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钿委地无人收
“密道的尽头在哪里?”念云娇低问。风华流烟轻轻一笑:“在圣园。”“那皇后…”眼神凝视着阿娇,风华流烟停下脚步,悠然笑容里带着一抹寒光:“这样的女子…该死!”
出了假山,视线顿时开阔起来,只见面前亭台轩榭、琉璃玉瓦,姚黄魏紫开的正艳,扶风弱柳绿如薄烟。
沧浪亭里,当今皇帝正在与容妃对弈。看到今上安好,风华流烟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子澈。”拍拍染上灰尘的丝裙,她笑语温柔地来到亭中。“姐姐!”放下手中棋子,当今圣上向她奔来。风华流烟温温一笑,眸中染上珠光。脱下龙袍,那分明就是一个孩子,毕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澈,我们现在面临生死存亡,你怕吗?”纤纤素手穿插在怀中人发间,风华流烟在他耳畔低语。“朕自然不会丢皇姐的脸。”那张文雅俊秀的容颜瞬间冷厉,风华流烟轻弯唇角,他已经是一个帝王了。“子澈,你要记住:战争,就是染血的政治。”闻言,年轻的皇帝轻轻点头,琉璃眸色变得深沉。
锦绣宫,昭云殿。当今皇后文秀雅正于雪绢上,细描看花影。
“皇后真是好兴致。”风华流烟对着那道身着九凤朝服的明红色身影冷冷一睨,姿态闲适地斜倚上贵妃榻。
“公主连君臣之礼也忘了?”文秀雅从绣品中抬起头来,眼睛深沉如海。
“本宫是侍国公主,不拜臣,只拜君,更何况先帝说过,子澈永远是本宫的皇弟。”风华流烟轻轻一笑,眸中充满不屑,这个女人,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原来公主的骄傲是先皇赐的。”毫不在意风华流烟得不屑、轻慢,文秀雅笑容清浅。她竟敢提先皇!
风华流烟笑意转冷,盈盈美眸掠起绝世骄矜的冷媚艳光:“本宫的骄傲与生俱来。”
“正因为如此,你才得不到丈夫的一眼。”收起针线,原本文静的面容多了一丝轻讽。
好个文秀雅!好凌厉的口舌!御敌之道在于让敌人猜不透你的情绪,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激怒之法。心中怒意瞬时消散,风华流烟笑靥如花:“总比得过一个下堂妇,希望令姊不会步你的后尘。”节奏性地拍掌,卫队立刻将锦绣宫重重包围。
“公主可知弑后的罪名?”立在重围之中,文秀雅眸光无惧,冷颜责问。
“如果是当今皇后行为不检,被侍国公主撞破奸情,因此羞愤自尽呢?”风华流烟轻笑出声。
“片面之词难以取信悠悠众口,更何况皇室不见得能承受如此丑闻。”毫不为她的威胁所迫,文秀雅面不改色。
“既然已经是丑闻,那就不妨再加上一个密谋造反、不忠不孝、枉为人臣的父亲。”绝艳凤眸转为凌厉,风华流烟把玩着手中的玉坠,唇畔笑意却嫣然不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文秀雅淡然一斥,“公主,难道你真要拿整个天朝的国运去赌一场必败之局?若公主肯安分度日,本宫相信这天下必会一派清宁。”
“安分?本宫的字典里从未有过这二字。若本宫肯安分,说不得这天下便姓了文姓。”风华流烟收起唇畔笑意。
第一次,文秀雅没有在这个女子身上看到笑容,那始终挂在唇畔邪魅流光、妖美噬魂的笑容,仿佛谑叹世人皆愚痴。然而,当这个女子不笑时,竟是如此高贵圣洁、清澈无瑕,恍如悲悯众生、普度世人的天女。明明,这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公主,若你肯到慈心庵度过余生,本宫会劝父亲退兵。”
闻言,风华流烟格格娇笑:“文秀雅,是你天真还是本宫天真?本宫会到慈心庵小住,但不是现在。”浅啜了一口芽壮多毫、条真匀齐、茶香气清、汤黄澄高的君山银针,凝注着青花瓷中的茶尖如剑,唇畔笑意多了些莫名。“看来,本宫是从你口中问不出什么了。”美眸染上丝丝妖气。
文秀雅怡然无惧:“对于公主,我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若是在本宫进宫之时,国丈大人的府邸就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呢。”甜腻笑容似带着几分欣悦。
“不可能!”文秀雅眼底泄露出淡淡惊慌。
“对于风华流烟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风华流烟你是魔鬼!…本宫会亲眼看着你下地狱!…本宫诅咒你!我诅咒你!…”一声撕心裂肺的泣泪,文秀雅颓丧地跌坐在地,神情已陷入癫狂。忽尔,她直起身来,凄然恨声:“风华流烟!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报仇!”“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美绝尘寰的女子笑得风华绝代,五色金丝绣着的朝阳拜月的凤凰浴火、展翅欲飞…
清脆地击掌声在大殿里响起,风华流烟刚步下台阶,便从大殿里传来一阵淫秽笑语、怒言谩骂,以及,女子撕心裂肺地悲戚呐喊…凉风过处,无尽萧瑟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