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点
滑进浴缸，温热的气息笼罩全身，热水把肌肤烫的发红却一点也透不进冰凉的心，无名指上的指环刺痛了双眼，一生一世的承诺终抵不过现实的翻转，一切都是假的，却假的连一点破绽都看不出。闭眼，所有的记忆涌向脑海，强忍的泪在回忆的撞击下崩塌，压抑许久的痛随着泪水埋没在水声中。
镜中苍白的脸透着难有的凄凉，为什么？为了什么？这么多年来的坚信就在这一刻崩塌，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坚持。踏出浴室的瞬间已被一双手臂紧紧搂住，不留一点余地的越来越紧，瘦弱的身子像是要被捏碎一般“为什么？不是应该恨我才对吗？现在我这样你该高兴才对不是吗？当初是我选择的路。”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却听到耳边的叹气声。
“别动，就这样别动！这些年，唯一想的就是这么搂着你，看你在我怀里。就算流泪也想这么搂着你，不去想其他，快乐伤痛都想要和你一起分担”对视的眼竟让自己无语以对，想要开口，唇已被修长的指尖点住，温热的唇轻轻覆上，身体腾空而起，直到后背触到冰凉才惊觉的想要逃脱，却已被牢牢圈在他怀中，想要抓过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却不料他眼中和身体的热情早已让他失去了该有的理智“申，不要这样，不能这样，你是要逼我死吗？”这样的他好陌生，陌生到不敢相信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余下的话被他吞入口中，浴袍瞬间被扯掉，看到他眼中的迷恋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神志“亦然，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痛苦，从今以后让我好好的爱你”眼中的晶莹随着最后一声叹息消逝在耳畔，筋疲力尽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渐渐入梦，耳边温热的气息似在低喃——我想放手，可做不到，我只记得爱你，从没忘，我的亦然。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照着，睁开眼，酸痛的身体证明了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横在腰间的手紧紧的将身子圈住，小心的拉开他的手，回头，精致的轮廓在睡梦中凸显得如此完美，摇头，轻叹，为何会有如此完美的两人同时出现在我生命里，如果没有祁轩，申，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幸福？可能吗？套上外袍，走到落地窗前，花园里忙碌的人影，一瞬间的恍惚，这才是自己要的不是吗？安静平稳的生活，没有喧哗和吵闹，没有利益和纷争，做自己喜欢的一切，清晨在阳光中醒来，夜晚有爱人的陪伴，仅此而已，当初就因为有了这样的承诺才会让自己不顾一切的选择那个给予自己承诺的男子。
——亦然，相信我，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只有我能给你要的幸福。
而今，世事变迁，所有的过去真的如一场梦，那么轻易就惊醒。回忆里的画面如梦境一般在脑海中闪过，颤抖的手圈住发颤的身体，圈过来的臂弯中给了支撑自己唯一力点，很久，轻声开口“申，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一直都……”“亦然，什么都别说，这样就够了，拥着你入睡，醒来能看到你，这就足够了，我不奢求太多，这样就可以了，好吗？”身体慢慢回旋，对上深情而充满期待的眼，三年前眼中的痛楚和落寞在多少个日夜里仍在午夜徘徊消逝不去，曾在心底许诺过，如果下辈子还能相遇，你的眼中不会再残留我给你的伤痛，泪水不争气的流下，被他轻吻而散“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不在意，只要你在就好。”强有力的怀抱将颤抖的身体牢牢拥住不留一丝空隙，零散的吻一路而下，爱意正浓，心却透凉。
“好好休息，我到公司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需要什么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买，好吗？”
“嗯”
“亦然，昨晚睡的好吗？”
“好”
“午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不和胃口？”
“挺好的”
“亦然，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感谢老天，感谢它终于看到我的心，把你送回。”
多少天了，每天重复的对话，想要躲开却被一次次提起，而自己就这样被“照顾”在这栋房中，离不开也逃不掉。每天早上送他离家，便是一日呆坐，躲开佣人的小心翼翼一直呆在房间，想要不去想他原来竟是这么难，原来真的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生命里有他的存在，时时刻刻，从不停歇。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能这么冷静的想念，回不去的时光，深入骨髓的记忆。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走到分岔的路口，你向左我向右，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我们说好的，说好不放开彼此的，说好一起走完每个春夏秋冬，说好……悲伤的音乐将掩藏着的痛一刻间迸发。
“亦然小姐，您要的咖啡和电脑送来了”张妈轻轻敲门，擦去泪痕努力让自己平静的面对，开口
“进来吧！谢谢张妈，让您费心了”这个宅子里除了申唯一认识的人，从前的一切她都清楚的知道
“小姐，先生说…..”看到小心翼翼的她，起身看着她将咖啡和电脑放下，上前，冰凉的手握住她略显粗糙的手“张妈，叫我亦然就像从前一样，我们私下还是这样好吗？”拉她坐下，看到她的不安，轻声开口“张妈，这些年你还好吗？小景是不是都上小学了？”三年前天天闹着让自己抱着上街买糖的女孩儿如今怎样了？
“是啊，上小学了，时常都念着你，先生收她做了干女儿，要是让她知道你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那改天一起去看看她，你呢？这些年好吗？”喝着咖啡看着她
“好，先生待我们都很好，我这些年也就管管花花草草，其他的都不管了，只是”
“嗯？”感觉到她欲言又止，放下咖啡看着她“张妈，如果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我能帮的你可以告诉我。”
“亦然小姐，你怎么不问问先生好不好呢？这些年最苦的是先生。”手反被她握住，“我清楚的记得你走的那天，他接到你要离开的消息开车赶到机场，可是……飞机已经起飞，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我进去收拾才看到，他抱着你们的合影喝的大醉。”身体开始莫名的发抖，心被紧紧揪住，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这些年，他每次回家都会呆在这间房，看着你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叫他很久都不见反映，我们都盼着你回来，你知道吗？这几天先生的脸上终于见到笑容了，都是因为你，你回来了，他也回来了，我们都开心，真的。”粗糙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却难掩开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耳边仍有若有似无的声音的飘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自己伤害过的人，自己爱过的人，现在真的反转了吗？陪在身边的是伤害过的人，而深爱的人已经离开了，真的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我再次被转回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