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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惆怅

落花倾城 《梅雪倾恋》 言情小说 2010-11-18 19:13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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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园一下空落了,荷儿的生活却没因此空落,汉禹北上,她要全权料理公司事务,每天忙得喘不过气,各个工地的报表,合同审批,业务报销单……和顾客洽谈……。她端坐总经理位的凝重态,被一次来看她的天泽笑。她瞪他,她盼着她大哥早点从漠北回来,她想好好休息一下,三个月过去了,她竟没一天正经的休息过。

这月月底,卢市长终天出台了他的蓝图的一小部分,新城区开发,一江两岸工程,向全省招标。这竞争这激烈,一点没私情可讲。她日日与高层会议密谈,最后由查理全权作计划,做招标合同书。她每根弦都是绷得紧紧的。幸好没几日汉禹办好漠北的事务赶回来。大哥回来对她来说就像多了一个军的实力一样,她坐回自的位,协助查理搞投标计划书,两个项目里他们是一定要拿下一个,他们志在必得。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措准备,在九月秋季市政工程招标会上,他们终于以绝对优势拿下新城区两百多万平米的商住楼开发权,还有一江两岸一小段绿化工程。兄妹俩和查理长长舒了一口,为此请高层管理人员好好吃了顿。然后又投入了下一步的紧张工作中。他们匆匆的脚步匆匆走过一日又一日,荷儿仿佛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卢枫是谁,天泽又是谁。

国庆将近的一日,荷儿下班,走出公司大门要去车库,只听一声书荷,她顺音看,喜出望外迎上笑:“张子恺,你从哪冒出来的,我们有几年不见了,听说你在东南亚发展的很不错。”

停在地华门前的是部黑色劳斯莱斯,叫张子恺的是位二十七八的年轻绅士,挺拔,面相不是很俊,但极有气度,可说是有款有型,一身意大利名牌休闲服,惬意地半依车门,一脸微笑。他是荷儿的大学同学,台北人。荷儿走来,他快步迎上。拥抱她说:“我到北京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听汉楚说你在这边也不错,我们去他的昨夜楼坐坐。我刚才去看了看,生意挺火,他总是有眼光,投什么都准。”

“你客气了。”她笑。

张子恺为她打开车门。

荷儿这一幕被下班寻她的天泽远远望见。她一身紫色套裙,颈脖配朵紫玫瑰,蜂腰,胸挺殿翘,长发松散地挽朵云,别一枝金梅夹,两鬓留一缕云丝飘逸。他远远地瞧,却是烟云里般,雾里的仙子,那般娇慵可人。但是她没看见他,她上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的车,他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地嫉妒,他尾随黑色劳斯,追到中山路昨夜楼。

昨夜楼是汉楚六月里装修好开张的茶艺楼,一派古典韵味,香雾漫漫。小楼从开张到现在一直是天天火爆,它不仅文化底韵足,更有着欧洲的咖啡馆的风格。你随便出入,你可以选择消费也可不消费,你可以只是坐坐,只要你进来你就可以享受一杯上等的香茗和宾至如归的热情招待。所以出入这里的情侣、老人、高层次的生意人特别多,这里有休闲的氛围,你可以在漫妙的中外古今音乐中享受独处的静密,也可以有喁呢私语带来的神密。你可以在这里展示你的才艺舒展你的情怀。小楼有包房,有大堂,随你喜好。

张子恺问荷儿是上包房还是坐大堂。荷儿笑:“大堂吧,热闹些,看到的东西也多。”

张子恺四处望望,望见东墙里角靠窗有个位,位后面是盆散尾癸,当荷儿坐下,环境又为她她凭添了几分清灵。天泽追踪她的影子,远远地在一丛修竹下坐下对望她,他穿身便服,蹙着眉头,他心情很不好。侍者都认识他,他让他们别声张,他们就不敢,他们以为他在执行公务。

荷儿与张子恺有说有笑,张子恺让荷儿点食物,她就要了一点小点和汁水。

天泽要了两碟点心,三碟果,他不高兴的时候特能吃,仿佛这样可以把不快吃掉不再有。他远远地见荷儿又是比画,又是笑,一派眉飞色舞,开心地好像忘了自己是谁。他阴着脸注视她。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荷儿走上琴台,竟是要抚古筝。他更是烦恼莫名冷视她一派坐姿,纤纤袅袅,眉尖微绾,似有万千柔肠盈心。他的心竟是微微的隐痛,更是惆怅不已,眼神下是黯淡的愁楚,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心境,此刻他就仿如一个忧郁的王子,深沉而易碎。偏荷儿是抚完一曲又一曲,琴曲悠扬婉转,情意缱绻。她美妙的琴音带他遥望《诗经》,憧憬阳关塞曲,他的心随她的琴音跌荡起伏,她最后一曲《阳关三叠》,他便去了千年前的塞外,他牵着匹马踏着沙砾,望着残血似的夕阳,他想看江南河堤柳下的烟霭……他在梦境里,她已下台回坐。张子恺对她轻鼓手掌含笑不已。他们再坐了一会,说笑了一阵,荷儿站起身说:“我该回去了,这阵子太累。”

“好,我送你。”

他们出茶楼。不一刻就到了沈园。荷儿下车,邀张子恺家里坐坐。张子恺笑:“我订了宾馆,看了你我心愿就了了,有时间联络,等你的喜酒。”

“不会忘记你。拜拜。”

他们挥手别去。

荷儿刚走进大厅,天泽就怒气一脸跟进来。她甩脸望他,讶异地盯着他问:“你怎么了,这么大火气?不是案子破不出急得你恼羞成怒吧?”

他瞪她,狠狠地,然后就去找汉禹。汉禹还没睡,和查理在书房商量事情。天泽一副怒气冲冲的相,吓他们一跳,汉禹忙问发生子什么。他火怒地可不知说什么,张张嘴无言。汉禹和查理失笑。

他忍了忍,才语气平缓地:“你们工程很忙是吗?”

“是,你心情不好,应该不是案子,你不会为工作生气的。”汉禹说:“能惹你生气的大概也只有一个人,荷儿,是不是?”

“你分析的对极了。”

“不过她怎么惹你了,她今晚和同学出去喝茶了。她不理你?”汉禹微笑。

“不是,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走了。”他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地走。汉禹、查理相视,哈哈大笑。

荷儿回房休息了,天泽往她房来,他也不招呼她,独坐客厅,然后倒头就睡下。荷儿听动静知是他,他没出声,她也就没出声,许久她不闻他动静,想他又是那么随意地睡了。她只好起身为他盖被。他知道她为他盖被,而且在他发上亲了一下,他感觉有股暖流暖暖地一下通遍全身,柔柔地舒服,柔柔地心痒,柔柔地有那么些许惆怅心酸,他抹不去她今晚的装束,抹不去她轻妙的身段摇曳在他眼前,她今晚是这样惹他忧愁,惹他烦恼。她帮他盖好被,就半屈蹲着他头边,注视他的睡态,柔抚他有些乱的头发,无限惜怜地息叹,自言自语:“你总是这样不知照顾自己,不知爱惜自己,你却是不知我有多担心你,你几时能不逞强,让我放心……你为什么要偷着和丽缇恋爱,你恼我,我自然也恼你,可是我不能阻止你,你们很般配,走在一起郎情妾意不知有多惹人羡慕,我想你幸福,想有人能照好你……可是你不要在我嫁卢枫前无顾忌地带她到我面前,那时我一定会做傻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怕失去你的爱,怕你不再想我,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你是我身上的一样东西,没了会有种失落,会无所适从,只要你在我眼前,在我身边我就感觉人是完整的。……”她所说的正是他心里要说的,正是他心理的感受,他很想伸手拥抱她,然而他不能,他只要一动,眼前的一切就会是泡影灯幻。他听着她蹑手蹑足地回房关上房门,然后是熄灯声,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张大眼,在脑子里搜寻他们曾在起的种种,他在乎她每举每动,从在山上她恼怒过他那次,他就决定不做一件让她难受的事,他要保护好她,不受任何人伤害,无论是谁有伤她他都会以性命相搏,这是种毫无来由的情感,你根本无法解释……但是最后伤害她的人是他自己,他曾承诺过她,他却失信于她了,她伤心她却不说,她只是觉得不该阻止他,她时时想到他,可他没有,他为自己瞒过她而偷乐,他感到自己好卑鄙,但是……他心理的确有了丽缇的爱情,他有一日不见隔三秋感,没有三秋也至少有一秋。他不知道,他心理乱七八糟,现在他确信汉楚的话:女人是好惹人惆怅的尤物,你想她不行,不想就更不行,你要时时拥着她,搂着她,听她在你耳畔呢喃,绽朵烟霞你看,直到把你醉死。

他胡思乱想到天明,昏昏然睡去。荷儿一觉到天明,漱洗出来,发现他还躺在那。这可不是他平常所为,他总是极早起身晨锻的。她以为他病了,摸摸他额头,又把脉,没什么不妥,都正常。她推唤他几声不应她,她无奈,转身准备走。

“荷儿,你今天别上班。”

她忙看他,却是他说梦话。她不由笑下,弯身捏了捏他鼻,又摸摸他头笑:“你好好睡吧,我帮你请假。”

她走了,和查理一起上公司,她没忘为天泽请假。查理一路笑说:“天泽昨晚不对劲,你们吵架了吗?”

“我根本一天没见过他,晚上我进园他跟着进,见面就瞪我,谁知他犯什么毛病。”

“你不如就陪他一天,哄他开心一下。”

“才不,他睡一觉就没事了,今天我们还要去市府谈合同修改方案。”

她到底没管天泽,天泽一觉睡过下午三时,回到局里,胡局长看看他说:“荷儿说你病了,现在好一些吗?”

“应该没事了,她灌了大大的一碗苦汁我吃。”

胡局长笑:“没事就好,这是昨晚东区发现的的一桩分尸案,你查查它。”

他接过案宗。开始工作。案情总需时间,总需抽丝剥茧的一点点推理。

男人工作忙真是好,它可以让你忘掉许多烦恼,许多不快。古人说的一点不错,“乐而思淫欲。”心理空虚时就想女人,想想各朝各代,哪代不是因富庶安逸而才有那些秀丽精巧的诗句,才有那才子佳人的缠绵绯恻,才有花间派词人,鸳鸯蝴蝶派诗人。人世间在安逸中制造爱情,制造感动,制造烦恼和惆惘。

天泽在这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匆匆忙忙的。这宗分尸案破出结案后,他得到广东公安部传来的他姨娘的消息,他姨娘在八年前从罗浮海关出境,签证是去巴黎。这早在他预想之中,他姨娘曾在巴黎学油画,学成回国任教北京大学美术系。她曾画过三岁时的他,他前年才想起那幅画,由那幅画他联想她可能去了巴黎,妈妈给了她的日记他看,她热爱巴黎,她因亲人而回国,现在她又因亲人而出国,他要去找她回来,他转北京乘上飞往巴黎的飞机。这时他心理已没有怨恨,有的是哀怜,一个女人为了爱而必须逃避亲人,必须背井离乡,尝尽凄风苦雨而无人问津冷暖,那是何等悲凉凄楚。他知姨娘爱塞纳河,爱走在河畔寻步的感觉。所以他到了巴黎,先在汉楚的别墅里住下,就日日在塞纳河等,他走了河左岸又走右岸,这是找她的唯一捷径,她爱这就会不经意地出没。正如他所料,他守株待兔两个月,这日巴黎大雪纷飞,一个女人穿身白色风雪外衣,由一个少年陪伴,那少年那相貌像极了他,只是没有他健壮,结实,看去一派文质彬彬,书卷味极浓。女人,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秋水似的两潭莹光,两颊深深两个酒窝,樱桃似的小嘴……她笑了,笑的依如他儿时的记忆:银铃般的悦耳……他却是不须要再去肯定什么,一剑就飞了出去,正中女人心窝,那剑的穿透力任你是谁可以想到的呢?女人捂住心口,一脸痛楚,少年慌乱地扶住她,大叫;“妈妈,妈妈。”少年的叫声引来路人,不多的路人。大雪天,不是有事谁会走在大街上,而不在屋里取暖呢?有人要报警,他快步跟前,冷冷地:“不用了,是我。”但还是有人报了警。

路人惊愕地瞪视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少年同时望着他,作声不得。女人在痛苦中却是露出笑,伸出双手来捂他的脸,声音微弱,而脸上却是微笑:“小天,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是我,姨娘。我小时做梦都想杀死你,现在我做到了,你可以跟我回家了。”他扶住女人。

有四五个警察接到报警赶来,叽哩呱啦地叫,要抓天泽。女人急忙护住他,用法语与法警交谈。他同时也以法语和法警交谈,亮出自己的身份。法警惊愕地瞪大眼,又是哇哇啦啦地叫,一个矮胖的,胡子渣渣的中年警察用生硬地中文叫,样子快活极了,而后来拥抱他:“你就是中国警界小李飞剑,非常高兴,你让我们开了眼界,这位夫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请你们把她送去医院。”

“没问题。”中年法警很合作。

他做事总是叫人没法猜想,让人意想不到,可是他这样做,林馨梅很欣慰,她没有了内疚了,她心领神会外甥的做法。她伤口包扎好了,躺在病床上紧紧握住天泽询问:“你妈妈和爸爸都好吧?爷爷身体还健朗吗?”

“他们都很好,就是想你。”

“我没脸见姐姐,她什么都让着我,我却做下对不起她的事。”

“小天长大了,爱情我尝到了它来时的无奈。”

“是吗?”林馨梅温柔地微笑:“那是怎么样的?”

“我心理有两个女孩,我不知更爱谁,所以我选择逃避出来找你,我不想让自己有时间想她们,这样我心理好受些。”

“哦,是吗?你真是可爱,你始终要去面对的呀?”林馨梅开心地笑,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叫过儿子:“小维,你不是一直想找大哥吗?你说你长大了,可以和他谈话了。”

“大哥,你像我想像中的一样,我一直幻想你的样子,去年我想去找你,可妈妈一直不让我找你,她不想我们再破坏你们的生活。”少年上前热情而又激动。

“血融于水,我不会让你们这样漂泊无家。”他按着他双肩微笑一下:“读什么书,毕业了吗?”

“学建筑,今年刚拿博士学位,妈妈还想我去哈佛再读博士位。”

“如果说你不是想发明什么就不用了,学问不是在教室里,关键是灵活的大脑,我不像你们在课室里呆十几二十年,可你这些并难不倒我。”

“你是数理天才,妈妈说你很小就能做加减乘除,认识很多字,背很多诗,我背了这二十年也没你几岁背的多。”

“因为你不用心,心不在焉。”他拉他一起坐下说:“去香港沈氏地华。”

“为什么?”

“你没听说香港沈氏地华?”

“不是听说,是我在地华巴黎分公司做了两个月,他那制度太苛刻,他简值不让你喘息。”

“我看你这副身形就知你养尊处优,姨娘心痛你,什么苦都没让你受过,那你更应该跟我回去,否则你这副尊容如何面对世界上的挫折?”

“小维你就听大哥的。”林馨梅向儿子慈爱地微笑。

李小维面露难色说:“地华规矩是一旦出去永不录用。”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才,肚里有多少货,你可以直接面见他们的总裁,说服他。”

李小维失笑:“你以为这是见爸爸妈妈,是不是有点想的太天真?”

“你都没试,就觉自己不行,你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你还说考博士,你要那个博士只为壮胆,是吗,怕人家说你没学问,然后拿出一个博士履历表向人家炫要?”

“大哥,你说话怎这样刻溥?”

“刻溥吗?还是说到你心理去了?”

“我说不过你,不说,你这样子就是蛮横不讲理的。”

“是吗,那我客气点,那我求你去,我带你去,……”

“你不要逗我,大哥,我发觉你真的很有趣。”李小维失笑:“我答应你去就是了,他若不见我,我也一剑把他……”

“这话才有气魄,这才是李维的儿子,李卓然的孙。”

“等妈妈身体好了,我就去,现在快圣诞节,人家也要准备过节。不干事。”

“我没机会过,不知道。不过我现在感受下。”他说着起身望窗外,医院外是白茫茫的,雪花飞舞,又是一年。

“小天,这时你在想谁?”林馨梅问

“荷儿,梅花就该开了。”

“她是什么样的?”

“她是个丑丫头,我十六岁那年认识她。那时我刚从漠北看妈妈回终南,她在课堂上做坏事了逃学,玩到大院,当时她在看两尊石狮。她那时是一副和尚装束,小脸胖乎乎的,头上还有点戒疤。那时我以为她是个小和尚带她玩,她真的很聪明,她那天还教我八卦,我们一起玩的好开心,那是自你不见后我玩的最痛快的一次,然后我跟她认识了灵山的老方丈和她的师傅又认识了她的同学,她有个非常挚爱她的男同学叫卢枫,他现在在爸爸军当兵。”

“那又怎么样?”李小维急问:“你爱她吗?”

他摇头:“卢枫现在在学习,学习完他们就结婚。所以我想你去地华,她是地华总裁的女儿,我不想她在商场拚杀,她应该在丈夫身边,你告诉我你有这个实力去坐她大陆投资副总经理的位吗?”

李小维望着他陌生的大哥,他似乎无法拒绝他。

“她和你一样是位硕士生。”

“我知道,在地华干过的人,没有人不知道。”

“是吗?”

“她玩劣地出名,才气出名,然后丑也是闻名的。”

“你认识她?”

“不,没见过。不过我现在想去见识下她的父亲。”

天泽笑。

“我想这是你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还有一个人?”李小维问。少年人总是这样,对爱情的事总是饶有兴趣。

“她是卢枫的姑表妹,像姨娘一样美丽绝伦。”

“就这样,没了?”李小维张大眼看他。

“没有了。”

“你有没搞错,她怎么个美,为人怎么样?”

“说不清,女人好难说,你别问了,你恋爱了吗?你也该恋爱的呀?”

“我还没有目标。”

“没女孩追你?”

“有,不过,女孩追男孩我不喜欢。”

“你就没中意的?”

“不是说没目标?”

天泽笑。林馨梅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拆伤口线可以出院了,她的伤并不是十分重,没有挨到心脏,那飞剑的力道,天泽掌握的是够精了。这是让李小维崇拜的不能再崇拜的地方。他也是刚从私生子的痛苦中走出不久,那要多亏他的一位同学,陆宝文,开导他,为他分析母亲当年在爱情的魔力下做出的惊人举措是非常感人,她是个伟大的女性,渐渐地他释怀了,可母亲依然愧疚,他说服不了母亲,天泽这一剑是一切恩怨情仇化解的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他以他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亲人他们原谅了她,谅解了她。

天泽带母子俩去了汉楚的别墅。时间大概是十点左右。汉楚昨日带着家人来了巴黎过圣诞节,巴黎是他最喜欢的城市,他就是在这认识香君的,所以他为她建了这座别墅,那是完全巴黎风格的建筑犹如艺术的宫殿。李小维为之惊叹。汉楚和三位妻迎出门,他改不了他的习惯,必定先观女人,而后去赞美她。他用贾宝玉的一句台词:惊若天人来溢美林馨梅。天泽照样飞出一踢:“你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你不觉得肉麻吗?”

林馨梅微笑:“这是巴黎社会,这是对女士最好的欣赏方式,每个女士都喜欢,她会为之甜蜜。”

“在巴黎呆过的女士就是不同,你真是大陆的老土。”汉楚讥笑天泽。

香君惊讶的目瞪口呆,吃吃地:“林教授,是您?”

林馨梅也讶异地微笑:“林香君?”

“你们认识吗?”汉楚看看她俩神色。

“是,林教授是我画院的指导教授,我常向她请教。”

他们入了屋。汉楚的三位妻子忙着端茶递果,孩子们都跑上来叫。他们一个个带着顶帽,样子可爱极了。林馨梅像回到了家一样备觉温暖。二十年来她独自带着儿子孤孤单单,漂泊西疆十二年,辗转南疆又两年,最后迁居巴黎。其间苦楚凄凉谁能知?……,这种家的温暖于她想都不敢想。香君挨她坐下,亲热地抱起她手臂羡慕得不得了说:“林教授,您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我早知您是天泽姨娘早告诉他了,害他满世界的找。我看着您的脸看了三年,您就像尊美神样,我每天画你,可总是画不出您的美。”

“你真是个傻孩子……”

“天泽你该早点告诉汉楚,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人就是一副吃苦命,没得说。小维就不同了,你看他多精致,多绅士,女孩就喜欢他这样温雅的男生。”

“大哥才招女孩爱,我要改型,太文弱了,一点不像李家子孙。不大气。”

汉楚三位老婆笑:“你学他,他是天下最粗鲁的男人,辜负了他这一副好行头,走出去,不伸手,谁都以为他温文尔雅,倜傥风流。”

“过完年,就流行粗鲁了,不信试试,我们可以打赌。”李小维玩笑。

“但愿。”香君娇笑:“不知道丽缇受得了他的粗鲁不,她昨晚还打电话我。”

“她说什么?”天泽不由问。

“没什么,不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办完事,她又不敢找你,怕你生气,说你这段时情绪很低落,也不知怎么帮你,她好懊恼。”香君说着责备他说:“你觉得她不能共享心事吗?如果不能分享彼此间的忧愁与快乐,算什么恋呢?你几时能学会顾及点他人感受?”

“对不起,我习惯做自己的事,不习惯向别人报告。我会向她道歉。”

“这才对,不如现在吧,这刻她一定在家。”

他果然去拿电话。但他是打给荷儿,他此刻最想听到她的声音,他想她能分享他此时的快乐心情。

电话那边传来荷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苏汉楚,你到了巴黎吗?你还有空跟我说话吗?你这个花花公子,我快要累死了,你快快来救救我,天泽也不知哪里去了,没一个人告诉我,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说他会去哪里,他不会去做卧底吧,像电影里一样,哇,那好惨,好惨,我不知几时能见到他,我好担心,我前天跟爹爹吵了一架,也把卢枫骂了一场,我要烦死了,你快帮我把他找出来,听见没有,花花公子,你不可以只想着你那些老婆,不管我,你可是答应我,我要你做什么都无条件做的。”荷儿只顾自己说,不容天泽开口。天泽却是欢喜地要落下泪。他带着几分激动说:“荷儿是我,我在巴黎。”

“什么,天泽?”她那份震惊,几乎是嚷叫:“你在巴黎?你为什么在巴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害我丢了魂似的,你快点回来,我要老头揍你。”

“是,我马上回去,我的心愿了了,妈妈不会再伤心了,我不再怕妈妈的眼睛了。”

“是吗?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她却是没恼他。

“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很开心,我会告诉卢枫让他不要生你的气,他也会为我高兴的。”

“是吗,他知道你要干什么却不告诉我?”

“不,他只是知道我的心愿,你不要怪他。”

“我恼他,他也不会生我气,我骂他,他还做诗我听。我就生气不骂他了。”

“那就好。你现在在做什么?”

“睡不着,就做材料购买计划报表。”

“是担心我是不是?”

“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玩失踪,害我满世界找你,可问谁谁都不知。”

“下次我不会这样,你让老头怎么揍我都行,只要你高兴。”他放下电话,兴奋地吹起口哨,他忘记和丽缇道歉。他上厨房要为汉楚掌厨。他把下人都支走,他要做一桌丰盛的酒菜,他可不习惯吃洋人的面包,吃那些他会饿死,。李小维走进厨房去看他,他那神态,俨然大厨一样。李小维笑他,像模像样,但不知出来的味究竟如何。他骄傲地说李天泽的名可不是浪得虚名,那是货真价实。事实正如他所自夸,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好惹人馋,三位美人上一道品尝一点,赞不绝口,说看不出他这样粗鲁中还有内秀的时刻。二十道菜上齐了,大家就坐畅饮。汉楚拿出他的珍藏佳酿,他们是吃的尽性,喝得痛快。他们不谈过去只畅想未来,只谈巴黎的风雅。天泽讲他两个月来徘徊塞纳河畔的心情,和塞纳河两岸风景对他的触目惊心,不过他不会留恋这,再艺术是人家的,沉浸在他国的文化里并没有多大乐趣。李小维知他下面的意思,摆明自己的态度,说他不会令大哥失望,他会证明他看,他一定会把他的才学带回属于他的国土。

他们一番豪情扫荡了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出餐厅,重入客室。汉楚长子孟云打开电视,想看动画片,电视一打开,出现广告。小东西先盯着画面瞧,怔了一下,就大声叫:“爸爸快来,小姑,小姑做广告呢!哇,小姑好漂亮哟,酷毕了。”汉楚等闻声,聚上前,只见画面:荷儿着身紫色裙,系条紫色纱巾以惊鸿一瞥之美态深深凝眸身后朦胧、茫茫绿色草原,山坡上绿树前一座木质精巧的小楼,精巧的围篱里一对安坐花园桌台边的父子。父子甜蜜地举着杯牛奶,尽情享受着那甜,那美,心理乐融融,陶醉在一种美妙的世界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卢枫,小孩是汉禹的儿子孟成。山坡下流趟一条牛奶河,那幽长纯浓到了一种唯美的境界。画面广告词:来自遥远东方的传说,中国塞外长城:

茫茫草原,浓浓好滋味,啜饮一口,只为想你千年不忘。

……地华好滋味乳业实业有限公司……。

荷儿的发式是天泽发怒那天的发式。脸上只抹了粉底为的是遮掩她的暇疵,其它再无别的化装。卢枫更是一身原包装,一副潇洒惬意,醉醉然然的微笑。

“哇,”黛娜无不羡慕:“你却哪里见那丑丫头丑?你却哪里再找这样绝世出尘的女人,她那由爱情里散发出的慵柔,飘逸,款款深情,还有那股儿书倦里带出来的傲美……那嘴角儿上的一抹微笑你们说有股什么味儿呢?,我都不知如何修饰这丑丫头。”

“还有卢枫啊,你却再找不着他这样漫妙的男人,好帅,好帅,简值帅呆了,你们看他的痴情陶醉,他要被丑丫头的爱情醉死了。”香君也叫。

“啜饮一口,只为想你千年不忘。他若饮了她,他自是千年不忘了,他哪里还舍得忘,是不是?”孟晴晴也是兴奋地嚷。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汉楚突然大声说:“你们是不是也看中那头笨驴,夸他半天,当我是透明的。”

“爸爸你要尊重事实,小姑确实没人可比,我好喜欢她这样子,她好高贵,好柔情你知道吗?”他的长子孟云说。

“就是,卢叔叔和小姑真是绝配,孟成弟也很帅像米奇一样淘气。”他的二子孟龙也说。

“你们就没他帅了,笨蛋。”

“爸爸,爸爸,我也要喝好滋味,你跟我买。”他下面三个儿子异口同声围着他叫。

“爸爸也想喝,不过明天吧。”

“不行,不行,爸爸,你快点。”五个孩子齐声,叫汉楚好不耳鸣连忙叫工人上超市,孩子们才罢休。

天泽凝神广告,脸上不知换了多少表情。林馨梅注视他每个细微的神态。李小维则是一副被荷儿征服的兴奋,他快活地对他母亲说:“妈妈你千万别阻止我回国,我被谣言蒙弊了,地华好滋味,真的好滋味,我从来没有这种好滋味的感觉,她比您还有神韵,但那是种什么样的呢?我说不清,我只觉得我想马上见到她,她是不是如画……”

“你瞎兴奋什么?”天泽挑挑眉:“你没见她身后幸福的男人?,他只一个字就把你挥出门去了。”

“可这有什么,我只站在篱笆外看她,我就感到满足极了,大哥,你为什么不爱她?”

他眉不自觉绾了下,沉闷地:“不知道。”他走出大厅。没人知他去干什么,但在坐的都肯定他有醋味。李小维年少,掩饰不住好心情,说他早先不该从地华出来,现在想回去,难免要费点周折,不过没关系,他有信心重回地华。他和汉楚很谈得来,他原来也很健谈,虽然不时冒出一些幼稚的话,惹大家笑。他们在笑中,工人买回来一箱好滋味,纸合装,里面有几个味,酸甜纯。孩子们哄抢着喝,汉楚他们也拿了尝。汉楚浅浅饮口,露出欣赏的笑容说:“三叔公真是了不起,但愿大哥能学到他老人家一成。真是‘啜饮一口,想你千年不忘。’”

孩子们早好喝好喝的叫了。汉楚的长子孟云好奇地问:“为什么说大伯只要学到三太爷一成就好了,三太爷很了不起吗?我要去学十成,爸爸。”

汉楚摸摸儿子的头,万分怜惜地:“有一天你是要去的,云儿。但是你一定要用功学习,不能懒惰。”

“我知道,爸爸,苏家没有孬种,我知道去了灵山就要做和尚。”

“你不想娶媳妇吗?”李小维逗他。

“女人很烦恼人,我不要。逸飞说他要像他舅舅,就是小天叔做和尚,他还剃了个大光头,点了疤疤,我也要像大伯。”说着他揭掉他头上的帽:“我也剃了一个大光头,漂亮不?”

李小维忍俊不禁,亲热地抱起他,亲他圆溜溜的光头。

孟云建议说:“小维叔不如我们上街?小天叔出去这多会儿也不回,我们找他去。”

“好吧。”李小维应承他,其它四个孩子也要跟着去。于是大家一起出门,孟云问李小维天泽可能去哪里。李小维摇头说:“我这个哥哥我基本上不了解他,我猜不到他会去哪,不过也许我们能碰上他。”

孟云又问父亲,汉楚笑答:“他像你一样找热闹去了。”

汉楚这个回答很让孟云满意,所以他们往最热闹的大街走。汉楚也想看看好滋味在巴黎的反应。好滋味系列牛奶是绿梅方丈和镜月几个弟子研制的配方奶,在上个月试产成功的,前不久汉禹电话告诉他父亲准备在圣诞节全面推出试销活动而且是世界各地同步打出广告,广告是由卢枫设计,他亲自监制。

汉楚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却满是好滋味的广告画面,想的是荷儿那抹微笑和回眸的眼神,他总觉里面藏着什么,有让他回肠断魂之感,可他想不明白,他越想不明白越想想,以至和人撞了一个满怀,他正想说对不起,抬眼:他笑了:“天泽,是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附近出没。”

天泽浅浅地微笑:“我大致走了一下,反响还不错,我还买了些送路人。”他手上拎了一个袋子,露出一点红色。汉楚亲密地笑:“总是你有心。”

街上人很多,摩肩接踵,衣香鬓影的。他们一行走到珠宝街。汉楚笑:“我要给荷儿买点手饰,进去看看。”

每年圣诞节汉楚都会为荷儿准备几件小巧的珠宝手饰。天泽风趣地摸下口袋说:“囊中羞涩。我送不起。”

“你没必要,我是她表哥。”

“你这样说?”

“不是事实吗?我们是近的不能再近的兄妹,蠢才。你几时能做我妹夫?我一生都没遗憾。”

“你在开玩笑。”

“就算吧,你该给丽缇买点什么,我知道那个你买没问题。”汉楚说着领他到旁边的珍珠柜,指里面一串珍珠项链,是条款式简单的项链。汉楚说:“丽缇的玉颈配它最好不过,质朴大方,非常显她清纯之美。”他说着笑:“有时贵东西未必好,关键是看人组合。”

“我相信你。”天泽笑,正准备掏钱,李小维笑:“大哥让我来,就算我给未来嫂嫂的一份见面礼,顺便给妈妈也买一条。”李小维爽快地以信用卡付款,当时就为母亲配带上,却是果如汉楚所说。天泽不免又嘲笑了汉楚一回,说他对女人可真是用心到家了,汉楚不以为然地笑:“我们男人本来就是为女人活着,你不去了解她你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他们逛完街回到别墅,小家伙们拿了他们各自的礼物别处玩去。天泽坐到一间小客室吸烟,他连着抽了两支,汉楚走进来,挨他坐下,他撩下眼皮望他,没出声。汉楚也点燃一支烟,抽上几口说:“你是不是有点吃卢枫的醋?”

“没有,只是有种好不舍的心痛,我却是总有她是我从我身上长出的那种连肉痛的感觉,看着那画面,他们那种情意相融的缠绵我只觉她就要从我身体上分离出去。”

“就像母亲般,希望她得到,又不愿隔舍,然后就是隔舍前的巨痛。”

“差不多。她始终要出嫁,卢枫等她很久了。她也盼望着早点嫁他。”

“天泽电话。”香君开门叫:“你们局长。”

“他怎么知我在这?”他快步出,拿起电话听,先是喂声,胡局长。电话那头就只听;“混小子,你太目无组织纪律了,说好了,一星期汇报一次,现在都超过三天,不是荷儿我都快被你急死了。”

“有重要案情吗?”

“自然是,否则我能这样心急火燎。你听着你原地待命。前天陕西公安厅那边向我公安厅传来一起重大文化走私案,请求协助。”

“怎么又是我?”

“非你莫属。”胡局长大声说,一面将案情大概情况讲给他听,讲完他说:“现在整个公安界也只能找到你连通这四国语言,又有那般武艺,个头又差不多。”胡局长说完像是极欣慰地笑:“荷儿这丫头可是我们的福星,等你拿回文物我要好好谢谢她。”

“你谢她什么,是我在卖命。”他冷冷地说。

“混小子,你不要不高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之所以说要谢荷儿,是因为她把那老外带给你认识,让你从他那学到了纯正的英语和法语,不是吗?”

他哼声,不冷不热的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当然有,不过这是私事。”

“你想办私货?”

“不是,是你这混小子惹荷儿骂我,我替你保密你却是这样对待我这个老头,你太对得住我了。”

他笑下:“最多我为你露几分脸。”

“混小子。”胡局长亲切地骂声,再三叮嘱他毋必原地待命,两日后有人找他。他放下电话,想想又拿起电话,他是打给荷儿,告诉她不能这么快回去,她要执行任务。荷儿回她知道,并嘱咐他小心点,希望他能回来过年。他答应她尽量。他放下电话。香君不眨眼地瞅着他;“你要执行任务,很严重吗?你不告诉声丽缇?”

“小维下个星期就回去,他会帮我把礼物带给她,我怕听到她又为我担心的声音。”

“可你告诉了荷儿。”

“她们不相同,荷儿沉不住气,丽缇做事稳重。再说,我不说,你也会讲,这不是省我挂念?”

“你却是会想。”

他笑笑,交待李小维一些事情他就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