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台上的男女
我们只有献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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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虽然，从名字上看很张扬，但行事却一直中规中矩。在他所生活和工作的北方小城市里，他就像千千万万的人一样默默无闻，重复的谈唱着生活的枯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转眼，在这座城市他已度过了自己二十九岁的生日。二十九是个充满危机的数字。二十九岁的他，不能再像年轻时一样的冲动！？二十九岁的他，也不能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他满可以从容、自如的在自己领导面前，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并维持两到三个小时的诚挚笑容不变！？只为了一点儿晋升的机会。
所以，他也可以在自己苦追多年的女友面前，装做坚强、坚韧、坚挺不拔，就像他是金刚一样的无痛、无泪。必要时，甚至可以爬上九重云宵，大锤其胸的告诉全世界：哥是最强壮的男人！？只为了女友那可以不用他买车的承诺。
可是。今天，他要做出改变。
是的。今天，他要做出改变！？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对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面对，主任办公室拉下的窗帘和紧闭的房门。他本来应该知道，这时的主任正在找单位的小李聊生活？可他还是一把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大门。
门里，想要脱下衣装的肥胖男子忙从一个长相、身材皆妖娆的女人身上爬起，看到是张扬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可张扬忽然笑道：“我要辞职！？”
“我要辞职！？”
只这一句话，就让主任忘了把还滑在膝盖上的裤子，给提起来。他面色红润，不知何状况的骂道：“张扬啊？你他妈今天出门忘带脑子了，哪根筋搭错了？过两天，你就提科级了？你知道吗？”
张扬从容的走到主任桌前，翻出一根中华烟，道：“恩。我知道啊？可我就是不想干了？尤其是不想在你手底下混日子了？每天，听你开会，就像放屁，这会严重加速我的病情。”
“我看你他妈也是有病。你他妈是神经病？从这儿，滚出去。”主任几乎是怒吼道。张扬看似随意的对他点点头道：“都差不多吧？呵呵。”跟着，做出转身想要出门的样子。可走到一半，又对那个已快整理好衣装的女人笑道：“小李啊？你天天跟张主任混，要多注意清洁啊？这货在夜总会可没少找小姐？万一染上什么病？你老公戴得可就不只是绿帽子了？”
在那被叫做小李的女人，可以杀人的目光护送下，张扬迈步离开了这个他自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工作的地方。
一步踏在外面的土地上，意外的没有多少失落。甚至，隐隐有种幸福和自由的感觉！？已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了？张扬自己都说不出来，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只要高兴就好！？对。只要，高兴就好！？
“真想再回到从前？”张扬想到。从怀里掏出一份脑部鉴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的清楚写着：张扬。男。汉族。病例：脑癌晚期。医生建议：立刻手术。
张扬把这份病例报告，揉成粉碎，一把抛向空中。秋风烈似刀，割碎的不只是美好的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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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彩票点。
一个年纪在五十左右的大妈，拿着手里的一箩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青年，不由吐了吐舌头道：“张扬。喝多了吧？这里，可有五六万呢？你全买随机彩票了？”
张扬对她点点头道：“呵呵。孟大妈你别管了？我全买了。我这一辈子也没中过超过五块钱？我就在买这最后一把？”
“那我可给你都买了？喂。你别走啊？”孟大妈虽然，不知道张扬受了什么刺激？估计，不是失恋就是失业？心里暗想，就给他买个八百一千的。回头，等他酒醒了，再把钱给他。谁知道，张扬已挥挥手，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头，中了。我可给你打电话啊？”孟大妈对他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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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座高楼天台上。张扬晃着腿，坐在天台边的石沿上。下面是城市的车水马龙，身边是一打啤酒。
“从高楼往下看，就会体会到芸芸众生的相同，我们都很渺小！小的！仿佛都不曾存在过、生活过一样！？”张扬暗想。
一根香烟自指间滑下，带着一丝对城市烟火的留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直至无影无踪……
正在寂寞时，天台的门开了。一个女孩随意的走了进来，看到张扬，略停了停。跟着，又向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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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上半身穿着白衣夹克、下半身穿着紫色长袜和超短裙的少女，身材很好。只见，她竟自走到张扬身旁，拿起一罐他的啤酒，如云燕般跳跃的行走在石沿上。
借着月光，张扬看清了少女的长相：瓜子脸，月儿弯的眉，长长的青丝卷在脸颊的两侧，唇薄似红艳的花瓣，身材略偏瘦，但凹凸有致。当然，最吸引张扬的地方。还是，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不羁的气质！？
但是，对于这少女拿走自己的啤酒，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张扬满脑子还是只有一个想法：这丫头比我这快死的人还疯。
“喂。丫头？你跑这来干嘛？”张扬抿了口酒，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女孩在石沿上玩心跳。
“大叔。你谁啊？”那女孩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就是她对张扬的这个称谓，让张扬不是很满意？
“喂。谁是大叔啊？我叫张扬。比你大不了几岁？再说，你拿了我的酒哦？”张扬不怒反笑道。
“唉。你真麻烦？给你。好了？”少女把啤酒递给张扬道。
“你叫什么啊？大晚上不在家呆着，跑这来耍酒疯？很危险的哦？”张扬笑问，随手从兜里掏出根烟，接着抽了起来，却不去接女孩递过来的啤酒。
老实说，他还真想在这种夜晚。找个人陪自己喝一杯，不用相识，只求痛快！？对少女的出现，他既意外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就想和她攀谈！？
“还说自己不是大叔？你比我爸管的还多？”少女见张扬不去接酒。居然，坐到他的身边喝了起来。
张扬摸摸自己的鼻子，想想自己都二十九了。还能坐在一个看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的女孩身边，一起喝酒。跟她一比，自己那点儿青春的残渣确实配得上大叔之称了！？但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和她搭话道：“你有二十吗？丫头？”
“谁是丫头啊？我今年有二十了？”那女孩皱起鼻子问道。因为，少女的搞怪回答。张扬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又问：“你才二十啊？叫什么啊？”
少女剜了张扬一眼，想是被他识破自己话里的漏洞，不高兴的答道：“安卓。”
“呵呵。幸会。幸会。你大晚上的在这儿干嘛？”张扬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她一遍。
少女沉吟了半响，望着如倒悬钻石的星空，一本正经的说道：“飞？？？”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张扬一见少女的样子，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自嘲的笑了笑道：“那你倒是跟我差不多？我是来跳楼的？呵呵？？？”
“跳楼？因为，什么跳楼？”张扬的回答。显然，出乎了少女的意料之中，但她却也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脑癌晚期。跟被判了死刑差不多？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张扬痛苦的说道。这话一出口，他的心竟像被刀子割开了似的疼。眼角几乎湿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可说出来后，这心里还是一样的难受？
那少女沉默了良久，忽然对张扬平静的说道：“大叔。你也挺可怜的吗？”
“还好吧？”张扬刚刚涌出来的悲伤被少女的话一扫而空。
这算什么吗？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说可怜！？
“大叔。你想和我做爱吗？”
“什么？”张扬在反复思考这少女是否有病后，不可思议的问道。
但在那少女回答后，误解便烟消云散去了。只听，那少女一字一字的说道：“看你这么可怜？我算你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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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流光飞舞。浮生亦有千重变。
寂寞在烟火中，沉淀。因这正是九月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