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窦初开

十一月到了，可是原先的收银员却未如期回来，所以玉儿继续留在吧台里收银，休假的时候玉儿也去过人才市场，可是会计和出纳岗位基本的要求都是要求天津本地户口，所以玉儿只能望职兴叹，改行做文员之类的又有点不甘心，可是在酒店收银又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自己当单间服务员时餐厅经理的一句话现在还像根刺似的刺在玉儿心上，玉儿转成正式服务员后，餐厅实行点菜金额考核制，玉儿的成绩不太理想，在例会上，餐厅经理将着重点放在了玉儿的大专身份上，这让玉儿感到很窘迫，如果当时地下有洞，玉儿恨不得钻进去，玉儿自身一直因为自己作为一名大专生却阴差阳错的成为服务员而觉得丢人无脸见人，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大专身份，没想到在总目睽睽之下被餐厅经理揪出来放在台面上任人践踏，玉儿感觉心里的伤疤又一次被活生生的撕裂，手指甲嵌进手心流出血来玉儿也没有感觉，那天例会后玉儿怎么走回二楼的事后发生了什么事在玉儿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句“王玉，一名大专生……”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自己奋斗了二十多年来到天津却是个打工者而且还是最卑微的服务行业，而天津人不用奋斗出生就是城市人，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玉儿当时的想法就是这样，若干年后，玉儿回忆起在天津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当时的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玉儿曾在网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感觉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在此转载一下和所有外来打工者分享一下。

我的白领朋友们，如果我是一个初中没毕业就来沪打工的民工，你会和我坐在“星巴克”一起喝咖啡吗？不会，肯定不会。比较我们的成长历程，你会发现，为了一些在你看来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从我出生的一刻起，我的身份就与你有了天壤之别，因为我只能报农村户口，而你是城市户口。如果我长大以后一直保持农村户口，那么我就无法在城市中找到一份正式工作，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非要到城市来？农村不很好吗？空气新鲜，又不像城市这么拥挤。”可是农村没有好的医疗条件，去年SARS好像让大家一夜之间发现农村的医疗保健体系竟然如此落后，物质供应也不丰富，因为农民挣的钱少，贵一点儿的东西就买不起，所以商贩也不会进太多货。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中买得起等离子彩电的农民毕竟是个别现象，绝大多数农民还在为基本的生存而奋斗，于是我要进城，要通过自己的奋斗获得你生下来就拥有的大城市户口。

考上大学是我跳出农门的惟一机会。我要刻苦学习，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高中考大学，我在独木桥上奋勇搏杀，眼看着周围的同学一批批落马，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窄，我这个佼佼者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激烈的竞争让我不敢疏忽，除了学习功课，我无暇顾及业余爱好，学校也没有这些发展个人特长的课程。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校长就告诉我们这三年只有一个目标——高考。于是我披星戴月，早上5∶30起床，晚上11∶00睡觉，就连中秋节的晚上，我还在路灯下背政治题。

而你的升学压力要小得多，竞争不是那么激烈，功课也不是很沉重，你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发展个人爱好，去读课外读物，去球场挥汗如雨，去野外享受蓝天白云。如果你不想那么辛苦去参加高考，只要成绩不是太差，你可以在高三时有机会获得保送名额，哪怕成绩忒差，也会被“扫”进一所本地三流大学，而那所三流大学我可能也要考到很高的分数才能进去，因为按地区分配的名额中留给上海本地的名额太多了。

我们的考卷一样我们的分数线却不一样，但是当我们都获得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所交的学费是一样的。每人每年6000元，四年下来光学费就要2.4万元，再加上住宿费每人每年1500元，还有书本教材费每年1000元、生活费每年4000元（只吃学校食堂），四年总共5万元。2003年上海某大学以“新建的松江校区环境优良”为由，将学费提高到每人每年1万元，这就意味着仅学费一项四年就要4万元，再加上其他费用，总共6.6万元。6.6万元对于一个上海城市家庭来说也许算不上沉重的负担，可是对于一个农村的家庭，这简直是一辈子的积蓄。我的家乡在东部沿海开放省份，是一个农业大省，相比西部内陆省份应该说经济水平还算比较好，但一年辛苦劳作也剩不了几个钱。以供养两个孩子的四口之家为例，除去各种日常必需开支，一个家庭每年最多积蓄3000元，那么6.6万元上大学的费用意味着22年的积蓄！前提是任何一个家庭成员都不能生大病，而且另一个孩子无论学习成绩多么优秀，都必须剥夺他上大学的权利，因为家里只能提供这么多钱。我属于比较幸运的，东拼西凑加上助学贷款终于交齐了第一年的学费，看着那些握着录取通知书愁苦不堪全家几近绝望的同学，我的心中真的不是滋味。教育产业化时代的大学招收的？

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在大学校园里汲取知识的养分！努力学习获得奖学金，假期打工挣点生活费，我实在不忍心多拿父母一分钱，那每一分钱都是一滴汗珠掉在地上摔成八瓣挣来的血汗钱啊！

来到上海这个大都市，我发现与我的同学相比我真是土得掉渣。我不会作画，不会演奏乐器，不认识港台明星，没看过武侠小说，不认得MP3，不知道什么是walkman，为了弄明白营销管理课上讲的“仓储式超市”的概念，我在“麦德隆”好奇地看了一天，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丰富的商品。

我没摸过计算机，为此我花了半年时间泡在学校机房里学习你在中学里就学会的基础知识和操作技能。我的英语是聋子英语、哑巴英语，我的发音中国人和外国人都听不懂，这也不能怪我，我们家乡没有外教，老师自己都读不准，怎么可能教会学生如何正确发音？基础没打好，我只能再花一年时间矫正我的发音。我真的很羡慕大城市的同学多才多艺，知识面那么广，而我只会读书，我的学生时代只有学习、考试、升学，因为只有考上大学，我才能来到你们中间，才能与你们一起学习，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服从这个目标。

我可以忍受城市同学的嘲笑，可以几个星期不吃一份荤菜，可以周六周日全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可以在周末自习回来的路上羡慕地看着校园舞厅里的成双成对，可以在寂寞无聊的深夜在操场上一圈圈地奔跑。我想有一天我毕业的时候，我能在这个大都市挣一份工资的时候，我会和你这个生长在都市里的同龄人一样——做一个上海公民，而我的父母也会为我骄傲，因为他们的孩子在大上海工作！

终于毕业了，在上海工作难找，回到家乡更没有什么就业机会。能幸运地在上海找到工作的应届本科生只有每月2000元左右的工资水平，也许你认为这点钱应该够你零花的了，可是对我来说，我还要租房，还要交水电煤电话费还要还助学贷款，还想给家里寄点钱让弟妹继续读书，剩下的钱只够我每顿吃盖浇饭，我还是不能与你坐在“星巴克”一起喝咖啡！

如今的我在上海读完了硕士，现在有一份年薪七八万的工作。我奋斗了18年，现在终于可以与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我已经融入到这个国际化大都市中了，与周围的白领朋友没有什么差别。可是我无法忘记奋斗历程中那些艰苦的岁月，无法忘记那些曾经的同学和他们永远无法实现的夙愿。于是我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写下了上面的文字，这些是最典型的中小城市和农村平民子弟奋斗历程的写照。每每看到正在同命运抗争的学子，我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怨天尤人，这个世界上公平是相对的，这并不可怕，但是对不公平视而不见是非常可怕的。我在上海读硕士的时候，曾经讨论过一个维达纸业的营销案例，我的一位当时曾有三年工作经验，现任一家中外合资公司人事行政经理的同学，提出一个方案：应该让维达纸业开发高档面巾纸产品推向9亿农民市场。我惊讶于她提出这个方案的勇气，当时我问她是否知道农民兄弟吃过饭后如何处理面部油腻，她疑惑地看着我，我用手背在两侧嘴角抹了两下，对如此不雅的动作她投以鄙夷神色。

在一次宏观经济学课上，我的另一同学大肆批判下岗工人和辍学务工务农的少年：“80％是由于他们自己不努力，年轻的时候不学会一门专长，所以现在下岗活该！那些学生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嘛，据说有很多学生一个暑假就能赚几千元，学费还用愁吗？”我的这位同学太不了解贫困地区农村了。

我是70年代中期出生的人，我的同龄人正在逐渐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我们的行为将影响社会和经济的发展。把这篇文章送给那些在优越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和很久以前曾经吃过苦现在已经淡忘的人，关注社会下层，为了这个世界更公平些，我们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社会责任感驻留我们的头脑。

我花了18年时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另外一篇文章玉儿是在杂志上看到的，文章题目玉儿不记得了只记得故事大意，一个农村孩子苦读来到了某城市，因为出身招致地域歧视，于是努力奋斗，终于可以和这个城市的人平起平坐了，后来由于工作调动，来到了北京，于是又因为从小城市来招致地域歧视，于是奋斗，终于和北京人平起平坐了，后来又到了广东，又因为自己是北方人招致歧视。。最后来到香港，又因为自己是大陆人招致歧视。。玉儿很喜欢这两篇文章，也很羡慕作者的文笔，甚至有时梦想自己也写出这么令人津津乐道的文章。

收银闲暇的时候，玉儿一般都是看书，现在玉儿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书成为玉儿在天津打工生活中一个必不可少的陪伴者，在书的海洋中畅游没有困惑，没有歧视，没有尘世中的喧嚣，更没有钩心斗角。为此玉儿也得到了“书虫”的称号。李清她们岁数小没有什么体会，每天都很快乐，没有什么忧愁，玉儿很羡慕他们，也许知识多了，需求也多。如果自己没有上大学，可能也会在家里随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嫁了，老公种地，自己在家看孩子，可是大学毕业后，玉儿不甘心一辈子生活在那个闭塞的小城镇里。来到了天津成为了一名社会地位低下的服务员，虽然如此，玉儿仍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毕竟自己努力着。而且另外一点使玉儿高兴的就是自己现在有点小积蓄了。

“王玉，今天晚上有空吗？”张俊伟问道，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玉儿和一楼领班和服务员已打成一片。

“干嘛”

“晚上他们要去迪厅蹦迪，你去吗？

“蹦迪？我不会”

“我也不会，就是随着音乐瞎蹦就是了主要要的是那个气氛”

“我不去，你们去吧，我不喜欢太乱的地方”

“去吧，好多人都去呢，来客了，不和你说了，晚上10点在电梯门口集合”

“唉。。。”玉儿还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张俊伟就跑去忙了。

晚上十点，玉儿来到电梯门口想对张俊伟她们说自己不去了，可是却被程琳她们“绑架”到了迪厅。玉儿第一次来迪厅，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大大圆圆的七彩灯投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里面的人就像披了一件七彩衣一样，舞池里的人自我陶醉的扭转着自己的身子和脑袋，坐在吧台上喝酒的人就像观众一样观看着舞池里面的被张俊伟称作蹦迪的人们。如果不是贴着耳朵大声说话，根本就听不清对面人说什么，玉儿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炸了，她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要了几杯饮料，玉儿才发现酒店来蹦迪的人很多，李清，程琳，随彬，还有许多服务员，让玉儿意外的就是刘丹和张杰也来了。其实蹦迪对在大学艺术团出来的玉儿来说是小菜一碟，只是玉儿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地方，想当年，大学生交际舞比赛，玉儿曾获得二等奖呢，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些就不提也罢。刘丹拽着张杰跳下了舞池，随彬免不了刻薄起刘丹来

“整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追着张杰，也不看看她那恶心人的样。。。”

“随彬”玉儿打住了随彬的话“走，随彬咱们也去”玉儿拉起随彬还有李清步下舞池，玉儿随着音乐跳起来，慢慢的忘记了烦恼也忘记了忧愁，来天津快两个半月了，今天晚上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不想未来，也不想过去，现在的自己觉得很放松，玉儿没有觉察到自己慢慢的成为了她们这帮人的领舞者，李清她们基本都仿效着她的动作，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来到玉儿对面和玉儿一起蹦起来，玉儿起初吓一跳，仔细看了一下，一个大约十七八年纪的男孩子，头发染得金黄色，身体柔韧性很好，玉儿没有兴致和他对跳，于是转身走出舞池，没想到这个小伙一把抓住玉儿，吓得玉儿“啊“的一声惊叫，玉儿想甩开小伙的手，可是小伙的手就想铁钳似的抓住玉儿的手腕，这时，张杰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推开了小伙，扶住了脚步踉跄的玉儿，那个小伙挑衅的看着张杰，玉儿怕事态闹大想把张杰拉走，没想到刘丹这时候突然从旁边走过来推开玉儿，拉住张杰就往外走，玉儿被刘丹推的站不住脚跟向后倒去，幸亏那小伙子眼疾手快扶住玉儿，玉儿才没有摔倒，张杰甩开刘丹的手看样子很生气，玉儿听不见张杰说什么，只看见刘丹哭着跑出去了，玉儿看着那个小伙有点尴尬，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小伙而起对他心存怨恨，小伙子低头对玉儿说：“我只是看你跳得不错和你跳跳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嘻嘻”说完递给玉儿一张名片就扬长而去，玉儿想扔掉那张名片，可是手甩出去了，名片仍然放在手上，玉儿鬼使神差的将名片放进了兜里，后来玉儿想起来，这些可能都是天意。被金黄色头发的小伙子闹得大家都没有了蹦迪的兴趣，这时玉儿才想起来跑出去的刘丹，招来了李清他们的埋怨。

“你呀，她都那么对你你还管她干什么，她要是敢那么对我，我早就上去给她两巴掌了，都是惯得她！”随彬不论什么时候说话都不忘了刻薄。

玉儿她们后来打的回到了酒店，本来想去看看刘丹回来了没有，被李清她们训斥了一顿拉回了宿舍，玉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才想起了那张名片，玉儿爬起来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名片“天地广告公司总经理王磊”名片背后写着一堆承办项目。那么年轻却当上了广告公司总经理？百分之百的是骗子，玉儿随手将名片放回了衣兜里，躺在床上看着天棚，就算不是骗子这样的人和自己也很遥远，就当是流星在自己的生活中一划而过。

第二天上班，刘丹根本就不理玉儿，玉儿也懒得理她，刘丹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以前玉儿觉得毕竟都是打工者出来不容易，再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孤立她，可是现在刘丹主动不理玉儿，玉儿也就随其愿了。后来才得知刘丹是餐厅经理的侄女，也许正因为刘丹餐厅经理才那么揪着玉儿的伤疤在众人面前羞辱玉儿。

张杰对玉儿的问候使刘丹愤怒到了极点，转身推开吧台门狠狠的摔回来走了出去，但是她的反应却被大家无视，大家都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一会，刘丹通红的脸的从外面进来，把计算器摔的叮当响。玉儿看着她的杂志连头都懒得抬。从这天起，玉儿和刘丹彻底决裂成两个见面不说话的敌人，也许玉儿并不把刘丹当作敌人，但是却拦不住刘丹把她当作敌人，一切随其自然吧。

张杰也处处找机会和玉儿相处，后来不经意间张俊伟不小心透漏出那天去迪厅也是张杰叫他叫的她，玉儿隐隐的觉得张杰对自己有好感，可是自己对这方面暂时还没有打算，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张杰并没有主动提出交往，玉儿总是找些理由推脱张杰的一些邀请。刘丹不理自己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杰，酒店员工都知道刘丹喜欢张杰一直追着张杰。玉儿不想进来搅这个浑水。成为刘丹的情敌。另一方面张杰也不是玉儿喜欢的对象。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小伙一直在玉儿的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