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些曾经的往事
萧逸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在袅袅的烟雾里,他把身体深深嵌入沙发里,目光随着思绪的飘忽而游离不定。步入中年的他,成熟中蕴含着儒雅,身材挺拔而微微有些发福,干练中透出一种沉稳,在商场滚打这么多年,处变不惊的心态也已锤炼的炉火纯青。
直到遇到了倚梦,这个纯洁的近似于一张白纸的女孩子,和当年梦雨的神韵何其相似,她们的吃苦耐劳,善解人意,富有爱心,简直就好像是一脉相传。记得她初次来公司上班,是被雇佣的清洁工。掌管各个房间的卫生工作。每天早早的来了,很细心的擦拭着每一个角落,就连垃圾筐里的纸屑,也会细心检查,以免有被当做垃圾扔掉的重要记录。逸华想着以往的情景,神情似乎缓和了许多,一丝丝笑意在脸上慢慢舒展。记得那次由于安排自己日程的孙小姐不在,自己的一时失误,把一个很重要的客户的电话,记录在一张纸上,因怕自己误了约会,用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旁边写了“莫忘莫忘”四个字,结果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幸亏倚梦及时收起,才避免了一次重大的损失。而另一件事,更让他对这个女孩有了更多的了解,那就是孙小姐不在的时候,有一封外语邮件需要翻译,逸华的外语不是很好,正一筹莫展的拿着这信件在屋里茫然失措之际。恰巧倚梦来收拾房间,看到逸华着急的样子,就怯生生的上前:“老板,我可以看看上面的内容吗?”逸华烦躁的盯了倚梦一眼,心想:“你会懂?”倚梦看出了他的心思:“我试试,不行老板再找别人。”倚梦坐在电脑前,一会的功夫,那封邮件就翻译就绪,交到了他的手里。逸华惊诧的望着这个小女孩,呆住了。
从那以后,他就很留意这个农村的女孩,外表清清纯纯,而内心却有一种锲而不舍的韧劲。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有意的让倚梦帮孙小姐处理一些来往信件,锻炼一下的同时,也算帮帮这个可爱的农村女孩。
萧逸华关注倚梦,更主要是她和梦雨太相像了,这让萧逸华很是疑惑不已。
一想起农村两个字,萧逸华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袭来,如果让他在现在遇到梦雨,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好好的守在她的身边,珍惜那份生命里的真情。因为一个人在一无所有时经历的爱情,是最纯洁的,可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逸华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活动一下有些麻木了的双腿,来到纤尘不染的落地窗跟前,欣赏着外面的夜景,黑漆漆的夜空,繁星点点,那些数不清的星星里面,一定有那双深情的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只是她已经和自己天人永隔,永无再见之日了。
逸华的心又疼了起来,二十二年了。那是自己最后一次踏上那片土地,来到梦雨的家前,只看到残垣破瓦,一地的荒凉。而村里的领导说,梦雨早就在前一年和她的母亲在去远房亲戚的途中,发生了事故,双双去世了。逸华永远忘不了那是一种多么锥心刺骨的疼楚,世界好似到了末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才回去的,一路上恍恍惚惚,眼前只看到梦雨的笑脸,正在温柔的叫自己萧大哥,那些甜蜜的往事,铺天盖地的展现在眼前。
记得那时在生产队里,到地里种棉花歇息的时候,在路边的树荫下,大家席地而坐,村里的年轻人犹喜在一起疯疯闹闹,村里的二丫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活泼可爱,她和梦雨从小一起长大,相处得很融洽。她怂恿着梦雨说:“梦雨,唱首歌吧。听君耳边歌一曲,如听仙乐耳暂明。”梦雨哈哈大笑起来:“二丫还真逗,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你说,唱啥呢。”“就唱红梅赞吧,很流行的。”二丫带头鼓起掌来,旁边的逸华也跟着热烈的鼓励着梦雨:“梦雨,快唱啊,大家都在等着呢。”倚梦站起身来,自我介绍着:“在下是刘梦雨,初来贵地,请大哥大姐多多关照......"没等她说完,小伙子们就叫上了:“梦雨,怎么是耍把式卖艺的啊,一套一套的。”梦雨笑起来:“说错了,说错了,重新说,下面请听,女声独唱,红梅赞。”在热烈的掌声里,梦雨轻轻唱了起来:
“红岩上红梅开
千里冰霜脚下踩
三九严寒何所惧
一片丹心向阳开向阳开
红梅花儿开
朵朵放光彩
昂首怒放花万朵
香飘云天外
唤醒百花齐开放
高歌欢庆新春来新春来”
梦雨甜美的嗓音,动情的演唱,居然把大家都唱傻了,一时间忘了鼓掌。“喂,掌声啊,大家也太过分了吧。”梦雨佯装生气,撅起了小嘴,转身不语了。逸华带头鼓起掌来,笑着说:“梦雨唱的好棒,都快赶上刘长喻了。”梦雨笑了:“什么啊,人家刘长瑜是京剧演员,哪儿跟哪儿啊。”大家哄笑起来。逸华羞红了脸,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呵呵的傻笑着。“接下来该谁表演了?快点上场,别扫大家的兴哈。”逸华大声吆喝着。大家都互相推搡着,都抹不开脸,谁也不肯洒脱的主动的到前面来。
这时,从人堆里站起一位,是村里有名的捣蛋鬼虎子,他径直向梦雨走去,嬉皮笑脸地说:“梦雨,我送你一件礼物,快接着啊。”梦雨拒绝着:“我不要,我不要。谁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啊。”梦雨倒退着,躲在了逸华的身后,只见虎子把手里的东西一下展现在梦雨的眼前,“啊”只听一声尖叫,梦雨飞也似地窜出去好远,脸色煞白,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大家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条花蛇,正在地上翻滚着。梦雨素来怕蛇,村里的好多年轻人都知道的。虎子看到梦雨被吓得失魂落魄,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逸华拍了拍虎子的肩头:“兄弟,别这样,你看把梦雨吓的,三魂去了两魂半了。要和大家和睦相处嘛。”“关你什么事,我喜欢。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梦雨又不是你媳妇,瞎操什么心。”虎子满不在乎的嘟哝着。逸华刹那间,脸涨的红红的,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脸色阴沉起来。转身看了一眼惊魂稍定的梦雨,梦雨也默默地注视着他,眼神里盛满了感激。大家都交头接耳的埋怨着虎子,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渐渐散去了。
“梦中的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候的温柔……”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把萧逸华从过去的回忆里挣脱出来,他拿起电话:“逸华吗?我是雨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雨晨啊,我这就走,回头见!”逸华站起身来,急匆匆向外走去。怪自己的粗心,今天是雨晨的生日,早晨答应她早些回去的,现在都这么晚了,回去再解释吧。
雨晨是逸华现在的妻子,一个很温柔的女性,善良而聪慧。当年逸华在雨晨父亲的制衣厂上班,本想等经济环境好些,就去接梦雨。可造化弄人,梦雨不在了。在厂里的日子里,由于逸华的勤劳,厚道,肯干,得到了雨辰父亲的赏识。临终托孤,他娶了雨晨。这么多年以来,雨晨的身体一直不好,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有自己的孩子。为此,雨晨对逸华有深深的愧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