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孙大剩
夜色闷骚。
大唐某地。有几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正围坐在一篝火旁。有说有笑。大口吃酒肉,张嘴闭口问候别人娘。
这时,一穿着大唐制式军服的士卒,提着一形容猥琐的和尚,扔到一长相颇似张飞的大汉面前,朗声道。
“将军。这秃驴又想跑了?被俺擒回来了?”
“怎们能,如此慢待三藏大师?好了。还不快把三藏大师从泥坑里,拉出来!?”
“我自己出来,自己出来。不敢劳烦军爷?不敢劳烦军爷?”
说着,我就从张将军前的泥坑里,爬了出来。
“三藏大师。你老逃什么啊?来。我扶你一把?”
“不是我想逃。实在是我自觉能力有限?无法完成西天取经的光荣使命!你们还是找别人吧?大将军。”
“呵呵。我也不想啊?圣僧。可是,你现在怎么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怎么就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呢?再说,你穿着的那件袈裟?整个一跟踪器?你穿着它到哪?哪就一片金光普照的样子?我都想找不着你?行吗?”
张将军这一席话,正戳到我的痛处。要不是,我前几天贪图那件皇上赐的袈裟,寻思着回家能把它换几亩地。结果,一穿在身上就脱不下来,不说。还走到哪都带明星效应,更间接的增加了我逃跑的难度!?
“唉……”我叹气道。认命了似的。
“三藏兄弟。你就可怜可怜咱们几个兄弟,辛辛苦苦护送你这么长段路吧?听说,前面儿那座山就是五指山,再前面那座镇就是五指镇。等到了那?咱哥们儿就能回京诉职了?到时候,你再跑?咱兄弟可就管不着了?不过,这大师你还地再装两天啊?要不,回头我们回京了,可没法向圣上交待啊?”
“这样如何是好啊?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跑了?对于,完成皇上交待给我的,伟大而神圣的任务。我忽然变的很有信心!?请大将军放心!?放心!?呵呵。”
我厚着脸皮道。随便找一地儿就坐了下来。张将军笑眯眯的冲我乐。我俩狼狈为奸的样子,颇有默契。
第二天。五指镇上。
五指镇是一座平和、宁静的小镇。我们一行几十人初次,来到这座充满诗情画意的小镇。顿时,感到了它不一样的风情。
一个八尺高的大汉,一见到我就跟见着亲人了似的,一把匍匐在我脚下,哭道。
“大师。救命啊?”
“施主所为何事啊?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家庭暴力啊?”那大汉大哭道。
跟着,就有一六尺高娇小女子,拎着一杆面杖。杀气腾腾的扭着猫步,走了过来。
连我的贴身护卫都拦不住。其实,要不?我的贴身护卫也不负责这个。此时,他们大多都在树荫下乘凉。
“瓜男子,嚎啥嚎?跟老娘我回家去?”
那男子被死狗一样拖走,边哭边喊。
“家…庭…暴…力…”喊的让我心惊。
之后,我又站在街上暗自呐闷呢?看见,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女人在前,男人在后。不时,还伴有泼妇的骂街声。而男子都大多一副怕老婆的样子。十分之阴盛阳衰……这倒真令我大开眼界了?
等到,我好不容易,看到一精神猥琐的老伯,柱着拐,路过。我忙拦住他,问道。
“这位老伯留步。敢问这里,可是五指镇?”
“正是。”
“那五指山?”
“啊?大师。你问的是五指山论坛吧?”
“论坛???”我心里涌出一百个问号不止。
然后,我刚想再问仔细点儿。那老伯却指着街边,蹒跚走来的一老太婆,如同见鬼的模样。大叫一声,拐杖一扔,撒丫子跑掉了。
“哼。死老头子。看我回家,不收拾死你?”那老太婆骂完。然后,又对我露出特迷人的假牙。吓的我忙往后缩三步。
等那老太婆走后,张将军才凑了上来。点起一袋万宝路牌旱烟。深有所感的叹息道。
“这儿,不一般啊。”
“知道。”
我为此行的前景,犯愁。我望着远处,被岚雾缭绕的五指山。心里七上八下。正想溜之大吉,却被张将军一把拽住。
“三藏大师。想去哪啊!?”
“上厕所。”
“我陪你啊!?”
“忽然,又不想去了?呵呵。真是怪事啊!?”
我举目望青天。万里无云,朗朗乾坤。让人在惊叹这份美好时,顺便躲开鸟儿落下的便便。
这时,不知谁在镇上大喊了声。
“大圣开讲了!?”
然后,就见从各处,涌出无数的妇女同志,满面红光的杀向远处五指山的方向。
“大师。你又想去哪啊!?”
“阿弥陀佛。”我选择沉默是金。
“走吧?大师。咱们也一块儿去看看?”
“善哉。善哉。”既然,跑是跑不掉了?我也只好答应。其实,不用我答应。也有人架着我走……
随着人流向前涌动。前面是女人,后面也是女人。我们被挤在上百个女人的中间,不由自主的向着五指山走。
有五柱香的时间。我们来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下。山下除了我们,和一群望不到边的女人们。
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黑发金瞳的熟女,被压在山下。熟女长的极美。虽然,披头散发,袒胸露乳的样子。但丝毫不影响,观赏“性。”
只是,此时……
此时,熟女说的话却叫我无地自容了?
“姐妹们。压在我身上的不是五指山。它是封建王权。不。是封建男权,对咱们女性觉醒意识的又一次典型性迫害。是赤裸裸的恐怖镇压。是几千年来残留下来的罪恶。我们应该怎么办!?”
“打倒封建王权,打倒封建男权!!!解放女性合法权利!!!打倒封建王权,男权!!!解放女性合法权利!!”
“男人不听话怎么办?”
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熟女又喊道。回应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女人们。
“收拾他们!!!收拾他们!!!收拾他们!!!”
山呼海啸般的潮声淹没了我。在广大的妇女同志被压抑了上千年的愤怒面前,我深深地为自己,身为男人的这一事实而悔恨。
由其是,当我发现满场只剩下我一个男人。而颇似英勇无畏的张将军已跑的形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他的声音。
“三藏法师。兄弟我精神上,永远支持你。后会无……无期…”
我气的全身发抖。好歹也是大唐帝国的将军。居然,被几百个手拿杆面杖的老娘们给震住了。
老娘们越聚越多,颇有同仇敌慨之状。估计,都是被那个压在五指山下的女人鼓动的。
此刻,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金发女人看向我。那被压抑了上千年的女性同胞们也在看着我。而且,她们还手拿着小臂粗的杆面杖。
跟被压抑了上千年的女性权利比,我知道,自己连个屁都不是?所以,我更觉得,自己必须要表个态了。特别是,在妇女们把杆面杖打向我之前。
“支持女性独立意识新形态。打倒对封建男权。女人万岁!女人万岁!女人万岁!”
我厚着脸皮喊道。好歹,止住了些,这帮老娘们愤怒的步伐。但谁知,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金发女人却喊了声。
“姐妹们。不要被糖衣炮弹,遮住了眼。先打他再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潜意识中分泌出的视觉印象是,一大堆杆面杖,向俺铺天盖地般的打来。于是,我为这可耻的暴力行径,大吼了一声。用以表达我对这暴力的强烈抗议。
“啊!!!”
我的惨叫回荡在无边的天际。显得庄重而有深度。
夜晚闷骚。
我花了半天,才清醒了过来。潜意识在罢工。我的头被揍的像肉包子。
人群已经散去。我四处张望。远处,有幽幽的金色亮光闪烁。我吓的爬起身来,刚想逃走。顿时,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扯了过去。
“救命啊?玉皇大帝啊?上帝啊?宙斯啊?”
情急之下,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什么系统的了?当我意识到时,已被扯到那金色幽光面前。
“喂。和尚。你应该是信如来的吧?”
那团金色幽光说道。这时,我的潜意识分泌出的视觉印象是,那个白天里鼓动众女,把我殴至失去潜意识的女人。
“神仙姐姐。饶命啊?下辈子,我打死也不当男人了?你放我走吧?”
“你是唐三藏吧?”
那熟女问我。同时,眼睛聚起焦来,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我是。不知神仙姐姐有何吩咐?”
“唉。没想到,观音给我介绍这么一块料!?”
“你是!?”
我见事情似有转机。忙恬脸问道。
“我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剩,是也。自从,我的解放女性思想,被天庭镇压。到现在,被压在这五指山下,已有五个百年矣?前两年,观音说会有一叫三藏的法师,收我为徒,救我出去。又叫我护送他西天取经,不会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
我心特别虚的说道。连看这半裸熟女一眼,都不敢。
“唉。想我一代剩女,一世英明。和尚你有何德性,可叫我佩服的啊!?能收我为徒!?”
“我…没有啊。要不,你接着呆在这儿?就当没见过我,您当您的大剩女。我回家种去田。可否!?”
“那可不行?”
俺娘说女人都不讲理?所以,我接着听她往下说。
“五百年的等待啊,只为今生重头来。五百年的轮回啊,只为再看你一眼。五百年的执著,笑不尽红尘的繁华。罢了。罢了。和尚就你吧!?”
“大剩。这事,您可别将就。你别看我表面上一副忠良的样子。其实,我是一肚子男盗女娼思想。跟着我,是绝对到不了西天的!?您还是当没见过我吧?就当是做了一场春梦?您就大发慈悲放了饿吧?饿还想回家伺候俺娘呢?”
我哭道。妄图以眼泪的攻势,软化大剩的铁石心肠。
“别挤你那点儿可怜的眼泪了?反正,我是跟定你了?老娘我被关在这座山下,已有五百年。不想,再被关下去了。再说,观音还答应过我,等我把你护送到西天后,就可以去全国做巡回演讲,号召亿万受苦的女同胞们站起来!?”
“可我真的不想去西天取经啊?我是被抓来的假和尚!?”
我还没抗议完,就被一阵风忽忽悠悠的吹到了天上。我怀疑是那个叫齐天大剩的女人,对我施了什么仙术。因为,在前一秒,我潜意识里分泌出的视觉印象是,她对我吹了一口气。
等我再反应过来时,我已站在了五指山顶。山顶上贴着一张黄色宣纸,很像我昨晚闹肚子时,用的那张。上写,阿巴尼妈咪哄。
除此之外,我的四周就只剩下,浮云和美丽的星星。以及,下面望不到地的高度。我激动的抓住身前突出的山岩,吓的直念,阿弥陀佛。
这时,我忽然想起,自己有恐高症。冷汗像被老婆泼在身上的洗脚水样,透过我的袈裟。然后,我又听到山下传来,齐天大剩的喊声。
“和尚。把那张纸撕了!?”
“我怕。”
我对下面喊道。又听下面传来。
“和尚别怕。快点儿撕了那张纸。我好出来,送你去西天取经啊!?”
“我不去西天。我要回家种地?”
回答我的是一阵地动山摇。我坚守着我想回家种地的理想,任下面的山滚滚摇晃。又想起,俺娘对俺说的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好,又对下面泄气的喊道。
“别摇了?别摇了?我撕还不成吗?”
一柱香后,我撕下了那张可以闹肚子时,拿来用的纸。又被一阵风卷回了地面。
然后,我又看到自己面前的五指山轰然倒坍。奇怪的是,我竟在潜意识里觉得,倒坍的不只是五指山,还有一个曾经只属于男人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