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烂蛋皮（1）
县林业局的同志们对尖刀连保护树木，保护环境，保护生态平衡的先进观念，与实际行动非常钦佩。而且，月季花公园自从把那两棵大树移植以来，凡是来参观游览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的，都说林业局办了一件大好事。
林业局的一个工程师提议，要为起初建议不要砍树的陈大山同志请功。如果不是陈大山同志据理力争，这两棵树也可能就成了“刀下鬼”了。他们认为，陈大山同志虽然还是一名战士，但是他的观念、他的见识、他的深谋远虑为人钦佩，从表面上看，他只是救了两棵老树，但是其中折射出来的却是一个解放军战士对党和人民的热爱，热爱社会，对生态环境保护的执着。
当他们敲锣打鼓地把请功书送来的时候，雷鸣激动地说：“谢谢地方政府对子弟兵的关心和爱护。陈大山同志做了一个解放军战士应该做的事情，我代表连队全体指战员对林业局表示衷心的感谢！”
尖刀连把林业局的请功书很快报到团部，陈大山被团部发通报进行了表扬，并号召全团指战员向陈大山同志学习，这是后话。
太阳火辣辣的，树木花草葳蕤的山上，仿佛进了蒸笼里一般。刚刚从洞库里出来的一行人，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快熟的烤鸭了。
“班长，咱们到下面去洗个澡吧？”新战士李力对陈大山说。
陈大山想想，也是，大家累了8个小时了，又是大热天，洗个澡，又去汗臭，又解乏，就说了声：“好吧！”
这是山上的一个小小的瀑布长期冲击而形成的一个水塘，十几个人洗澡，正好。一进入伏天，战士们就经常来这里洗澡。反正这里是军事禁区，一般人是不会来的，而尖刀连除了梁艾，就是清一色的男子汉，而梁艾早知道他们经常来这里洗澡，所以，她从来不往这里“越雷池半步”。一进入这个自然的“天体浴池”，战士们一个个很快就脱了个精光，“噗通”“噗通”地先后跳进了池子里。清悠悠的水池里，泡了十来个年轻的男子汉光溜溜的身子，倒也是一道别致的风景线呢！战士们惬意地洗濯着，享受着这难得的舒畅。
李力洗完了上身，洗裆部时，只觉得那地方火辣辣的，搓上肥皂以后，开始生疼起来。他也没有在意，洗完后，与大家一起出来，可是，穿好衣服，走路时，麻烦来了：裆部被短裤硌的生疼加刺痛，只好猫着腰，一步一斜腿地走着。那样子，不是瘸子，却胜似瘸子。
陈大山看到了李力的窘境。
陈大山走到李力的跟前，说：“小李子，是不是烂蛋皮了？”
李力不好意思地啊啊着。
陈大山记得，去年他们北方来的新兵，没有一个逃脱了这一令人难堪的“怪病”。起先的一个人，大家还笑他，接着，这个病就像刮风似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了。卫生员告诉他们，这是由于南方的气候潮湿，北方来的同志一下子难以适应，即使每天都洗澡，还是无济于事，该来的时候，它就会来，该烂的时候，就会烂，毫不含糊，不偏不倚，一个都不会“漏网”。每天晚上，临就寝前，他们的卫生员都要一个班一个班地“巡诊”，挎一个药箱，到了班里，就问：“喂，有没有擦蛋皮的？”仿佛，这夜巡，就是专门巡蛋皮似的。这时候，烂蛋皮的同志，就会主动地一斜一拐地走到他的跟前，把溃烂的睾丸给掏出来，反正都是男子汉，不需要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的，卫生员就从药箱里取出装有柳酸的小药瓶，拿酒精棉球蘸一点柳酸，擦到患处，那柳酸虽然不是硫酸，但是那火辣辣的刺痛，足以叫你又叫又跳的，这时候，那些老兵就会以“过来人”的身份，对你说：“新兵蛋子，这滋味，怎么样啊？”说完，就是一阵子畅快的大笑。
你还别说，这柳酸虽然是折磨人，可是烂蛋皮的同志，被它折磨那么几次，大都就见效了。
陈大山这人瓷实，忍耐性极强，所以，发觉蛋皮刚刚开始烂的时候，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该干啥，照样干啥，走路呢，也不像别人一样，歪歪唧唧的，还是挺胸昂头，大步流星的样子。于是，别人就奇怪，你这个陈大山，难道你是铁打的，还是钢做的？别人的蛋皮烂了一个又一个，你咋就不烂呢？鬼才知道！陈大山只有到了猪圈里，或者没有人的地方，才痛得呲牙咧嘴的，有时候，简直就要倒吸一口凉气呢！
“挺得了一二，熬不过三四”，这是那时形容烂蛋皮患者的一句话。意思是，这男人的蛋皮一旦开始烂起来，你就得老老老老实实的就医，绝不能硬撑着，否则，你能够硬撑一二个礼拜，绝对熬不过三四个礼拜。陈大山起先，听到这话，也就嘿嘿嘿地一笑。嘿，关老爷还不上麻醉药，刮骨疗毒呢！这烂蛋皮算个啥？哪知，这是军营里总结出来的“颠扑不破的真理”呢！陈大山真的没有“逃脱”过这个“真理”的摆布。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才不得不找到卫生员。
“把裤子脱下来！”卫生员是个北京的老兵，叫桑明星。他每天“夜巡”时，同志们看到他来了，就开玩笑地低声说：“‘丧门星‘来了，要擦蛋皮的快点准备好——”。
陈大山规规矩矩地褪下裤子，掏出他的烂烂的蛋皮。
桑明星一看，吓了一跳：“陈大山啊，陈大山，你是怎么搞的？这蛋皮居然烂成这个样子了？我的乖乖！”
陈大山的蛋皮由于拖延的时间太长，溃烂的都流脓了。桑明星说：“你看你，一个大老爷们，害羞个啥？自己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都流脓了。”说完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陈大山说，“你这毛病，我看不了了，你还得上卫生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