约
皇冠山,像一座偌大的屏风,横亘在北国辽阔的疆土上。登高望去,山山相偎,层峦叠嶂,雾蒙蒙的,似有祥云缭绕,支撑着无垠的蓝天。山上葱茏苍翠,油松,枫树,槐树,榆树,苦丁香,杨树,柳树,还有山梨树,山丁子,山杏等等,知名不知名的树木错综排布,茂盛地沐浴着阳光。林中是野生动物的乐园,空中鸟虫飞舞,鸣叫声此起彼伏,地上大大小小的兽类时隐时现,大到黄羊、麋鹿,小到野兔松鼠,不时在林间穿行跳跃。山涧溪流叮咚,几乎条条沟壑都有山泉小溪。
群山环绕的一片开阔的土地上,有一个百十来户的村庄,高大的白杨树、垂柳和各种果树的枝叶中,红砖碧瓦或古色古香的各式民宅若隐若现,村前溪流向一条玉带,叮咚作响欢快地向东流去。这个村子叫七台子,由古代传下来的名字,也许是因一块块平坦、肥沃的农田而得名吧。这里的人,个个勤劳,冬天打猎夏天种田,生活倒也富足,千百年来,衣食无忧,依山傍水,享受着自然赐予的恩惠。
一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手中摇摆着柳条,迎着灿烂的朝阳,沿着繁茂花草掩映着的蜿蜒小路,漫步向东面的一片杨树林走去。蜜蜂、蝴蝶在草丛和花瓣之间飞舞,少女不时和蜂蝶打闹,在宽阔的草坪中飘来飘去。女孩叫柳紫嫣,高挑的个子,走动起来婀娜多姿,完全不像一个山里的孩子。她是村长柳亦鸣的宝贝女儿。
柳亦鸣专务耕猎,琴棋书画也颇有造诣,是祖传下来的,尤其擅长乐器,拉二胡那可是一绝。每逢农闲季节,总有戏班子请他,所以交游甚广。住在屯子的中心,生有二女一子。柳紫嫣是大女儿,高中毕业后,柳亦鸣舍不得她到外面漂流闯荡,劝说紫嫣不要参加高考,回家陪伴母亲。柳紫嫣坚决反对,但是,看到母亲胃癌晚期的孱弱的病体和期待女儿陪伴的眼神,还是流着泪走出了高考的考场。在家侍奉妈妈一年多,妈妈还是去世了。从此,家庭负担更重了,紫嫣不得不帮助爸爸操持家务,照顾妹妹柳云媛和小弟弟柳海波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后来,柳亦鸣给教育局长王超送上一只黄羊,紫嫣就被聘请到本村小学做民办老师了。清纯的紫嫣一个心思教学,经过几年的努力,通过了成人大专的自学考试,拥有了大专学历,教学成绩在全县也是名列前茅,奖励证书挤满了书架的一脚。
柳亦鸣却越来越犯愁了,这孩子也不怎么了,多少人给介绍对象,老板、当官的、干部、教师、城里的、乡下的,一个也相不中,多数都不予见面,即使勉强见面了,也就三个字“不同意”,下话免谈。
“孩子,你也不小了,今年二十四了吧,该找个对象了,前街王婶……”话没说完,紫嫣站起来就走,“爸,你别管了,我烦着呢!”回屋了。爸爸追上去,一推门,在里面锁上了。“嗨……!”老爸叹息着,独自抽起烟来,暗骂自己糊涂,当时,就不应该让孩子辍学,看这低不成高不就的,可怎么办呀。在方圆百里的农村,女孩儿一般都是在十七八就订婚了,柳亦鸣能不着急吗?
昨天,尉迟石峰来电话了,“……工作调动是事情定下来了,下周一就到县政府报到去,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在老地方见见你……。”一个电话,把紫嫣搞得晕晕的,又是激动、又是兴奋还有一点恐惧感,没想到,石峰真的调回来了。这一宿,紫嫣翻来覆去睡不着,往事在眼前一幕幕的闪过。
尉迟石峰是紫嫣的同学,也是从小的玩伴。家就住在七台子村东头,父亲尉迟宏是个乡村医生,继承了祖辈传下来的医术,在当地比较有名气,尉迟石峰是尉迟宏的独生子。
柳家和尉迟家是多少代前最早在这里定居的人家,不知什么时候,结成了世仇。代代相传下来的原因是,两家比武,事先签好生死状,柳家族长柳英技高一筹,连赢两局,本来可以停手了。尉迟家族长尉迟豪不甘心,坚持打完第三局。柳家碍于围观的喝彩,也求个切磋武艺,两家族长又放手展开了激战。在对打中,柳英使出了柳家绝技----虎跃降龙腿,全身腾空前脚尖似利剑直刺尉迟豪的脑门,尉迟豪闪身躲过,其实这招是虚的,没有哪个人任你踢他脑门,柳英紧接着是空中后腿顺势横扫,这一腿力道大速度快是实招,武林高手也很难躲过,中招非死即残,即使是点到为止,也能把人踢出一丈开外。尉迟豪曾经吃过这招的亏,正琢磨怎样XX,只见柳英自己重重地摔到地上,死了。现在想,一定是得了脑溢血或脑血栓一类的急病,剧烈运动中发作了。当时,柳家认定尉迟豪使用了剧毒暗器,告到知府那里,最后双方都花了很多银子,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从此,两家再也不来往了,柳家口传后代,尉迟家一窝子小人,曾用暗器杀害了我们的祖宗,要记得报仇。尉迟家口传后代,柳家一窝子小人,不守信用,诬陷我们祖宗,要记得提防。
直到现在仍然是这样,屯中三大姓氏,柳、尉迟和兰姓,柳姓和尉迟姓分别都和兰姓交往。兰姓是中立的一族,擅长经商,多出工匠,在这一辈中,有名望的要属兰中鹤了,是个木匠,手艺精湛,也是祖传下来的,方圆百里有名气的建筑中,都有他家的作品。兰中鹤为人忠厚,始终努力撮合柳家和尉迟家的关系,效果并不明显。他生五子一女,依次是:兰德虎、兰惠虎、兰云虎、兰飞虎、兰玉虎、兰娟,人称五虎一凤。
柳紫嫣今天顾不得什么祖训了,精心打扮后,背着爸爸,偷偷地溜出村子,就像逃出华丽笼子的小鸟,畅快地飞翔,去寻找属于自己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