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餐桌上。丫头，你是什么地方的？

江西。

革命老区啊。别人都叫江西人老婊，是吧？说起来我也算半个江西人，我爸在那当兵。

是这样叫没错，可我听着别扭，不喜欢。那你怎么到了深圳呢？

我爸工作的原因。有什么爱好？

看书，上网，听歌。

上网？聊天吗？

是啊。你也上网吗？

哦，浏览新闻，发发邮件，偶尔也会聊天。

你对聊天有什么看法？

网上的聊天可以说毫无意义，纯粹是消磨时间。人免不了娱乐，上网既经济又安全。聊得投机时，常有“美眉”对我飞个媚眼或抛个绣球什么的，我也乐呵呵地接住，却并不动心。网络与现实不在同一维空间，网上热热闹闹，网下依然故我。网络为情感提供了灰色地带，却不保证把它转化为生活的亮色，好比一本小说，不同的读者可以找到不同的共鸣，但这已经与作者无关了。

我忍不住笑了，为面前这位男子的直白。

你看，让丫头笑话了不是。上网聊天的都是小年轻儿，我这把年纪上网有失体统。

呵呵，你觉得自己很老了吗？我还以为一上了网，人人都是二十岁的年纪，四十岁的阅历。再说，你这样的男人在网上含金量很高，追求你的美眉多，也很正常。

我不老吗？你看我不老吗？

不老，一点也不老，而且还是个很有魅力的……我不知道该说是老头，还是男人，停在那。

是想说还是个很有魅力的老头，对吧？丫头就会哄我开心，老头都用上了，还说不老啊？

这一问，问得我哑口无言，只能嘿嘿地傻笑。说真的，他看起来真的不老，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像四十岁。

说了这么多，有点渴，去喝咖啡吧？他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我。

我轻点下头。

咖啡厅。来两杯咖啡，给这位小姐的那杯多加点糖。他嘱咐服务生。

哦，不，不要加糖，什么都不要加。

那会很苦的。

没关系。我喜欢那种味道，喜欢那种不夹一丝杂味的感觉。这种苦味算得了什么呢，我相信先苦后甜，苦尽甘来。我喃喃地说着后面这句。

你能重复一下后面这句吗？我没听清。

哦，我没说什么。说罢，端起咖啡吃了一口。

看天色也有十一点了吧。沈总，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我提醒道。

是啊，我们走吧。

在公司楼下，他说，你等一下。不一会儿，他的车在我面前停下，为我打开车门，进来吧，我送你回去。我不自然的坐进了车里。

车子在楼下停止，我说，谢谢沈总！晚安！

晚安！他启车离去的刹那，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