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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章 尘封的罪恶

罗传佳 《捕狼者说》 悬疑小说 2010-10-12 09:2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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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有感于人们的口头禅“金钱不是万能的,而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于社会犯罪,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刑侦也不是万能的。当然,没有刑侦是万万不能的。为何忽然会生发如此感慨呢?似乎心中有隐痛,似乎心中老惦着十五年前一桩至今没破的命案,所以才深重的不安。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春天的早晨,一爿鲜红的朝暾刚从山头冒出,空气中飘漾着阵阵花芯,A城街头的行人还并不多。蓦然,前头不远的地方有人惊骇地大呼着:“有人杀人了呵!有人抢银行呵……”街上的行人充满恐怖地循声而望,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头拧个塑料编织袋匆匆跑来,和他们擦身而过——

他给惶恐的路边人留下的印象是:中等个、粗悍、刚刮过胡子的青脸青嘴巴、不大的双眼射着凶光,衣服和裤子上都有血泽,所以一阵风跑过时,腥气代替了空气中的花香!

前头临街的“中国建设银行A城支行”内,一位一系蓝制服的女工作人员,仰天睁目地躺在离门边的血泊里面……

接到报警后,我们迅速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时,该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已赶来上班,眼前血腥的一幕让她们惊呆了!

我伏下身去翻看了眼皮,沉痛道:“已停止了呼吸。”

我继续说:“背上被刺一刀,深三厘米;胸口上被刺两刀,而且一刀正中心脏,深达四点五厘米……”

一位刑警从地上拾起一个黑色的玩意说:“队长,你看这是什么?”

刑侦队长看了道:“刀尖,这是刀尖!”

我认真瞧了道:“队长。这是罪犯遗在现场的,上头还有血喽……”

刑队问行长说:“死者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一个人最先来上班?”

行长含泪说:“她叫姜瑞莲,现年三十二岁,是我们行的经理。昨天下班后,她提了三万多元现钞和些零钱回家,所以她今天来得早一些,比任何人都早……”

刑队接着问:“她提了三万多元的现钞回家,还有谁知道吗?”

行长说:“除了我之外,没其他人知道了。”

刑队沉吟地分析了案情道:“这个凶恶的罪犯早有所准备,早觊觎着抢银行的钱了。他势必等在某个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一见姜瑞莲同志独个提包开了卷闸门进去,他即随后溜了进去。依据地面的血滴,从柜台前一直滴了两米长的距离,可以想见罪犯在接近柜台的位置就开始抢包,姜瑞莲同志当然不给,双手将包紧护胸前,于是罪犯从背后给了她第一刀;接着罪犯猛力夺包,连人带包一直拖至这个位置。姜瑞莲同志还不松手,罪犯便在她胸部连刺两刀,然后逃去……好吧,保护好现场,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马上追捕和侦查罪犯!”

然而那场追捕和侦查,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们当时即使按群众提供的罪犯的逃逸方向去穷追猛赶,但在岔道口——甚至还没到岔道口,我们便失去了准确的路线。我们虽然采取了紧急措施,增加警力,分奔各条小道沿途搜索侦察,所得不外是月白风清、无影无踪。

一个星期后,在A城至W镇地段的群壑间,有个砍柴的山民在一条溪涧边发现了几叠一毛、两毛的小票,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乡政府,乡政府觉得事情可疑,又忙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公安局。

我们得到这个情况,除了在纸票上发现了罪犯留下的指纹,知道罪犯逃跑的路线外,对罪犯究竟逃于何处,仍然一无所知……

就这样,那案就旷日持久地搁浅了起来,久未能破。

弹指之间,谁知竟过去十五年了呢?

看去是小小十五年,人又有几个十五年呢?尤其是对于一个刑警来说,十五年的岁月不能说不宝贵。

十五年前,我刚从省城警校毕业,我回到A城刚和梅莞结婚。那天,当我把姜瑞莲被歹徒杀死的情形讲给妻子听,梅莞当时就非常震撼!

她睁大美丽的眼睛说:“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的命,就这样被夺走了么?难道你们就不能把那个凶手捉拿归案么?”

我当时无奈地说:“那是个十分阴狠狡猾的罪犯。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早构思好了逃逸的计划,反侦破的能力很强,现场留下的线索又不多……目前想抓住他,有一定的困难哟!”

梅莞有点气愤道:“歹徒杀了人,而不能绳之以法,岂不是对法律、对公安的嘲讽?”

我当时只能点头,道:“如果每一个刑事案件,都能够如愿以尝地成功告破,那么字典里就没有‘沉冤莫白’、‘千古悬案’那些字眼了……”

梅莞道:“看来这就是你们最好的藉词和自我安慰了吧?”

然而,我并没有能够自我安慰。十五年来,那桩未能侦破的命案,一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沉重,使我悲哀,乃至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是那案八年后任刑侦大队长的。挑起A县的这副重要担子后,我仍念念难忘那案件;在刑侦大队的刑侦档案袋内,依然保留着罪犯当年留在钞票上的指纹和遗在犯罪现场的那个刀尖……

江雪和张束是我任职翌年从警校分配来的,而苏仔肩则是三年前从底下调来的。数年来的春花秋月,数年来的并肩破案,使我和他们建立了深挚的感情。我们在那数年里共同破获的几宗典型案子,我已经写在这部笔记里了。我心里多么感谢他们啊,没有他们的尽心尽力,我是不可能取得如此成绩的。

仔肩今年二十四了,还没准确地谈好女朋友,他娘每次见到我,总要念叨她儿子的婚姻说:“队长,我家仔肩人生得老实,没姑娘看得上,这可要劳你队长关注着喽!”我则是那句话:“阿姨,您急么子啰?如今提倡晚婚晚育,仔肩还早着哩……”他娘听我这句话说多了,还真急了,说:“他年纪不小了,二十多了那——”我就安慰说:“阿姨。您常见到的张束和江雪,一个三十了,一个二十八了,到现在还没结婚唔!”仔肩他娘就不言语了。

至于张束和江雪,我年初听他们说,他们准备今年国庆结婚。眼下,很快是国庆了。昨天,他们已将厚叠灿笑着大红婚柬搁在了办公桌上,我能不为他们俩高兴吗?

是的,他们应该结婚了。

张束和江雪的婚宴在“紫罗兰大酒店”举行。

婚宴是正午开始的,男方的亲戚、女方的亲戚、刑侦大队的弟兄们和公安局其他股室的同志们,围桌团团而坐,偌大一个空间黑压一片,盛况当前!

台上斗大一个“双喜”前,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洪声宣布婚礼开始,喜庆的“炮声”和“婚礼进行曲”立刻爆响全厅。尔后,由华局代表全局致贺词,我硬被推上台去以介绍人的身份讲话,张束和江雪向台上立着的双方爹娘以军礼致谢,全场鼓掌祝贺,金童玉女献花,鼓乐喧阗,闹盈一片……

我和大家正举杯相庆、谈笑风生的当儿,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打开一听,是局办公室转来的:“W镇居民陈桂中拆旧墙建新房,有人在旧墙内发现一件皱巴巴的腥秽衣服,内中还裹有生锈尖刀一把,觉得十分可疑,特向我局报案。”

闻报,犹如一道蓝色的电火花“雳拉”闪过幽远的夜空,我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眼前仿佛又浮出了姜瑞莲当年被害的情景,这举报,是否与十五前的那案有关噢?

我对坐在旁边的妻说:“梅莞,你参加完江雪和张束的婚礼再走,我却要去执行公务了……”

梅莞笑道:“我并没要你陪啊,你去忙你的呗!”

我便去到外头,打了苏仔肩的手机,要他快出来——

小会,喝得红光满面的苏仔肩从里头出来了,道:“林队,又有什么要紧的事了?”

我说:“快和我去W镇!”

苏仔肩迷惑道:“就我们俩?”

我说:“就我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苏仔肩乐道:“问题倒没有。我是说……事情如果不急,慢一点去不行么?”

我有点气了道:“仔肩,我回来让你喝个够行吗?事情大着哩!”

苏仔肩这才腼腆道:“是,明白——”

我和苏仔肩钻进停着的警车,揿开油门,立即前往W镇。

W镇在A县是一座有名气的小镇。它头枕沃野,四面青山,中通县市,背莅一条风致楚楚的W河。镇上店铺林立,人口稠密,是古往今来的商贾之地;东面龙潭水绿,文昌阁高耸,又具韵味悠长的文化历史。

我们于车上无心旁顾,紧沿改革开放后的新修大道,通过两侧翠柳、车流的中心地带,直驰镇政府。

在镇政府,我们看到了那团皱巴巴的变色的血衣和那把铁锈剥落的尖刀;我有意撮起那柄刀来看,其锋尖真的缺了一点儿,我心情沉重地将其放入塑料待后,我们便在镇政府有关人员的带引下,来到了陈桂中的拆屋现场:这儿离W河甚近,地处甚避,拆了一半的是一栋专木结构的二层楼,拆下来的楼板樘霉茸茸,墙为长方块青专夹墙,从墙脚一直护到二层楼面。

我问:“谁是陈桂中咹?”

一个粗粗实实、眉毛较浓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说:“我是。”

我扫量了对方一眼说:“对不起,请你跟我们到局里去接受调查。”

陈桂中笑了笑说:“同志,有话能不能就在这里说了呢?我正忙着啊——”

我严肃道:“在你家老屋内出了如此重大的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快点走吧!”

镇里的人也说:“老伙,这是办案的事,有什么话,就跟警察同志到那儿去说好了。”

陈桂中说:“等我去拿个东西……”

我对苏仔肩说:“你跟着他去,别让他跑了。”

陈桂中哈哈笑了起来,道:“警察同志,我不会跑的。跑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我心里不免纳罕:“这个陈桂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与墙内的东西,真没有关系?”

刑侦档案室内,我取出了那个常年令我惭愧的档案袋。从中摸出个小纸包,展开,小心地拿起那点儿铁片,往那柄锈刀口一安,正好吻合,一点没错!我好一阵欣慰?姜瑞莲嚘,看来我们终于能给你抓到凶手了。

我携了档案袋,立刻提审陈桂中:

“你的姓名、年龄?”

“陈桂中,今年五十一岁。”

“十五年前,在城内建设银行抢劫杀人的是不是你?”

“不是,完全不是!”

“那对从你家墙内暴露的凶器和血衣,你作何解释?”

“那些邪恶的物什,不是我藏的。”

“有什么证人、证据,能证明你这一点呢?”

陈桂中至此从衣袋里掏出张折得崭齐的纸来说:“这就是证据和证明……”

我让苏仔肩拿过来一看,说:“哦,这是一张售房协议?”

陈桂中说:“正是。我现在拆除的房子是我十四年前从游石重手里买过来的。”

我心里一紧,暗忖,凶案发生于十五年前,原屋主于凶案一年后就卖了房子,莫非,莫非,他卖房后就远远地逃之夭夭了?我继续问:“那这个游石重现在住在哪儿?”

“不知道,没有谁知道。反正,他卖完房之后,一家人就从镇子里不见了……”

“那他还有没有其他亲戚?”

“听说,在城步林场,他还有个哥哥。”

“他哥哥叫什么名字?”

“好象,好象叫游石贵吧?”

“好了,请你在今天的谈话记录上按个指印吧!”

陈桂中在苏仔肩端过去的印泥里伸指蘸了蘸,接着在纸上轻轻地揿了。

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还是比对了当年凶手留在钞票上的指纹。一看,明显不是眼前这个陈桂中的,无怪他底气足着哩

陈桂中当天就让回了家。

下一步的工作,经华局指示,我们将火速前往城步林场,去寻找游石富的弟弟游石贵,看从他那儿能得到游石富目前的踪迹否?

城步与南疆搭界,隔A城少说也有千里江雪和张束正处新婚蜜月,我和华局的意思放他们的假,本次执行任务,就不告诉他们了。然而,他们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执意归队,一定要和我们一块去。

我开玩笑说:“新婚新婚,蜜不可分。和我们同行,何方便之有?”

江雪红了脸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呗?为什么一定要那样?”

苏仔肩鬼精精的乐了道:“雪姐,‘那样’是何个样?能不能说具体点儿嘛?”

江雪朝苏仔肩嗔道:“没大没小,有在姐前放肆的吗?看我揍你——”

苏仔肩眼看江雪扬起手来,急躲在张束身后道:“新郎倌你该不敢打啵?”

大家笑了。

进入城步林场后,大自然在我们面前展开了它无限的幽深和宁静。我们诸换上了便衣,藏捏好了武器,先寻到场本部。莅经社会变革,从前的这个大型国营林场,也早实行分林分片管理,除上缴部分,林场职工全靠智慧和效益获得收入。先前场本部的管理人员很多,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了。

我们进去说明了来意,他们客客气气地立刻取出了黄黄的林场簿册,翻开来,逐页逐名字地查看。翻到中间,还真有“游石贵”这个人哩!

我问他们:“请问这个游石贵,他应该在场内哪个地方?”

对方一人说:“这个容易,查查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瞟游石贵名字前的编号,又翻开了另一个簿册,很快,他按编号以下就找着了游石贵现在的地方告诉我们:“他那儿是第七林区,位处西北角,从本部去,有九里多路,远着哦……”

江雪说:“能不能有劳你们做个向导噢?”

那个年老的同志满口答应道:“行,我带你们去——”

江雪说:“谢谢,那就谢谢您了那……”

我们上路了,我叮嘱对方道:“老人家,到那儿后,您就说我们是政府派下来了解林场职工生活的,其他的您老人家就别说,一切由我们来讲了,好么?”

对方连连点头说:“自然,自然,这个自然。我年老了,为什么要多嘴多舌呢?”

九里林场山路,我们到底走了多久,谁也无心关顾。我们的思路,我们的情绪,倒是被茫茫林海,苍苍绿叶,呖呖鸟语陶冶了个心旷神怡!

我大声说:“江雪,你和张束原来这么有脑筋啊,真怪不得呀,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哦……”

江雪摸不着头脑道:“林队,你在说什么啦?为何听了让人糊里糊涂的吔?张束,你说呢?”

张束立道:“林队专拿我们开刷,我也听不懂啊——”

我说:“你们这不是在度新婚蜜月吗?你们这不是在免费新婚旅游吗?”

江雪咯咯笑了起来道:“林队真会拿我们开心呗,苏仔肩又会趁火打劫了……”

苏仔肩乐颤颤地道:“雪姐,要不要我和林队去采些鲜花来,就在林间草地上给你和新郎倌弄床咹?”

张束道:“苏崽,看来你越来越厉害了。林队,我们要不要在这给他带个婆娘回去噢?”

苏仔肩道:“这儿哪来的姑娘,哪来的婆娘?”

这时,一条小花狗“唁唁”地吠着从对面树林里迎着他们跑了上来。

张束乐道:“谁说没有噢?说来就来了。”

大家笑得十分开心。

做向导的老人说:“第九林区到了。”

我们面前,露出了一群木皮屋。

在游石贵屋里,我们嘘寒问暖后,和他们老俩口相对而坐,亲切、平和地展开了聊天:

“老人家,你们来这儿好久了咹?”

“算来,二、三十年了噜!还在文化革命时候就来了的唔。那时搞武斗,这儿安静……”

“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怎么样了噢?”

“改革开放,政策好,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哦!”

“家里就剩你们老俩口吗?其他人呢?”

“两个女儿都嫁了,时偶回来看看我们。儿子定了亲,还没过门,现在温州他叔那儿做事赚钱噜……”

“哈,在浙江温州他叔那儿?他叔办的什么大厂啊?”

“不是么子大厂,他叔在那儿开了家‘重阳大酒楼’,缺人手,所以搭信来要我娃去了。”

“那我们恭喜、贺喜你们老俩口啰,芝麻开花节节高,生活愈过愈甜美呦!”

折回场本部,循户籍簿,我们又掌握了游石贵儿子的名字叫游川儿,现年廿八岁。

从城步回来后,一场前往温州,紧急抓捕杀人凶顽归案的“飓风行动”开始了。

两天后的夜里,我们就赶到了温州,并连夜在城内的繁华地段,一下就找到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重阳大酒楼”。

酒楼的生意十分热闹,上下楼梯的人很多,身着唐装旗袍的服务小姐分站两列,彬彬有礼。

我们马上按计划行动:先让扮成前来找事做的林场青年摸样的苏仔肩,上楼去找游川儿,其他人则以顾客样登楼吃喝。

苏仔肩穿着不显眼的土服,斜肩横挎个装有土货的袋子,脚上套双解放鞋,脸上抹有轻灰,一晃一晃地上去了。

看他那副土头土脑的样子,一服务小姐拦住了他道:“哎哎,你进去干嘛?”

苏仔肩道:“我找游川儿……”

那服务小姐定了定神道:“你是他的什么人咹?”

苏仔肩道:“我是他的同乡噢,他爹还给他搭东西来了哓!”

那小姐道:“那我带你去找他吧。”

苏仔肩就跟了在那小姐后头走。

在里间服务部,苏仔肩见着了瘦瘦的游川儿。

游川儿却陌生地望着他道:“你是谁噢?我何咯不认识你噢?”

苏仔肩忙说:“我叫王小乐,是七分场王谦生家的,我爹和石贵伯还是多年的好朋友哩!”

游川儿眨了眨眼睛说:“哦……你来这干嘛?”

苏仔肩道:“我来这,是想请你把我介绍给你叔,给弄点事做。你看行啵?”

游川儿想了想说:“刚下车,还没吃吧?我先给弄点一的,然后再去跟我叔说说,看还要不要人噜?”

苏仔肩高兴地说:“那拜托川哥了哓!”

趁游川儿进里面去见他叔的当儿,苏仔肩装找水喝的样子两步来到外头,朝厅里坐着的我们扬了扬头。

我们好不兴奋哦?因为我们知道,要抓的罪犯就在里头。

不一会,苏仔肩被游川儿唤了进去——

外头的我们,不慌不忙地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去里的门边,然后疾闪而进,迅速奔内!

“不要动,我们是警察。”从一页门里传出苏仔肩的声音。接着“咣啷”一声巨响,碎裂的玻璃溅出,又有“砰当”的重物落声……

我们飞跑过去,但见一个肥嘟嘟的肉球,一头斑白白的粗发,和一对乱抖着的臂,正捉着苏仔肩的双手,以重量将仔肩压在地下!

我进去后一声怒喝:“游石重,我们开枪了嚯!”

凶恶不减当年的游石重松了手,抬起了头,满嘴的络腮胡,毒毒地瞟了我们一眼之后,泄气的皮球般站了起来。

张束向前,掏出手铐,“卡嚓”两下将他铐了!

为防其逃跑,江雪蹲下去,又给罪犯加上了脚镣。

本案就要画上句号了。罪犯当年自以为得计,巧妙地蹿进群山,在山野里藏匿起来,直待警察南辕北辙而去,方在无人知晓的夜幕里紧沿山脚、直插文昌,涉过W河,诡秘地溜回自家屋内,脱下身上的血衣,包了那尾尖刀,不及遐思便将其从窗洞,一扔扔入其墙。悠悠苍天,十五年过去了,谁知他仍然难逃法网?

我个人认为,在这个世上,无论何人做了坏事,尤其是杀了人;则不管时间多长,埋藏多深,有朝一日,还是会得到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