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远行

“妈妈，这个饺子一定很好吃，闻着都很香，呵呵”

“你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吃包馅的，什么饺子、馄饨呀都爱吃，今天可是你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的”

“知我者妈妈也哈哈”

“你这个臭丫头，就会咬文嚼字的，快点趁热吃吧”母亲边说边往玉儿的盘子里夹饺子。

“妈妈，你怎么不吃呀，老夹给我干嘛，我自己能夹到！”

“你别管我，多吃点，出去打工可吃不到妈妈包的饺子了”母亲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好了，你看你妈妈就愿意多愁善感，玉儿，多吃点”父亲忙出来打圆场

“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要知道保护自己，尤其是自己的身体，还有女孩最重要的就是名节。。。”说到这里母亲哽咽起来。

玉儿感觉鼻子酸酸的，抬起手来帮母亲抹了抹眼泪，笑着说：“妈妈，你就放心吧，赶明女儿在外面混好了，把你和爸爸都接去享清福”

“扑哧”母亲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的锤了一下玉儿的背

当天晚上玉儿和母亲住在一起，两人一直说到凌晨12点要不是第二天要起早赶车，恐怕他们娘俩要谈个通宵。

1998年九月十日凌晨五点，玉儿坐在了通往哈尔滨的客车上跟父母道别，天气已经转凉，玉儿从车窗看见寒风将母亲的白发吹起，这时的玉儿才发现父母都老了，车开了，母亲流着眼泪挥着手臂一路小跑着跟着车子和玉儿道别。。直到父亲拽住了她。。玉儿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妈妈，我一定好好的工作将你和爸爸带走，离开这个闭塞的小地方！”玉儿在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经过了一天一宿的颠簸，9月11日下午两点多，玉儿到达了天津，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很小的旅馆住下，一切都安顿好了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玉儿的肚子也咕咕叫了，出门找了家小商店买了袋方便面准备回旅馆泡着吃，在小商店的拐角处看到了一张招工信息，玉儿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把招工信息撕了下来揣在兜里。回旅馆的一路上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就像怀揣一个兔子似的，玉儿一路小跑回旅馆“嘭”的一声把门关上锁好，靠在门上，玉儿长长的舒了口气，有点做贼的感觉，来不及打开水泡方便面，玉儿将招工信息打开，原来是河东区一家餐饮有限公司招服务员，一个月包吃包住400元钱，玉儿有点失望，吃完饭后玉儿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以自己的学历上人才市场找工作有点困难，就算能谋个文员的职位还得租房子吃饭，自己挣的钱也就能混个吃住。当服务员包吃包住，可自己毕竟也是个大专生呀，上了两年的大专毕业出来干服务员伺候人，要是同学知道了不笑掉大牙。两种想法一直在玉儿的脑海里打架，一会那个占上风一会又败下阵来。。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床，玉儿感觉脑袋就跟灌了浆糊似的，吃完早饭玉儿就退了房已经7点了，一天十元的住宿费对玉儿来说实在是花销太大了，站在路边看着到处高耸林立的高楼，玉儿心里有了决定。

“你好，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总台的一个女服务员抬头看了看玉儿，“上二楼左边有个办公室”说完便低头忙自己的了。道谢以后，玉儿拎着行李上了二楼来到了办公室，屋里已经有几个应征者了。玉儿把行李放在门口，自己则进去排队等待应聘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玉”

“今年多大”

“21”

“以前干过服务员吗”

“。。我刚毕业..”

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抬头看了看玉儿，眼神从玉儿的头到脚游了一遍后问到：“有毕业证吗”

“有”玉儿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双手毕恭毕敬的递给了那个女人，女人看了看若有所思，停顿了10秒后对玉儿说：“你家是那里的”

“东北＊＊”那个女人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平静。

“哦，今天是星期六，下礼拜一来吧，先试用3个月，我事先说一遍，服务员可是很累的，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今天能不能住在这里。。我已经将旅馆退了”玉儿有点局促，感觉屋里人的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

“哦，这样，那边有椅子，你坐在那里等会吧”

玉儿知趣的走到屋子的一角坐下来，屋里有三张办工桌，对面的墙边是书柜里面摆满了文件夹和档案盒，玉儿的椅子旁边是一盆盆景，绿葱葱的叶子四处伸展，从侧面看那个女人很好看，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子，娇小的嘴唇。长长的卷发别在耳后自然的垂在胸前，很有气质的一个女人，正在遐想中，那个女人起身叫了玉儿一声：“走吧”玉儿忙起身跟了上去，好在行李不多，跟着那个女人进了电梯

“呵呵，我也是东北＊＊的”

“哦，真的吗？”玉儿突然觉得很高兴，出来乍到居然遇到了一个地方的老乡

“呵呵，我叫张宁，是这里的办公室主任，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这里东北人不多”

“宁姐，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呵呵，我跟你同岁，以后管我叫张宁就行了，我来这里有五六年了”

玉儿窘迫的笑了笑

电梯停在了六楼，张宁领着玉儿来到了602房间

“你先住在这里吧具体的房间还需要等到礼拜一人全部到齐的才能知道，中午可以上餐厅吃饭，哦，出门往左走一个胡同口进去没有几步有几家小饭店”

“谢谢你，张宁。”

“没关系，只是大专生来干服务员有点可惜呀”

张宁走后，玉儿看了看屋里，看样子原先是酒店的标准间改成宿舍了，刚进屋左首是洗手间，屋里摆了四张床，每张床上都有床垫子，屋里电视电话齐全，玉儿找了靠阳的地方放下自己的行李，把床单枕巾被罩都换成了自己从家里带的（都是细心的母亲为她准备的）。看了看表，指针指在了10点46分，虽然没有吃早饭，可是玉儿一点饥饿感都没有，玉儿将自己的身体使劲的摔在了床垫子上，软绵绵的，“唉。。。”玉儿长长的叹口气，工作、生活都有着落了，可是心里还是很虚空，难道自己要干一辈子服务员吗？想到这里，玉儿的心拿范伟小品里的话就是拔凉拔凉的，先干着吧，挣点钱慢慢在找机会。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虽然有点阿Q精神，想着想着玉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玉儿醒了屋里已经黑了，打开灯一看已经晚上6点多了，玉儿做起来看了看窗外，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和玉儿闭塞的家乡简直是天壤之别，玉儿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一瓶矿泉水，晚饭就这么解决了，屋里很静，走廊也很静，连走步声都听不到，玉儿打开电视，发现电视效果还很好，电视里正在放着台湾剧，马锦涛在电视里狂呼乱叫的。。换了几个台。。不是综艺节目就是电视剧，玉儿“叭”的一声关掉电视四周又回复了平静，就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的，再次打开电视随便找个唱歌的频道，调小点动静，听着音乐看着窗外，玉儿心里感觉强烈的不公，为什么我出生在那闭塞的小城镇里？为什么我上完两年大专还得来当服务员？为什么。。。很多个为什么在玉儿脑袋里形成一个大问号，这个大问号都快把玉儿的头撑破了。

星期一到了，来了许多人，还好，玉儿就安排在602，屋里住进来三个小姑娘，岁数都不大，这里面玉儿岁数最大了，其中一个叫李清的小姑娘很爱说话，一进屋就唧唧咋咋的说个不停，并张罗着依次自我介绍，从这一天开始玉儿认识了程琳、李月娥、李清，程琳和李月娥是山东人都是18岁，李清是东北佳木斯的19岁，她们都称玉儿为玉姐。

中午吃完午饭后，玉儿等四个和一些其他新员工领完工服后被叫到一楼，自我介绍后和老员工们一起开例会，一个自我介绍叫张杰的大堂经理给玉儿她们做了分配，程琳去做迎宾，李月娥和李清分别被分到一楼和三楼大厅里。玉儿被分配到二楼单间。开完例会后，张杰单独给玉儿等新员工开会，开会内容：老员工现在是两班倒，早班六点半上班中午11点半下班下午6点上班到酒店关门，晚班上午10点上班下午7点点半下班。新员工前三天早班晚班都必须跟，三天后考核，考核过关分班跟班走，考核不过关就继续早晚班跟直到考核过关。开完会后，玉儿被二楼领班孙莉带到二楼，把她介绍给二楼的老员工们，其中有一个名叫杨玉燕的成为了玉儿的师傅，杨玉燕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到最后玉儿在心里还十分感谢她。

“王玉，不用怕，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了三天班，你只要把菜价被下来就行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谢谢你，师傅”

“不用，单间服务员相对于大厅服务员来讲还是轻松的，翻台次数没有那么频繁，一般来讲单间服务员必须在屋里为客人服务，除非客人不喜欢，你才能在单间外面。上菜要报菜名，上菜时必须在客人的左边上菜，一定要小心不要把汤汁洒在客人身上，对门正中是主陪也就是请客的人，主陪对面的位置是副陪，主陪的右边是一席左边是二席，副陪的右边是三席左边是四席，其他就是丑角了，席位弄明白了？”玉儿点了点头。

中午单间就餐的人不多，杨玉燕很细心的教着玉儿。玉儿自己总结了一下：

第一服务员应做到“四勤”即：眼勤、嘴勤、手勤、腿勤。

第二服务员要操作轻、说话轻、走路轻、动作敏捷服务快。

第三迎客走在前，送客走在后，客过要让路，同行不抢道，不要在客人中间穿行。

第四六大基本技能：托盘、摆台、斟酒、上菜、分菜、口布叠花。

第五服务员必须会摆台，看台，铺桌布

第六斟酒的顺序

（1）先斟果酒（即红酒），后斟烈性白酒。

（2）客人点的酒水，开启前，服务员应左手托瓶底，右手扶瓶颈，商标向主人，让其辨认。

（3）先斟主宾，再斟主人，然后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斟酒。

（4）酒水不宜斟满，以八成为好。

第七到啤酒时一要速度慢，二要注意酒瓶的倾斜度，瓶口留出缝隙；三要尽可能减少晃动，让酒沿杯边徐徐倒入。有一个俗语叫做改斜归正

第八当客人杯中酒（或饮料）喝至剩约三分之一左右时，服务员应及时为客人添酒，除非客人乐意不需要了。

第九上菜要先冷后热，先菜后点，先咸后甜，先炒后烧，先清淡后肥厚，先优质后一般。

第十上鸡、鸭、鱼菜时，头不可朝向主人，鱼腹可向主人，鸡不献头，鸭不献掌，鱼不献脊。

第十一也是最关键的就是茶壶嘴不能对着客人

杨玉燕也亲自领着玉儿进行了摆台、铺桌布、口布叠花，11点杨玉燕领着玉儿去吃饭，米饭和大白菜炖猪肉粉条。吃完饭后杨玉燕下班，接杨玉燕班的是一个名叫随彬的天津郊区的一个女孩，很高傲，对玉儿带答不理的，基本也不和玉儿交流，玉儿问她问题也是扔下一句“等来客人了你就知道了”就和其他老员工们聊天去了。下午来客人后，随彬忙着招呼客人，玉儿几次问问题都被粗暴的打住了“你没有看见来客人吗，一边看着去”“王玉，到一楼去拿两个暖壶来”

“王玉，去拿餐巾纸来”

“王玉，客人要结账！”

一下午，玉儿被随彬指使的上下楼的跑得腿都酸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感觉脚底板生疼的。等6点杨玉燕上班问玉儿怎么样时，玉儿简直就要哭出来了，杨玉燕拍了拍玉儿的肩膀说：“她就那么个人，时间长了还是不错的，你刚干，等时间长了适应就好了”晚上上客的时候杨玉燕很耐心的教着玉儿，也很关照玉儿，没有客的时候就叫玉儿在单间里坐会。晚上11点酒店关门，玉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里，看见李清他们一个个衣服都没有脱就东倒西歪的躺在床上，玉儿叫着他们洗漱，一阵子哇乱叫后，大家都开始洗漱，玉儿发现脚底磨了很多泡，有许多泡已经碎了，一碰就生疼的。

酒店的第一天终于过去了却深深的刻画在玉儿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来到天津后还没有打电话给母亲呢，母亲又该担心了，明天早点起来先去打个电话给母亲报个平安，想到这里，玉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