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月亮

一天下午在回家的路上，兰姐对梅晓青说，“走，带你到一个地方坐坐！”

“还坐什么啊，要吃晚饭了，梅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是—在—外—面—吃—晚—饭！”兰姐看着一本正经的梅晓青有些调皮地逗着梅晓青一字一句地说。

“可，家里……”梅晓青有些不知所措了。

“家里——我早打电话和梅姨交待了说不回家吃晚饭了！”兰姐不禁莞尔。

按照兰姐指点的路线，他们来到了一个吃西餐的地方。进了餐厅，梅晓青的脸有些发烧——因为这里坐的都是“俊男靓女”，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这里用餐的都是一对一对似情侣模样的人……

兰姐看起来对这个地方很熟，她一进来就有好几个侍者跑过来主动和她打招呼，且都用调皮的目光打量梅晓青，看得梅晓青非常不好意思……

兰姐告诉梅晓青西餐的刀和叉要怎么拿，播放的乐曲叫《回家》，酒要怎么品……

梅晓青品尝着从未吃过的饭菜，喝着从未喝过的“人头马”（他从洋酒上的图像知道的），听着从未听过的不知名的萨克斯曲子，心中不禁感慨万端：三年前，他还是一个衣衫烂褛、满面尘霜、不名一文的莽撞少年，这种地方看一眼就已称得上奢望了——如今，他却静静地坐在这里品尝着美酒佳肴，欣赏这绕梁的乐曲……

那晚梅晓青和兰姐坐在暧暧的烛光前互相把自己以前的快乐、美好、辛酸、痛苦、奋斗、幸福的往事都倾诉了出来，说到高兴的地方俩个人一同抿着嘴笑，说到伤心的地方俩个人一同拭泪……

兰姐告诉梅晓青说她自己也曾深深地爱着她嫁给的哪个男人……

“看，月亮！”兰姐突然惊喜地叫道。

顺着兰姐手指的方向，梅晓青看到圆圆的月亮正缀在西天边上，虽然窗外马路上的灯火一片通明，但总映衬不了月亮耀眼的光芒……

“走，不睡了，我们看月亮去！”兰姐突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梅晓青和兰姐驱车来到都市的郊外，在江边的草地上面对着月亮坐了下来。这里秋虫婉唱、和风吹拂、暗香飘荡……

兰姐将身躯靠在梅晓青的身上，头枕在梅晓青的右肩上；梅晓青用双手抱着兰姐……

“真想一辈子就这样……”兰姐轻声地说，声如莺歌。

“好啊，我就这样陪你一辈子！”梅晓青有些怅惘地回答。

听到梅晓青的回答，兰姐将头从梅晓青的肩上抬起来回过头看着梅晓青，她看到梅晓青那有些迷惘的眼神，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她转过身紧紧地抱抱住了梅晓青，将热情的双唇贴在了梅晓青的唇上……

梅晓青却对兰姐的热情没有反应……

此刻梅晓青正想着已是好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虽然冷月无声，微风中飘浮着无名的淡淡花香，天上都有淡淡的白云在缓缓飘动，星影都摇摇欲坠，但那天的月亮却没有这么圆……

梅晓青已又是泪眼朦胧……

泪珠滴到兰姐的脸上，兰姐才醒悟了过来。“你—你—不—爱—我—吗？”兰姐问梅晓青。

“爱！但—不—同……”梅晓青无力地回答到。

兰姐也不说话了，她又恢复了刚才让梅晓青抱着的姿势……

“辛苦最怜天上月”梅晓青突然轻轻呤道。

“咦，傻小子，你也知道这首词啊！”兰姐惊奇地说。“嘿嘿！”梅晓青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一夕如环，夕夕长如玦！”兰姐接道。

“但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奈钟情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梅晓青和兰姐一人一句轻声地朗诵……

梅晓青和兰姐就这样沉沉地睡着了……

梅晓青和兰姐差不多是同时醒的……

在梅晓青和兰姐的身后，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新的一天又来到了……

兰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双手轻轻地将梅晓青的双手拿开，“你睡得怎么样！”

“还好，睡得挺熟的！”梅晓青伸了伸双臂回应到，他感觉没有哪里不舒服。

俩人都站了起来，“我活动活动！”梅晓青说完就按照以前练习的拳脚套路练了起来，让兰姐整理秀发的手都停了。

看着看着兰姐的珠泪就流了下来，她忙转过身子装做遥望远处，而这一切梅晓青却仍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