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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朗桥头

liuyan9511 《鸳鸯佩》 武侠小说 2010-11-05 00:2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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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无痕来到月朗桥头,外衣兜里揣着用纱布包起来的小夭的丹凤绣花鞋。小夭还没来,无痕双臂交叉倚靠在桥头栏杆上,三月的天气很好,这绯玉河的水清澈欢快,河边杨柳成荫,若是能与友人同船而游那倒是个蛮惬意的事。

无痕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干干净净的河水上游,飘来一团灰黑的布袍,待那布袍飘进一看,原来是个漂浮的死尸,但一细看,那黑黄的一边脸似乎还有血色,看来还应该有的救。这时,无痕褪下身上外套,将那布包的绣花鞋置于桥上,便纵身跃下,将那漂浮的人给拉上岸来。那人给拉上岸时,还闭着眼睛,嘴里却胡乱地嘀咕着什么。无痕顾不上许多,只待是这人喝多了喝水,神智恍惚了,便用手按其腹,让其吐出水来。哪知那人眉头一皱,随手将无痕推开,翻了个身,嘴里喃喃道:“嗯,好肉,真香,真是香哇!”

无痕愣住了,停下细看那人,这人六十来岁年纪,蓄着短须,头发蓬乱,一脸黄黑之色,衣服破烂灰旧,似是乞丐,不过在水里泡了不知多久依然面色安闲,闭着眼略有呼吸声,似乎是睡着在说梦话,突然嘿嘿笑起来,砸吧着嘴,流出口水。无痕不禁觉得好笑,从未见过如此这般怪人,他推推这说梦话的老头,将其摇醒。那老头被弄醒了后,突然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看望着他的无痕,然后砸吧着嘴就开始在身边四周摸索,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接着神情非常失望的望着无痕道;“嘿!小子,你把我的醉仙鸡给藏哪去了?老叫花我可没什么好脾气的!”

无痕笑道:“你这老头好生古怪,我刚才见你泡在水里,像是快没命了,才好心将你救起,你倒好,一醒来倒找我麻烦了。”

那老头长眉一竖,道:“狗屁!我刚才明明在睡午觉,哎,不对,不对,我刚才明明在吃香喷喷的醉仙鸡,你这小子不识好歹,搅了我的美味午餐!快赔我,赔我的醉仙鸡!”

“你在做白日梦吧?我救你时,你哪在吃什么醉仙鸡,明明在水里泡着,我不捞你,还准不知道给漂到哪去呢。”

“做梦?”那老头挠挠乱蓬蓬的头发,想了想,“嗯,好像做梦。啊!不过真是美味啊,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醉仙鸡了!”

无痕觉得好笑,这老头疯疯癫癫的,救他性命不感谢还找茬,梦中的美食居然拿到现实中来说道。

那老头神态一转,又道:“做梦又如何,你搅了我的好梦,让我那美味的醉仙鸡还没吃完就给弄醒了,那可不行,你要赔我的醉仙鸡!好久没吃到了,都快让我肚子里的馋虫给挠死了,哎哟,哎哟,难受哇!”

无痕笑道:“那醉仙鸡当真那么好吃?”

“那可不!老头子我做这下酒菜可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你给我弄个活的来,我来做个香喷喷的美味也行。”

“那我可否尝尝老头你的手艺?”

那老头盘膝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道:“你若是能在一炷香时间里弄来一只活鸡,哪怕是只鸟,就别说尝了,我还弄来两坛美酒下菜,与你同饮,怎么样?”

“此话当真?”

“算数,算数,我老叫花说话当然算数。”那老叫花又转了转脑袋道,“嘿嘿,年轻人,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是在规定时间内弄不来活鸡的话,我可就要拆了你的骨头泡酒。”

“哈哈!一只鸡嘛,我去去就来。”无痕说完,跃身而去。

那老头坐地上幸灾乐祸地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傻小子,这方圆数里的鸡、鸭,乃至麻雀儿都让我老叫花吃光了,没吃掉的吓都吓跑了,哪还轮到让你来抓,哎,还是继续做我的美梦实在点。”老叫花说完又砸吧着嘴倒下睡去了。

话说无痕跃身上屋顶,在这周围数里转悠了一圈,确是没有见着半只带翅膀的活物,觉得甚是奇怪。正一屁股坐在城里最高的钟鼓楼顶发愁,这时忽觉眼前金光一闪,无痕抬头一看,一只有着华丽金色羽毛的鸟正划着优雅的翅膀正飞过无痕眼前。这鸟长的古怪,中原从未见过,形态甚是华丽,羽毛修长,颜色鲜亮。不过无痕倒是无暇欣赏,眉开眼笑,伸手朝那鸟凭空屈指一弹,那鸟便突然折腾几下,尖叫一声直往下坠去。无痕接着飞身而下,顺手拿住那只惊慌不已的鸟。无痕拿在手里掂量掂量了份量,大约比一般母鸡稍轻,羽翼却大多了,觉得还不错,够两人吃一顿了,也不管这鸟什么来历,便往那老叫花那飞奔而去。

那老叫花不到半刻功夫就又开始口水横流的睡着了,无痕笑着将那鸟往老叫花头上一扔,那翅膀被折的鸟便惊恐地扑扇起翅膀来,那老叫花被惊,猛的跳了起来,怒目一睁,瞧见猛的一活鸟,顿时又惊又喜,继而擦擦眼睛道:“你还真给弄来一只活的?!”但老叫花再仔细一瞧,便觉得不太对劲了,又惊道:“这......这鸟你在哪抓的?”

无痕道:“钟鼓楼顶,怎么?”

那老叫花又转转眼珠,笑道:“哦,哈哈,长的真怪呀,老叫花我痴活这么多岁也从未见过这种鸟,不过说来,你小子当真厉害,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弄来只活的。哎呀呀,我这老叫花终于有口福了,不管它了,先解了馋再说!”

那老叫花哈哈大笑着突然反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绯玉河里,待那浪花闪过后,河里便恢复了平静,而那老头跳进水里便没了身影。无痕一手拿着这只愤怒而又惊恐的鸟,整个傻在那里。过了约莫快一盏茶时间,那跃入大河里的疯老头还未上来,无痕惊道:“这老头莫不是脑袋进水了的?怎么疯疯癫癫的莫名其妙的喜欢往水里跳?这都进去这么久了,水面一个泡泡都没有,莫不是已经溺水死了吧?”

无痕继而四处张望了下,那说好午时三刻过来取鞋的小夭迟迟未出现,他现在却也突然觉得饿了,可又一时离不开身,苦恼不已,拿着那聒噪的鸟坐在石桥上。这时,那微微起浪的河面突然翻涌起来,接着,一道黑影从河里一跃而出,跳到他面前,这人一手拿着两个用黑色皮革包裹的东西,不是那老叫花又是谁。

无痕惊道:“前辈你刚才干嘛去了,怎也不说声突然就往水里跳?”

老叫花道:“哈哈,哈哈!我太兴奋,太急着想吃美味了,所以忘记给你说了,我这刚才是去取我那埋在河底的十八年陈酿‘金玉花雕’,小子,你今天福气不小,这可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美酒啊!”

无痕又惊,这老头手里的黑色包裹难道是埋在河底的陈年佳酿?居然会想到将美酒埋在河底!

老叫花将酒放下,将外面的皮革拆开,露出里面用厚厚的油纸严密封死的坛子,待那油纸一层层给拆开,无痕便闻到那空气中飘来的醉人的馥郁芳香了,不禁拍手道,好香哇!

老叫花又道:“嘿,小子随我来。”接着无痕提着那没力气折腾的鸟随着老叫花往桥下翻身跃下。待落到实地,无痕才发现原来桥底别有洞天,靠岸的桥洞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窝,有一张铺在地上的席子,一些破旧的生活用具,靠岸处还停着一只竹筏。那老叫花将酒放下,便捡来一些柴火将靠岸的土灶给炊起,然后用三只木棍支起将那只鸟吊在火灶上,接着将一坛酒打开,用碗倒出一盏酒,只见那酒色澄清,色泽金黄,如琥珀。老叫花自己先尝了一口,接着递给无痕道,先尝尝!无痕尝了一口,真是醇厚甘鲜的紧呀。老叫花问道,怎样?无痕美美地道,尝过此酒,此生无憾呀!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叫花拍着无痕的肩道,小子,不错,咱等下痛饮一场!

话说那被吊起来熏的晕乎乎的鸟难受的怪叫起来,那老叫花从一只瓦罐里捻出一些粉末撒在盛酒的碗里,兑了兑,走过去,将那盛酒的碗递到那鸟嘴边,无痕惊讶的看到,那鸟居然听话的喝起酒来。那鸟喝了两口,又开始难受的别开嘴,接着,没多久又开始喝一点,这么弄了好几次,将那碗里的黄酒喝完便头一歪断过气去了。这时,老叫花将鸟取下来,糊上河泥,塞入灶火里。无痕诧异道:“这不是叫花鸡的做法么?”

老叫花皱眉道:“瞎说,这是老叫花我发明的醉仙鸡,怎会是叫花鸡了?待下你尝尝就知道这人间极品的滋味了。”老叫花说完又开始自顾流口水了。

过一会儿,那叫花的窝里便飘荡起掺杂酒香、肉香、馥香的浓郁异香来。老叫花大喜,将那熟了鸟弄出来,将那粘满泥壳的鸟羽、鸟毛全部拔掉,破开肚子,取出里面的内脏,然后飞身出去弄来一片荷叶,将其包住又放入灶中煨了好一阵子,才取出来。老叫花大喜,将鸟肉分成两半,分别用半张荷叶包着,然后将另一坛酒揭开封口,将两坛酒兑均匀了,把其中一坛递给无痕道:“咱痛快吃肉,痛快喝酒!今天老叫花算是跟你交个朋友!”

无痕拱手道:“今能与前辈同饮佳酿,实属三生有幸啊。”

“哈哈,客气了,来尝尝老叫花的醉仙鸡,不不不,醉仙鸟!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怎样?”

“外焦内酥,奇香由内而外渗透,原来这就是前辈的秘制醉仙鸡呀!真是美味呢!”

两人面对面坐于泊于桥下的竹筏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老叫花道:“这三月绯玉河沿岸风光不错,咱不如坐这竹筏顺水而下,一路看遍风景,一边畅饮如何?”

“能与身怀绝技的前辈顺水同游实在是荣幸之至,可是今天不行,我还得在这里等一个人,约好了的。改日再陪前辈尽兴,如何?”

“那行,下次,下次!那今天就停这了。”

两人吃喝了几回合后,老叫花便问道:“小兄弟,会不会下棋?”

无痕道:“略知一二。”

老叫花眉开眼笑道:“哎!正好,来来来,陪我下几盘棋。”老叫花说完,闪身进屋拿出一个围棋盘和两个盛棋子的瓮来。

不料才下不到两回,老叫花便叫哭不迭:“哎哟,小兄弟,你这水平简直是对我的侮辱。不喝了,不喝了!哎,真是扫兴。”

无痕诧异道:“哎,前辈这就不愿与小弟喝酒了?”

老叫花双眼一瞪,道:“嘿,老叫花我就这脾气,遇到一个棋艺糟糕透顶的对手,岂不是晦气!晦气!晦气!”

无痕道:“鄙人棋艺确实糟糕,下次不在前辈面前献丑就是。”

老叫花又道:“这可不行,要跟我老叫花交朋友,光会抓鸡喝酒可不够,那还得会下棋才行,不然下次咱也不陪你喝酒了。”

无痕挠挠头道:“前辈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啊。要不前辈教我,我定认真学。”

老叫花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咱已经有个伤透脑筋的笨蛋徒弟,绝不再收第二个了。”

“呃,这......”

“嗯,要不这样......”老叫花凑到无痕耳边耳语几句。

“啊,这......这......”

这时,从岸边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叫声,老叫花!老叫花!这老叫花正悠然的酒足饭饱的摸着胡子,一听到这女子的叫唤声,马上双眼一瞪,嗖的站起身来,紧张的左顾右盼,接着,一个箭步跃进桥底下的窝里,将铺盖一展,便睡下了,又觉得不对,便又朝呆着的无痕道,嘿!小子,千万别说我跟你一起喝酒吃肉了,知道吗?便立马躺一边装睡死了。

无痕正莫名其妙间,一张熟悉的脸从桥上凑下来,一边张望一边唤道:“老叫花,有没有见到金凤儿啊?”无痕抬头一瞧,这不是那个叫夭夭的丫头嘛!这时,夭夭正好也瞧见无痕了,正诧异间,猛然见到无痕坐的那桌子上凌乱的骨头和残渣还有一边上已经粘满泥灰的长尾羽毛,立马便明白了,顿时气得两眼冒火,指着无痕怒骂道:“你...你...你个混蛋,你居然把我的...把我家小姐的金凤儿给吃了!今天我非得拆了你的皮不可!”

一听这话,无痕傻眼了,越想越觉得这鸟不对劲,原来这花哨的鸟竟是冉家大小姐的爱宠!无痕自觉心虚,不待夭夭挥鞭逼近,便逃也似的飞跑,一边逃一边对身后紧追的夭夭道:“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要知道是你家小姐的爱鸟,我也不敢吃了,真是抱歉,抱歉了。”

那夭夭一边挥着九龙断骨鞭追一边骂道:“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个无耻、卑鄙下流的混蛋,先让我抽了你的皮,再与你理论!”

无痕一边跑,一边不忘争辩:“姑娘,我是混蛋也就罢了,如何又无耻卑鄙了?”

“哼!就无耻!就卑鄙!混蛋!你给我站住,你还跑!”

“不跑我让你抽我的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