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孩子别哭，我不去医院，没有用的，别再浪费哪个钱了，让我好好的看看浩浩，来，让妈妈再看看，以后妈妈就看不到你了。”又是一阵咳嗽。似乎五脏六俯都跟着剧烈的颤抖。

“妈啊，妈，您别说了，您为儿子辛苦了一辈子，儿子一天也没有孝敬您呢，您一定得坚持啊。妈。”

……时间是在数着秒过，此时对妈妈满腹的内疚只能化做一声声的啜泣。人在现实面前就是这样无力。如果他不去上学，也许父母就没有这么辛苦。

妈妈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再伸起来了，只能静静的躺在予浩的怀里。“孩子啊，妈妈要走了，可是有些话，我一定要跟你说，咱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这里的乡亲对我们都很好，很照顾我们。人，不管干多大的事，都不可以忘记他们的恩情。小荷对你的真情实意，你要永远记住，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妈……妈……相信……她一定会是个好媳妇的，把你交给她，妈……才……放心……，你毕业了就和她结婚吧！我……我……恐怕……恐怕，不能……等到那……一……天。”妈妈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完了这些话，眼睛永远的闭上了，再也睁不开了，身子还躺在予浩的怀里，带着最后一丝微笑离开了。

屋子里传出震天动地的哭声。父亲吃力的拖着僵硬的右腿，慢慢移出了屋门，靠在土墙上，爬满皱纹的脸上，两行浊泪顺着脸颊默默的流淌着。小荷抓着予浩妈妈的手，始终不愿意放开，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落下，打湿了衣衫。这些年来，她们就像母女，相依为命。其实她明白予浩妈妈的时间不多了，早在几天前，医生就来给予浩妈妈检查过了，叫她们准备后事，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长期劳累和严重的营养不良，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能坚持这么几天已经是奇迹了，每天就只可以喝点稀饭维持生命，她迟迟没有闭上眼睛，是想再看儿子最后一眼啊。为了不影响他学习，他们都瞒着他，没有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予浩会不会恨她，但是也不忍心予浩妈企求的眼神。

予浩妈妈就这样走了，村里的乡亲们帮忙办了后事。这个家就剩下了两个男人，日子就很难过下去，小荷咬咬牙，她要支撑起这个家，要肩负起这个重任，完成予浩妈妈临终前的嘱托。

家里再也没有妈妈和蔼的笑脸，再也没有香喷喷的饭菜，也少了许多温情，父亲天性木呐，很少说话，予浩经常一个人，跑到妈的坟前一坐就一个上午，虽然小荷经常来看他，但很少可以看见他说话。面对眼前百般柔弱的小荷，和妈妈临终时期盼的眼神，他要怎么去跟小荷说？他还可以那么自私吗？他无数遍的问自己。每每想起这些，眼前总会出现桑雅清秀的面孔，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回家有段日子了，几天前就收到了桑雅的来信，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一直没有回。

桑雅远在喧城，一直等着予浩的消息，等得很焦急，有几次差点都买车票来找他了，又担心事情因此更难解决，几次犹豫还是没有来。眼看马上要去新的单位报到了，可是予浩还是没有消息，怎么办？不能再等，她一定要去看他，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只言片语。于是马上就去买车票，千转百折，边走边打听终于到了。当她看见眼前的景象时，有些惊呆了。她知道予浩家里很穷，但没想到这么穷，破旧的几间土房子，掉了漆的木门，用碎砖垒起的院墙，这个景象只是在电视里看见过的啊，现实就放在她的眼前，她开始思索，这样的家庭，何以培养出这样优秀的予浩呢？正在发蒙时，看见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孩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衣服，好象是予浩的嘛。

“咦，这个女孩会不会是小荷？”自己嘀咕起来了。

予浩没有妹妹，她知道的。难道真是她？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先都是一怔，仿佛是某种预感一样。

“请问，这里是予浩家吗？”桑雅探着脑袋问道。

“嗯，是的，你是？”小荷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你好，我是他的大学同学，你是小荷吧？”桑雅一向快人快语。

“嗯，你是怎么……”还没说完。

桑雅就急着回答：“我听予浩经常说起你……”

“那你等会，我帮你去叫他。”小荷说着出去了。

桑雅放下东西在屋子周围转了会，院子虽然简陋，但是很干净，院子周围还种着好多菜，家里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

小荷在小河边找到了予浩。“予浩哥，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同学，在你家。”说完就转身走了。小荷意识到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自己怎么配得上予浩哥呢？眼前这个姑娘才跟他的予浩哥是般配的一对。

予浩先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喊小荷，小荷已经不见了。他既高兴又难过，盼望见到的人终于出现了，可是他还没有勇气对小荷说。站在家门口看见桑雅，多少天来的压抑，只有她出现他才看见了阳光。呆呆的看着她。桑雅扑到他的怀里，明显的比在学校的时候瘦了好多。

“浩，怎么了？这么久没消息，我很想你，你知道吗？”桑雅带着埋怨。

“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憔悴？”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摩着。

“妈妈离开我了，再也回不来了，桑雅，我欠她太多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