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锦瑟
云省和临省相连,位处平原之地。历来皆是大汉国的粮仓重地。也是大夏国历来与汉的争战之地。几百年来,这里几度血流成河。以至于,流过此二省的河都该名为红河,平原也因红河而得名为红河平原。
相比之下,黑水省则要显得平静许多。相传三百年前,汉国开国皇帝于黑省沛郡大同县兴起,最后更一统天下三十八省。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大汉一向对此地格外重视。但奈何朝堂谗臣当道!本来,绝不可能丢的黑省竟也被大夏夺去。就连一向能征善战的百胜将军,秦不悔也被当朝丞相以莫须有的罪名,投下大狱并处以死刑。
一时间,天下人都为秦不悔报不平。就连与秦作战过的大夏国人,都有些遗憾。
史上称此次大夏对汉的胜利为“红河会战。”
会战后,在大夏国皇宫的御书房中。王端坐在龙椅上,在他的左面,为首的一老者,有六七十岁,左角已断。一身的暮气沉沉,看似像是久病之体。但现在站在房中的却没人真的会这么想,乌图,这个名字可是从王的爷爷起就驰骋于杀场的老将军了。
在他的下面还有正意气风发的大皇子烈和四皇子安。最后一人,跟那三人比要更显单薄些。此时,正好奇的盯着自己对面的一个比他还身材还单薄的牛族男人。
夏烈自搬出皇宫以来,很少入宫。以致于,他都忘了王的膝下还有十几个自己的王兄。不过,真正有出息受王重视的也就只大皇子、四皇子。以及他对面的二皇子夏常了!?据说,他一直都在大夏的北方,与乌图领兵抵御大齐国的侵犯。想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呢!?听说,他与大皇子只相差一岁。今年已三十有二了。
倒是长得满帅的!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头帅牛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比自己长得还细皮嫩肉的牛。他无不自恋的想。
“高鼻子、枣红唇、又细又长的眼睛。连皮肤都白的如玉般。”夏离还在观察自己的这位皇兄。越看越觉得顺眼。
忽然,夏常微微一笑。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小兄弟。夏离忙慌张的回以一笑。
“靠。他不会想和自己玩断背山吧?我可是一只很纯情的牛啊?”夏离不好意思的想。
“夏离。”
“啊?”
夏离忽然听到王喊他的名字,忙慌张应道。对这个便宜父王,他的感情无限接近于零。但还是不想触犯他的!?
“夏离。此次你所造的武器可是立下了大功啊?就是一千件未免少些。孤王想令你同你二皇兄一同去我大夏新收复的黑省。哪里,有很多人类巧匠。而且,也正好赐你为大同王。你看如何?”
夏离闻言,心头一喜。虽然,尚不知自己的封地如何?但想来,自己应该也算是熬出头了吧?毕竟,能封王就意味着自己有了一亩三分地了。虽然,也意味着自己将与成为皇帝无缘。
不过,这又有何妨呢?毕竟,自己也对皇帝没多大兴趣?他重生来到这世上,要说真有什么让他在意的!怕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再看看四周几位皇兄发自心底的笑容,他更再无什么包袱。当即领旨谢恩了!
跟着,他又听到王叫道,他四皇兄和二皇兄。四皇兄被封为红河王,封地是新攻下的云省,兼都指挥使。也可算是位高权重了!只是,从四皇兄的脸上实在难看到兴奋之情。因为,大皇子已被王封为了太子!至于,那位二皇兄则被封为黑省的勇武王兼都指挥使。而那个干瘪的老头乌图被任命为临省的都指挥使。
大夏共有九省之地。加上新攻占的三省则有十二省。都指挥使是各省的最高军事指挥官职。
退殿后,太子邀众人去居处一聚。四皇子魂不守摄的说了句“头疼。”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唉。小四头疼。我倒也不便勉强。可二弟和十七弟,可务必要给我份薄面哦?”太子堆起一脸笑容,只是实在令夏离觉得,有些讽刺的冷意。王储之争历来如此,有胜者便有败者。只是,这一切又与自己何干呢?
至夜。大皇子府。也许,应该改名为太子府了。在一间空旷的屋里,一桌满满的酒席,三位皇子围坐在此,边饮边吃。
大皇子的兴致极好。也说了许多废话,大抵是什么兄弟情深,共创大业之类的。夏离也无所谓的听着,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二弟啊?你这么多年镇守边关,要说辛苦?你可算我们弟兄几个中的第一人了。要说功劳也是这个?我佩服你。哈哈。”大皇子赤红着脸,舌头都有些大了。不过,他一向性子直爽。这个,夏离倒也有些清楚。
“四哥。以后,小弟还要多多麻烦你了?”夏离举起酒杯,对这个日后直接罩着自己的四皇兄,他还是很愿意与他交好的。
“大哥。十七弟言重了!?我愧不敢当。”夏常笑道。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客气。
三人又举杯饮了几回。
“二弟啊?不是大哥说你。这这女,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自从二妹死后,便再无续弦。其实,实在是大可不必啊?想现如今,你也是贵为亲王,这…这…”大皇兄说到一半便歪倒在桌上。四皇兄倒面色如常,只拍拍手叫进几个下人,把夏烈抬了出去,又嘱咐了几句。便又来搀扶夏离。
此时,夏离倒也有了几分醉意,勉强上了四皇兄的马车。跟着,便闭目养神,盘坐起来,将胡老头曾教给自己的功法练了几遍,一口污浊的酒气,吐出。顿时,好受了许多。
待睁开眼时,马车竟驶到了江边。夏都西面。有条大江名曰,月河。倒是夏离平时也常到之处。
彼时,月光如练。河面上泛起的粼粼轻波,如同夜色倒置,似乎弯下腰去,便能捞得几颗星星。风声似远似近,岸边的树影,依稀间更添了几分神采。
耳边又传来那风声,还伴着一缕幽幽的琴音。琴声淡雅透出如年华逝去般的哀伤,又像在思念那在年华中逝去的倩影。
夏离听着那琴声,又寻着那琴声,走到河畔。似乎,望见了一个女人,一个叫田宏的女人。自那年,他在奴隶场听见,胡奇念那首“十年”的词。他便在心中多了一丝念想。他敢肯定做那首词的主人,必定与今日那当上大汉皇后的女人有关系。
他边想边走到了弹琴的人身边,没想到竟是自己的那个四皇兄。夏离安静的守在自己的这个皇兄身边,觉得他应该也是同自己一样在思念某个人。
这些年,他在夏都对这位皇兄也有过耳闻。据说,他自爱妻死后,便再无娶妻。并发愿终生不再娶!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镇守边关,却一直未得王所青睐的原因。
此刻,眼见耳听为实。夏离顿时觉得,对这位皇兄又多了些了解。尤其是他这首琴弹的实在另人钦佩!他不禁起了共鸣之感!口中已念出一首词来,正是:“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琴音渐停。夏常回过头来,望着这个小皇弟,心中百般滋味。未曾想过,多少人不懂自己。这初次相逢的皇弟,竟如此深知其心。
“好词。”夏常笑道。
“好琴。”夏离也笑道。
已有很多年,二人都未曾真正的开怀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俩一遍遍在心中重复着这两句。再无多余的话,无论是对夏离。还是,对夏常而言。这都确是他们的肺腑之言。
晚风渐凉。月漫沧洲,多少故人竟已随风去,但人只要活着一天!那回忆便也要继续下去。不只是安慰,也是份埋在心底的渴望。而这渴望多只是埋着,难以诉说的。所以,这世上才有那么多的悲伤的人!?
与此同时,在大汉的深宫中,也有一人在对月弹奏。曲是一样的曲,这是场跨越万里的巧合。没有人留意到这场邂逅。无论是弹琴的人!还是,听琴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