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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花 《青春正长》 都市小说 2010-11-17 18:19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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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的仲夏,颇热,热的人晚上常常睡不着,今夜尤如此。我在半夜又被热的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看床头的手机,已经凌晨一点零五分。我起来打开灯,一时间阴暗的空间满是刺眼的灯光,像恐怖的地狱迎来了光明的圣母。房间很静,这时枕头旁边的cd机传来一首我很喜欢的歌。听着旋律,我知道那是try的一首《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凝神听了一下,我已经了无睡意,便起来坐于书桌前,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几年前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校服,绑着马尾头发的女孩,她的名字叫程珠,我喜欢叫她阿珠。照片是高三毕业的时候她送与我留念的单人照,因为是唯一一个女孩送给我的单人照,所以倍觉珍贵,即使读完大学出来工作了,也一直带着。Cd机里传来歌词“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静谧的夜,孤单的人,再加上一首寂寞的歌,常常会让人浮想联翩。很自然的,就回忆起了和阿珠一起走过的那个高三。

那时侯我因为没有近视眼,所以就被老师放到了最后一排。我很喜欢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我觉得我是为了班里有近视的人做了贡献,一方面我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坐在后面是最自由不过的事,只要不杀人放火,老师常常都不怎么走到后面来管。还有一个吸引我的地方是我的左边是窗,外边常散满阳光,无聊时我可以伸出手抓住一把,那暖暖的感觉就像一个寂寞的人抓住幸福一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甜蜜。甚至有时,我还可以学着某人斜着眼睛四十五度俯视天空,看云卷云舒,然后想像那是一幅精美绝伦的图画;或者看一只飞鸟划过,再沿着它的轨迹想像它那伟大的前程。

阿珠也是没有近视眼,但是她没有坐最后一排,而是坐在我的前面,刚开始大家并不熟,话甚少。学生时代,都力求可以给陌生的人一个好印象,而不说话,人家会以为此人文静,这就是好印象。虽然不知道不说话是不是就代表文静,但事实是,我们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都希望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大概是一个月后,她因为一次借问我一道几何题的缘故,我们才相熟了,一来二往,发觉大家居然兴趣相投,就这样我们成了好朋友。

阿珠不高,一米六左右,可别人都说她高,我一米七,可同学们都说我矮,由此推论:评价一个人的身高,最好找个喜欢她的异性。物理学上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未分班的时候她在我隔壁班,可以说是班花,我认得;可她不认识我,因为我不是班草,太平凡了。本来以为和阿珠不会有什么交点的,因为高三,大家都只有一个目标,努力考上大学,不能想的太多。

但是我和阿珠却有了交点,为什么呢,因为文学。刚有话说的时候,我们谈《山海经》,其实里面写的什么意思一点都不懂,大家为了显示志同道合就胡乱的扯;扯完《山海经》我们就聊《诗经》,诗歌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两个对古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不看答案书上的古文解释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我们就不懂装懂的讨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里的一个“逑”字,我说是喜欢的意思,因为漂亮的女人,男人都喜欢。阿珠不赞同,说那是追求的意思,因为那个逑和追求的求是个同音字,古人都喜欢用通假字。对于她的解释我也不赞同,因此大家又吵了好一段时间,等最后把这个逑字的意思弄明白的时候,我们已经参加了高考。

阿珠其实有男朋友,一个很帅的小伙,比我高,打篮球的,隔三叉五会来找阿珠。可阿珠说不喜欢他,只喜欢像韩寒那种很阳光的文学青年。我在这里先声明,我绝对不是。因为我不是文学青年,我的充其量只是个会写作文的学生,一个喜欢文字的写手。

我们两个平常时候除了讨论一些文学知识,也并不多说什么,可能所谓的知音,只是能听懂你的一个脉搏,并不是可以体会你的心脏。所以闲暇的日子显得有点平静,大家都只是埋头学习。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不知疲倦的奔跑,无聊的重复。而我们也一样,不停的学习,重复的看书,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在那时,谁都不会有很多的笑颜,只有在六月那场炎热过后,我们才会恢复童真的笑脸。

开学快三个月的时候,天气逐渐变冷。南方的冬天是不下雪的,可报纸上天天都刊登着北方下雪的消息,这激发了我想看雪的欲望,于是,我在考虑明年报志愿的时候是不是该选一个有雪的地方,以完成小时候想亲眼看一看雪的这个心愿。考虑着考虑着,寒潮来了,然后走了,然后又来了。那年真的很冷,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小学一年级时才这么冷过,北风呼呼的刮,雨水飘飘洒洒。阿珠也冻得脸红耳赤,可仍然穿得单薄,她说这是淑女形象。我笑而不语,看着外面澄净的天空,好久才问她,你和男友最近怎么样了,好像很久不见她来过?

阿珠也看着外面的白云朵朵,良久,很平淡地说了一声,我们已经分手,高三了,还是学业为重。

我说:“别怕,光棍节的时候还有我陪你一起唱单身情歌,等过了这个高三,我们再各自找个人来好好恋爱,爱她个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阿珠不再说话,抿嘴一笑,继续看外面的天空。

时间如飞,桌上的资料每天都在一叠一叠地增多,但我们不怕,只要老师对我们说它对高考是有用的,我们一切照单全收,我们年少轻狂,我们壮志凌云,这一点儿苦算什么,只要能实现心中的理想,再苦再难我们都能忍受。

本来我不喜欢打球,可阿珠说喜欢和打球的人作朋友。于是,我被他拖着去打球,在高三,我们几乎成了不可想像的人。我对阿珠说:“你不是要以学业为重吗?为什么还来打球?”

她说:“难道一个人说不吃饭了就真的一辈子不吃啊!那多难受,只是少吃一点罢了。”

想想也是哲理。于是我开始学人运球、投篮、抢篮板,阿珠成了第一个帮我拾球的女孩。那时我想:假如阿珠将来肯嫁给我,我一定不会拒绝。只可惜她的理想是嫁给有钱的文学青年,想想自己两手空空,就只能拿篮框出气了。

圣诞节那晚,圣诞老人到处发礼物。学校没放假,而我们都是乖孩子,于是班上谁的礼物多或漂亮就成了议论的话题,阿珠一口气收了七个,又大又好看,连桌都放不下,还叫我帮她放。我没有答应。我本来也想送点东西给她的,毕竟最后一年,送点东西以作纪念以免将来各奔东西时看到个礼物还能想起曾经有一个我这样的朋友,这样的人。可一看她有那么多朋友送,我沉默了。那晚,我选择了上网通宵,在全世界人都不记得我的时候,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也忘记自己,好好疯去,明朝醒来,依旧是个男子汉。通宵完在宿舍睡了一天,第二天才去上课。班主任却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说我现在放松心态等于慢性自杀。我没有反抗,我知道。在高三,我们除了学习就只能是学习,我们唯一能例外的就是肚子饿了去吃饭才不要学习。

一眨眼的时间,一年又过了。

放假那晚,我和阿珠站在东湖的大堤上,吹着轻柔的海风,空气里充满着碱碱的味道。不是我约阿珠来,是她叫我的,可阿珠什么也没说,只叫我陪她吹吹海风。当然,君子总是成人之美,我不会成人之恶,我就这样陪着她,好像两个很知心的朋友。一颗流星划过,带走了很多有心人的美好祝愿,只是不知道它会落到什么地方去实现。

记得张晓风说过:“只要痛苦不是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在我们身上,生活便都是可以好好珍惜的。”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同学们脸上都带着过年的笑容,可虚伪的笑容下面掩盖不了那颗彷徨的心,谁都知道,最后一个冲刺点了,再不努力时间可不等我们。我和阿珠的成绩依旧不见起色,我们都逐渐害怕了,假如真的失去大学,我们读十三年书干什么呢?我们怎么对得起寄厚望于我们的老师和父母?

我和阿珠下定决心要奋起直追,不让通往象牙塔的桥因挤过了太多的人而挂出“人满为患”的牌子拒绝我们,我们的目标不是没有蛀牙,而是大学,骤是一个最差的专B。我们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一摸来了,我竟然全线飘红,没有一科及格,连最拿手的语文也只是85分,阿珠也和我一样全军覆没,望着试卷,我们有的不只是伤心欲绝,还有种心痛要死的感觉。那晚,我请阿珠去吃肯德基,第一次请她,也是第一次请女孩子。阿珠倒不客气,风风光光去了,大大胆胆吃了,抹抹嘴走了,只是她不知道,那天是我十九岁生日,一个轮回中的生日。

学校开始照相,体检,报志愿,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而我们的目标也在迈着轻快的步伐飞快地向我们走来,很近很近。

阿珠问我报哪里。我想都没想就说报北京。

阿珠说,我报上海。

我说:“别怕,有句话说,心有多宽,舞台就有多大,我们可以的,只要梦想可以到的地方,即使上帝忘了给你翅膀,用奋斗同样能飞翔。”于是,我们都毫不顾忌地在志愿表里写下了自己心仪的大学的名字。

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阿珠买了本毕业纪念册,她让我第一个写,还说凭我的文笔不能少于八百字。我说就我那文笔不要说八百字就算写满这个本都没问题,只是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不要太贪心。你是大家的同学,不是我一个人的同学,假如我将全本都写满了,我对不起和我朝夕相处的同学,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阿珠苦笑,我买另一本让别人写,这本你专用,可以放心写了吧。

可最后我只写了几句话:

岁月匆匆,物换星移,茫茫人海,相识是缘。认识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好像每天都那么开心,没有烦恼,无论将来我们怎么样,这一份情谊都会在我们心中永存,即使时间的列车让我们在不同的站下车,以前的日子愿你珍惜,以后的日子愿你珍重。

阿珠看了没说什么,将一张有她签名的单人照送给我,我默言接受。只是以后的岁月,一个人走时,会不会真的让时间尘封了照片,尘封了脸孔,尘封了我们不想褪去的记忆,再见面时大家已物是人非。我想:我该送点什么给阿珠呢?

最后一个星期自由了,学校基本停课,这让在混水抹鱼的我们更显得手忙脚乱,没有了老师的指导我们像没有导航的船,随风飘荡。

所有的试卷掏出来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从头再来看吧又担心时间不够,重点复习吧又好像感觉每份试卷每道题都是那么重要,就这样,我们在彷徨和无助中走过。就在我们彷徨与无助的时候高考就到了,一连三天,没有笑容,没有悲伤。等走出考场,我才有点微笑,仿佛太阳也为我高兴得将阳光撒得满地都是,幸福啊。终于放假了,同学们都将读十几年书的不满在考完试后发泄了出来,我也是,十几年的书本和小贩换了个12块3毛。但我们仍然呐喊,我们卖书,我们去通宵上网,我们去好好恋爱,我们去海阔天空,我们去浪迹天涯,我们……

临走前,其实我很想说,阿珠,我喜欢你,我们恋爱吧。可终究没有,因为在高三,我们都没有时间爱,在大学,我们一样没有时间爱。即使有时间,那时大家都已经各奔东西,散落在天涯,那份感情还在不在已经是个问题。所以分别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只是和她握了握手,然后说了一句,以后一个人走,要好好过。阿珠点点头说,你也是。只是那一别,没想到我们真的就已经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见过面。

今夜看到桌上照片还在,人面却已经不知何处去,内心忽然一阵难受,只是几年间,怎么走着走着,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些花呢?他们都被风吹去了哪里,他们都选择了在哪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