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佛经
一、记忆
记忆是个很要命的东西,来的时候来不及反应,走的时候却要我们感受它带来的酸楚或是快乐,当人们渐渐的明白起来记忆的时候,却又摸不着它的任何踪迹。睡梦中我们可以千百次的被记忆惊醒,这时我们会称呼为噩梦;又或许可以睡到第二天中午,兴许连吃饭都忘记了。
韩风往往称之为倒霉的过去式。
原因就在于他经常在梦中突然间醒来,有时候他也很苦恼,为什么别人可以一觉睡到什么都不管,而他却不可以,相反,还要整夜整夜的翻来覆去的折磨自己,导致他整天就和一个烟鬼一样,无精打采的。
一个人的生活,有时候是一种福。有时候却是一种罪,一个忧郁的人往往会把这定性为前世的因果。总觉得自己在偿还一些所谓的债。具体偿还些什么,我相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忧郁,有人说这是病。让一个正常人的脸上整天到晚的布满愁容,我相信这就是病,如果这个等式成立的话,那么韩风,就是个病人。而且也绝对是一个重症患者,病的不轻。
韩风就是一个人生活,不存在第二者,哪怕就是一只宠物。他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这种生活了,反正不下十个年头了吧。只记得在他记事起就一直是一个人过,在他而言,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反正是图个清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的正是他。有人曾经问过他父母的事情,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一丁点儿事情,到后来,人们便认为他是孤儿。
孤儿也罢,叫什么都无所谓,韩风不会计较这些东西,知道计较也没有用,自己的那点嘴皮子功夫根本就不会敌得过那些整天叉着腰骂街的人的,对此,韩风还是很有自知之名的。
韩风喜欢笑,总是一个人在那里笑,有时候会看见他在对着人群发笑,可是当人们问起的时候,他又说不出个什么,于是,善良的人们又将他定性为疯子。渐渐的,妇女们为了让自己的小孩听话都把韩风搬了出来,结果还真是灵验,一听到韩风的名字,那些哭着的孩子,马上就不哭了,并且还恐惧的张望着四周,生怕韩风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将他们怎么怎么地。当然,韩风并不在眼前,不然当他看到那些妇女在用他的名字去吓唬自己的小孩并且在成功后还不约而同的在脸上摆出一个喜悦的表情时,他又会作何感想?
日子过的真快,就像小溪里的水,今天过去了就永远不会在回来。所以,有些人宁愿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一些所谓的高级化妆品,来掩饰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但他们恰恰忘了,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自己的青春年华已经不在了,急切的希望用化妆品来弥补这些逝去的东西,但终究只是弥补。就像一个胳膊移位的人会用绷带吊着一样,是个大脑都会明白,这个人的胳膊受伤了。
韩风不会这样,一年四季,或许是好几十个季节了,他一直是用凉水洗脸,不知道怎么回事,韩风的皮肤很好,嫩的就像个大姑娘的手一样。当然,韩风讨厌这样的比喻。用韩风的话说,这叫穷到极致产生的化学反应,自己也解释不了的自然现象。
他说自己穷的只能维持生计了,还搞什么化妆品了,人类在最最原始的需求前面,那还有心思花在外表上面了,但这并不是说韩风很邋遢。不,韩风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尽管自己的全部家当只有一间破旧的小院,并且还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他还是会把自己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他说穿着舒服。
韩风很清秀,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的忧郁。导致自己的脸上时常布满着愁容,但尽管是这样,他还是一个帅哥。对此,韩风总是自嘲的说,这就是过去留给自己的唯一拿的出来的资本了。
用现在的思想来衡量他的话,韩风是个诗人,他从小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破旧的屋子里堆得全是书,他说喜欢看书是因为没人和他说话,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干,只有看书,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韩风绝对是个人才。
韩风喜欢睡觉,又最惧怕睡觉,是因为那些倒霉的过去式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里,经常让他大半夜的爬起来。然后,满头大汗的重新入睡,直到天亮。
韩风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总是会把自己梦里记得的片段纪录下来,尽管有些时候一觉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很不明白纸上那些和他毫无关联的字眼,为什么会导致他每天晚上睡不着,想不透。有时候记忆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但只是存在一瞬间就都不见了。琢磨不透,想不明白。
韩风生活在一个古老的小镇。一个古老的连名字都被人遗忘了的小镇,小镇了继承了旧时代典型的建筑格局,尽管有些地方已经成为了遗迹,但依然不减小镇自己的独特的魅力。在这个远离大多数人类的地方,小镇就想是一个卫士一样,守卫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残缺的墙壁,斑驳的街道,四周的不毛之地,都在映衬着小镇是一个很古老古老的使者!或许,我们会对它肃然起敬,因为它的伟大,因为它的古老,更多的是因为它的坚韧与不舍。
韩风常听镇上的人说起小镇的历史,隐隐约约的记得小镇以前好像是一个族落,一个濒临灭绝的种族,具体是什么名字,韩风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小镇是一个战乱频繁的地方,因为长年的战争,疾病,瘟疫,
几乎将小镇上的人毁灭了,但是命运没有那样的残忍,它让一小部分的人存活了下来,并且一直到现在,但谁是当年种族真正的后人,现在没有一个人知道,镇上仅存的几位老人,没有一个人记得,当然也不可能记得。
小镇的东面是一座山,虽然不高,但还算陡峭,独特的走势给这座山平添了几分险峻,这座山也是韩风经常来的一个地方,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座山上总会见到他的身影。有时从早上到黄昏都会发现韩风的身影,从春色轻舒再到秋意撩人,韩风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家,或许他是孤儿,那里都一样,又或许在这里他不在忧郁,这些只有韩风知道,没有一个人能读懂韩风的心,他就像一个谜一样,慢慢的把所有都抛给了世人,抛给了那些关心、淡漠、形形色色的人……
街上热闹的情景,冲淡了所有的阴霾,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世界上的不公就在与我拥有了一切,而你却一贫如洗。即使这样也罢,还非要叫我在你奢靡的姿态面前向你乞求,而你可恨的却扬长而去,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表情。命运给你的是对你的仁慈,不是你拿来显摆的荣耀,命运最可恨的便是把自己的财富当做今生应有的!今生的因,来生得果!一切皆会偿还的,你要做的只有继续等待!
寒风到了,凌烈的风让所有人都畏惧,大自然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战栗。小镇的街道上星星点点的几个人,互相簇拥着离去,唯独剩下韩风在街上徘徊,单薄衣服下面的身体显然抵不住刺骨的寒风,瑟瑟的发抖,不知道怎么,韩风的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了萧条,街道上弥漫着漫天的黄沙,让韩风的眼睛涩的发疼。但他还是没有离去,尽管自己单薄的身体在寒风的肆虐下摇摇欲坠,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我们活在世上,有苦,有甜,许多的困难有时候真的抗不过去了,这条路上,有多少人回头,有多少的人倒下。但总会有奇迹,那些坚持到最后的人他们获得了所有的荣耀。你是强者,你就是爷,别说为什么
!
韩风把头缩在了他仅有的一件风衣下面,尽管这件风衣破烂的不知道是否还能御寒。他的眼睛在空无的街道上搜索着,可是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太冷了,牙齿抖索着,看着自己的手都紫了。
“这天气……,真够可以的”他一边跺着脚,一边嘀咕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弄的从兜里拿出来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刺鼻的烟味呛的他不停得咳嗽,眼里都流下泪来了。韩风不会抽烟,所以会这样。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天气里,他为什么要站在街上,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又好像在体会寒冬的刺激,这些也只有韩风知道!
冬天的夜里最是恐怖,恐怖的是冬天的风,它可以无孔不入,哪怕你把自己包裹得在严实,它还是能找到突破口!让你体会到它独特的蹂躏,韩风可不愿意这样做,所以他在冬天将至的时候就把自己那独特的小院修缮了一下,说是修缮,其实也就是在屋顶漏雨的地方盖了几块镇上人们盖房子换下来的砖,然后披点泥,等天一冷冻住了以后就可以了!然后把门窗用废弃的纸张装裱一下,这样自己的小院,最起码睡觉的地方不用在担心,勉强过的过一冬!
小镇的不远处就是一片沙漠,听人说以前这个地方并不是沙漠,而是一片绿绿的草原,但当年的战乱让这里漫天遍野的布满尸体,从此这个地方就成为了禁地,至于禁地一说其实也没有太严肃的解释。由于贫穷没办法一个个的入土,有亲人的还好,到死有个归宿,能够安静的入土,奔赴轮回的路。没亲人的就惨了,大部分成了孤狼野兽的腹中物。最终由于风化的严重慢慢的被黄沙淹没,渐渐的黄沙把这里全部吞噬了,唯独留下不远的地方,那座古老的小镇。小镇由于那座山的阻隔勉强的逃过了被沙漠吞噬的命运,至今依然如故。所以这座山成了小镇存在至今的重要屏障。
沙漠里的冬天,相比其他的地方要寒冷的多,而且日夜的温差极大,人类很难在这里生存。最要命的是沙漠的风,几乎就是刀子,夹杂着沙石一下一下的割在人的身上,生疼生疼的,由于沙漠气候的影响,小镇的冬天就成了噩梦,晚上躺在被子里即使蒙着头都能听到外面风声呼呼的,即使吹不到,那心里也是一阵阵发颤。旁人的屋子尚且这样,那么韩风的屋子更加就是噩梦了。本来就封闭不严的屋子四周不知道是哪来的口子,屋外面的风打着弯儿的往里面灌,所以一到晚上,韩风就缩成一团,蜷缩在被子里,即便是这样,他也一点都不懊恼,他想的开,反正一觉睡过去,该做梦的做梦,该干嘛的干嘛,自己到了晚上又不由自己支配,哪管的了那些冷与不冷了。其实即使他感觉到冷也没有用,自己那点家底儿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给自己家暖防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