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疼痛

送走小琰，苏瑾攸又睡了一会。清幽舒畅的古琴声响起，是她的手机铃声。以至清之声写至清之花，有凌霜傲雪之意，这便是她喜欢“梅花引”的理由吧，更因为，那股沁人肺腑的寒香，似墨琰。

“喂？”睡醒的声音犹带着几分朦胧，电话“嘀”的一声被挂断。瑾攸一阵迷惑，是打错电话还是恶作剧？一会，短信传来：凯越二楼。没有署名，没有原因。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了。

一进凯越二楼，苏瑾攸的目光便被靠窗位置的男女所吸引。只见女孩一头俏丽的卷发，刘海被挑染成漂亮的酒红色，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盈盈的大眼睛，牛奶般的肌肤，花瓣般的嘴唇。女孩眼中闪烁着天真纯洁的光彩，可爱得就像一尊公主芭比。在女孩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一脸宠溺的男子，温和俊雅一如上好的青花瓷，气质清和令人如沐春风。是她/他！两人无意中交错的眼神同时一惊。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忧伤的眉眼越发沉郁，这算是“示威”吗？自嘲的一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仍是避之不及众人的目光，那个女孩，太美！二楼转角那一幕，也太过震撼。女孩身姿修长窈窕，玲珑有致的身段被包裹在黑色长身毛衣里，一张容颜眉目如画、清美出尘，微微苍白的脸色为女子增添了几分纤细羸弱，更显得风华绝代，红颜倾国。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转向餐厅里另一位同样出众的女子，不由微微一叹：在这样的天仙绝色面前，人间凡花注定失色，即使这朵花再艳、再美。

她果然来了。只是苏涵悦没有想到平日总是长发掩面的女子会有这样一张美丽的素颜，对上那双冥黑忧悒、幽然如梦的眼睛，她人生中第一次失去自信，这样的女子承枫为何放手？

仿佛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江承枫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悦悦，瑾攸是很美，但我得承认我爱的悦悦有灵魂。”这句话是说，苏瑾攸只是一句美丽的躯壳吗？苏涵悦笑得天真开怀：“承枫，我也爱你。”

一开始，江承枫注意到苏瑾攸是在那个有着绚丽阳光的午后。苏瑾攸一袭浅紫色束腰长裙，侧倚在藤椅上，半边青丝遮住面颊，更显得画面静谧美好。女孩手里捧着温庭筠的《花间集》，淡淡墨香仿佛在空气中漫开，女子绝美灵秀犹如从仕女图中走出。迷恋，从此不可自拔。

江承枫知道她很忧郁，因而便竭尽所能的去讨她欢心，即使一直和她保持着朋友与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他依旧很满足。这样的痴恋直到遇到了悦悦，一个如钻石般闪耀的女孩，他再也不满足于瑾攸唇畔那似有若无的淡笑，于是，他背弃婚约，移情别恋。花心也好，自私也罢，他不会后悔他的选择。宠溺的捏捏苏涵悦的鼻尖，他专心的为她切开牛排。

悄然的将二人的互动收在眼底，苏瑾攸心里升起一阵疼痛的酸楚，她也希望有一个人这样爱她，抚平她和小琰心中的孤单寂寞，曾经，也期待过江承枫，可最终，他却离开了。是因为，她没有爱人的能力吗？一滴滚烫的珠泪溅在桌布上，浅浅的蓝色缓缓晕开，似无语诉说的心情。

“姐姐…”带着些许惊慌的呼唤，瑾攸抬头，正对上墨琰黑琉璃般的眼睛，纯澈、清透，眼眸尽处则是噬骨的阴郁、冰冷。“小琰，我没事。”苏墨琰在得到瑾攸的保证后目光淡淡扫过餐厅，眸心略起一抹縠纹。

长腿一迈，苏墨琰已来到江承枫这一桌。两人只见走过来的少年身穿一件粉蓝色衬衫，珍珠袖扣，腿上一条松垮的牛仔，阳光中透着颓废。少年唇畔挂着俊美无俦得金童般笑容，眼神明媚净好。“是谁约我家攸攸来的？”一开口却是与灿烂笑容所不符的冰冷语气。“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怔愣了一秒，江承枫清淡又不失礼节的开口，自动忽视少年随着语气改变周身而散发出的锋锐、冰寒，这少年，假以时日定非池中之物。“误会了什么？”苏墨琰轻蔑地一笑，“难道两个月前对攸攸死缠烂打的不是你，还是，这位苏涵悦不是苏家的女儿？”闻言，苏涵悦登时一惊：“你是谁？”苏瑾攸身边应该没有朋友。“连我的底细都不知道你就敢贸然出手，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眸中染过一抹嗜血光芒，一缕青丝滑落在白色的镂花餐盘上，苏涵悦惊吓地撑大水眸，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质问伴随着怒火一同消失。“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一只手温柔地安抚住被受惊吓的苏涵悦，江承枫因为疼惜口气而充满愤怒。“我当然知道，否则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唇畔的笑意妖冶而不屑。

苏墨琰潇洒地走回苏瑾攸身边，揽住佳人的肩，一同离开餐厅。他讨厌这些人看姐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