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紫音不再是紫音

“咚咚……”平静的敲门声不经意间惊醒了梦境中的小水。

“进来吧，门没关。”小水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努力将困意抛在脑后。昨晚她一夜未眠，心思复杂地连自己也不知该从何理起，直到早晨的第一缕霞光印入病房的时候，她才慢慢睡了过去，现在简直是困得不行。

一个人开门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小水缓缓抬头想要看看来者是谁，竟发现惊喜早已填满了她的胸腔，仿佛再多上一丝一毫就会破腔而出似的。

“最近还好吗？”白儿笑着来到小水身边。

“你一来啊，什么都好了。”小水撒娇。

白儿在小水的床沿边坐了下来，慢慢抚摸着她包裹着层层纱布的双手，　　　“还恨紫音吗？我是说真的，还恨吗？”

“其实也说不上是恨啊——”经过昨晚，她想了好多，想到了梦儿，想到了紫音，想到了子奇，想到了面前的白儿，想到了所有的人，还有她自己，她已经渐渐能够鼓足勇气，正视这件事，面对自己的感觉，对回忆的感觉，对未来的感觉……小水轻笑了一声，带些自嘲的意味，“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尽管左思右想了好长时间，可还是找不到半点头绪，感觉紫音好像根本没有理由要这么做的。”

转眼，几十分钟过去了，白儿始终在小水身旁安静地听着，虽然她并没有给予小水及时的回应，可却在无形中安抚着小水。小水脆弱而坚强的心，终于得到了她此时最渴望得到的——她相信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我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我的直觉错误。”由于白儿的关系，小水远没有像昨天对子奇那样冲动了。

白儿的目光落在了小水放在一旁的紫星手链上，手指轻触上去，好冰凉，是一种和窗外四射的阳光完全不符的感觉，她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紫音会知道紫星手链，知道只有这条手链的光芒才能使你忘掉即将到来的危险，而选择漫无目的地向前冲？”

小水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过，她只是单纯地埋怨，单纯地把精力寄托在回忆与现实的交织上。

“还有，”白儿继续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出事之后紫音就跑开了，她这是在逃避，其实敢做就应该敢承认，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紫音真的从心底里希望这么做，如果她真的恨你的话，应该像你刚从光剑到陈封那会儿，你上学从公车上摔下来，我、沙沙、子奇对你的贬低一样，她应该以用刻薄的话语刺激你来解恨，可她没有，她做了她最不应该做的事儿——逃跑……再说，紫音是有后台的人，警察局不敢贸然拿她来开刀，就算要把这件事追究下来，也是没有充足证据的平白之说罢了。”

“你说那么多，指的是紫音的确做了这件事，这点是先前就肯定的，但这一切并非她所希望的……”小水轻声说着，白儿的话至少已经解开了一个严重的死结，小水顺着白儿的思路想，“难道……是受人指使吗？”小水的语气像是肯定，又像在疑问，“可谁又指使得动她呢？”

越往后想，未知数也就接二连三地涌来。

“知道为什么你刚来就被遭到冷落，就被否定了人格吗？”白儿吸了口气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主谋者的精心策划，为了对付你，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哎——还记得有一天夜晚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吗？一个有关乐观女孩与快乐女孩的故事。你不知道，在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了，你所说的乐观女孩就是你自己，快乐女孩则是当你还在光剑的时候，死于一场车祸的马梦儿。”

小水大惊，白儿的话不仅勾起了她对可怕往事的回忆，而且引发了她对面前这个人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

“这就是我下面要说的。”白儿站了起来，走向窗户，将一只手轻触在窗面上，手心的温度也就逐渐同窗外的阳光融为一体了，“在你到陈封之前，紫音就已经通过某种途径，把谣言如火如荼地散步了下来，说你由于在光剑害了人，受不了学校及其众人的谴责，而中途转到我们陈封‘避难’。陈封的学生固然异常气愤，当然紫音除外，所以在你刚来的时候，你首先敞开胸膛接受并让你感到温暖的人就是她了，紫音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尽早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

“没错，当时我最相信的就是紫音，不过，后来大家对我确实很好啊？”小水疑惑。

“这也许——是一种感化吧！你的真诚与对他人的关心，足以让他们放下谣言去接纳你了，这也是为什么你在陈封生活了那么久，仍然没有察觉到谣言的原因。”

“可是，我有一点还是不明白。既然紫音有着庞大的后台，能指使她的人应该很少才是啊。到底是谁那么想加害于我呢？我始终也想不通。”

“这我也是后来才了解的，看来她们还真是深藏不露呢！”白儿笑了，自然不是因为高兴，“你这样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如果紫音不是紫音，而是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