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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浮出水面

罗传佳 《捕狼者说》 悬疑小说 2010-10-08 08:43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8421 · CHAPTER-00034726

蓝天、白云下油画般的P市。

纵横交错的街道。

新新旧旧、林林总总的服务馆楼。

成天到晚于其间忙忙碌碌、上班下班的服务小姐……

这些,看来是那样的正常和那样的自然,然而又有谁知这些大多自农村来打工的服务小姐的不幸?

她们之“不幸”这个概念,最初镶入我的大脑,还在前年和去年哩!至今想起,我犹感到不安。因为我们这些警察,还未能为她们破案,一直还欠着她们的帐哩?

惭愧那!

前年,在E县破了龙家山大案回来不久,就接到市内长青街霞光饭店附近的群众报案,说是午后大白天,有入室色狼,蒙面对一服务小姐进行抢劫后,又将那姑娘强奸了,然后扬长而去……江雪即带着苏仔肩等几个人前往现场,现场却早被那个受害的姑娘破坏,床上被褥早经清洗干净,没留半点线索。听举报的群众说,受害的姑娘是农村来的,胆小,羞怯,从没遇过这样的事,生怕传扬开去,毁了自己的名誉,以后嫁都嫁不出去了;所以她并不想报案,也没有报案。附近的群众气愤不过,认为如此色狼,色胆包天,肆无忌惮,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外来服务小姐的租房里去劫财奸淫,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受害者没报案,他们便帮她报了案。

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案,我们又如何着手破得了案?那案就搁下来了。

迨至去年六月,正是暑热的时候,一天下午,局里又接到玫瑰街一个群众的报案电话:“我们这儿有个姑娘,白天在室内遭歹徒抢劫强奸……”

“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咹?”我一时震了一下,接下来即呼了江雪等人,匆匆赶到案发现场去。

在案发现场外围初步了解调查,下头是事情发生的大致情况——

夏桑菊今年二十一岁,亦属农村来P市打工的,因为人长得俊,被华夏酒店招为服务员,和众多人轮班倒;居住的地方是老板临时租赁的民房,地处人客熙攘往来的繁华地段。

那天午后,对面住着的邻居正在家睡午觉睡得极香甜的,突然间,她被“砰砰砰砰”急遽的敲门声惊醒了过来!

她摸不着头脑,惶促地连忙从床铺爬起来去开门,一看,不禁骇愣了眼睛:站在门前的竟是一丝不挂、手脚被绑、满脸眼泪的夏桑菊!

她可怜地哭着:“大娘,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邻居惊骇地望着她道:“你这是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夏桑菊慌乱地说:“我……我,我被人抢了钱,抢了银行卡,而……而且被,被糟蹋了……”

邻居说:“那快进来,快进来,我屋里有电话,快打110报警呀!”

于是110来过了,又由110给局里报了案。

我们来到当事人的室前。我打量了一会门锁道:“门锁完好无损,案犯入室高超。”

江雪道:“只是咯样的门锁,他太普通了点……”

我说:“大白天,底下,外头,来往的人不少,能毫无破绽地进去,也不简单嘛!”

苏仔肩道:“这罪犯,是否属于街头上那些‘无钥开锁’之流噢?”

张束说:“胆子这么大,入室这么高强,这点也难讲咧!”

我们进到里头,靠墙三张木床,两张床上整齐,出事的那张床被窝零乱不堪……

大家仔细勘察,除了在床上发现了罪犯的体液,其他并没留下什么。

我对江雪说:“你去对面喊当事人过来吧……”

江雪便过去把披头散发、泪渍满面的夏桑菊带了进来。

我们让她坐下,然后问她话:“罪犯开门锁时,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答:“我换班吃了中饭进来,疲乏了,躺在床上睡觉,没听见开锁的声音……”

江雪问:“罪犯走进来了,你也没发觉呗?”

她答:“我听到了点声音,以为是同室进来休息的。”

我说:“那你是怎么看到罪犯的?罪犯是副什么摸样?”

她答:“他猛地掀开了我盖着的被子,个子不很高,敦敦固固的,头脸蒙着一件我们室内晾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放光的刀子,恶狠狠地闷声对我说:‘快把钱交出来!’我慌道:‘我,我们没发工资……’那人道:‘我知道你们发工资的日子,老老实实拿出来吧!’我给了他五十块钱。他又说:‘还有银行卡。’我又急又怕地只好把银行卡也给了他。本想他应该出去了,万万没想到,他摸过那边两个床铺后,又走过来,把……把我……”

说着,她又哭了。

江雪抚慰道:“妹妹,事情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我们不会让那个歹徒逍遥法外的。”

江雪接着问道:“你在酒店上班,有没有和谁过不去?”

她说:“只和同住这里的郝木香有过节,昨晚她刚和我吵了一架,说要她男朋友来报复我的……”

我沉吟道:“郝木香?男朋友?报复?我们去酒店找找这个叫郝木香的看。”

在华夏酒店内,偏偏,那个叫郝木香的又不在;偏偏,直至晚上,郝木香根本没有回到她下班休息的房室来……

江雪说:“林副支队,我看郝木香目前与本案有很大牵连。她如若没事,为何人突然不见了喽?”

苏仔肩也说:“林副支队,她是不是有意藏匿,有意回避?”

张束断然说:“夏桑菊肯定是她男人干的。”

我考虑再三后,说:“立刻行动,分头寻找郝木香和他的男友!”

大家齐道:“明白。”

找来找去,市内市外,亲戚家,朋友家,四处眼线打听,电话联络,第二天午后,小关向我报告:

“林副支队,我们在清塘镇莲花村其姨妈家找到了郝木香。”

我回话说:“带回到局里来吧!告诉她,事情是躲不过的。”

郝木香带来局后,我们即行问讯:

“你是不是和夏桑菊大吵大闹了?而且要你男友对她进行报复?”

郝名香气急道:“我是和她出事先晚吵过架,气头上也说了这样的话。但,那样的事,我们决不会做的……”

江雪道:“你既然没做那样的事,为什么要跑到乡下去噢?”

郝木香结巴道:“这,这是因为……”

江雪逼问道:“是因为什么噢?”

郝木香道:“是因为我刚和她吵过架,第二天她出了事,我怕被怀疑,受牵连,心里慌得很,所以就走了。”

我定定地望着她说:“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你不承认事情是你和你男朋友干的,这很简单,打电话呼你男朋友到这来有趟呗!”

郝木香只好打她男朋友的电话。

她男朋友进来就问:“警察同志,你们要我来干么子?”

我淡淡地说:“配合调查……”

她男朋友又道:“如何配合啦?”

我对张束说:“你和仔肩领他去呗——”

一会,张束手拿一张化验单给我道:“报告。通过两者的DNA比对,并不相同。”

我皱了下眉,对郝木香和她男友说:“好啦,麻烦你们两个来了,以后不要乱跑了喽,搞得大伙都忙呼呼的。”

线索又没了,破案又卡壳了,别无他法,我们只好又坐下来斟酌。

我说:“你们谁有侦破的好点子噢?”

苏仔肩说:“林副支队,这案看来蹊跷着喔!这条胆大包天的色狼,远非我们的想象,狡猾着哩……”

张束说:“看来这条可恶的色狼,是个惯犯,是个老手,是狼和狐狸的杂种!”

江雪笑了说:“大案小案我们随林副支队破了不少,对待这样的小畜生猎户着慌了呗?”

我笑了笑说:“江雪,我素来看重你的思维敏捷,你又发何奇想了?”

江雪道:“没什么奇想,连平常的都一下想不过来吔!我只是认为,这案,和从前那宗入室抢劫强奸案如出一辙,是不是一人所为呢?如果是一人所为,那这个混蛋是个非常熟悉情况的人,否则他不可能累累得手。”

我说:“思路是正确的。在大庭广众出入的公共场所,敢贸然犯罪,其内部人员是个可疑的圈子!”

苏仔肩道:“意思是,这色狼该在夏桑菊上班的华夏酒店里头?”

江雪道:“我再去找她做做工作,由她圈定华夏酒店内的所有可疑人物……”

我同意道:“要得。”

下头,便由夏桑菊发起回忆,将从在该酒店上班来,某某曾对她不怀好意、某某曾频频追求过她、某某曾望着她嘻皮笑脸等等,一一摸排,一一传唤,一一进行了DNA检测,结果一个也与罪犯的体液不相符。

悠悠苍天,又一次放行了那个该死的罪犯!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P市晴旷。

正值苏仔肩和兰兰在芙蓉大酒家举行婚礼的时节,夏桑菊又打进来电话,她在电话里说:“你们的案子没破,我可在农村家里呆过近一年了。因为,我在华夏酒店已获罪了那么多的人,何还能在那干下去呢?快一年了,我在家里闭门不出,羞见乡邻,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呀——那万恶的色狼,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呢?我昨天又来到了P市,夜晚在街头走着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后头老有人跟着,我偷偷回首,感到那跟踪的人影很熟,就是那条色狼……你们能来抓吗?”

我回话说:“有这回事吗?一定来,我们不会放过那家伙。你到时再呼我们,告诉我们你在哪儿……”

关上手机,坐在旁边的江雪轻声问:“谁打来的?讲了这长的时间咹?”

我说:“是夏桑菊打来的。她回家快一年了,昨天又从家里进P市了,说晚上在街上老有个人跟着,很像那个入室作案的东西,要我们去抓。”

一旁的张束说:“真的‘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江雪笑道:“奇迹往往产生于意料之外,也许呗?今晚去就知道了。”

我这时静望着他俩说:“连仔肩都结婚了,你们也该结果了吧?”

江雪莞尔一笑道:“宝贵韶华,刑警生涯,晚生点岂不更好?万一没及生,或生不下,福利院不是大有娃子在吗?去领个回家不就得了噢?”

我对张束道:“妻子想得这么豁达,你这个作丈夫的呢?”

张束乐道:“一切由她,我反正没意见。”

夜,十点以后,一直等待着的我们接到了夏桑菊大来的电话,她说现在“红太阳大超市”前边。

我对大家说:“立刻前往‘红太阳大超市’!”

驱车快到那儿时,我们将车在斜对面的道旁停下,然后速往“红太阳超市”那边去!

超过超市不远的地方,我们果真看到了行走于前头的夏桑菊,她后头不远不近地行走着好些人,她所认为的目标到底是哪个呢?

张束说:“就锁定离她身后最近的那个瘦长个呗!”

小关说:“我看也有点像……”

江雪说:“这要看那个家伙如何个跟法。”

我说:“就瞄准他吧,不要让他溜了!”

我们就若无其事地紧跟在前头那人后头,看他一趔趄一趔趄地走在夏桑菊身后。

张束低声道:“不对,作那样案的不应该是个瘸子呀?”

我说:“看看看——那瘸子走进那个巷去了!”

江雪又看了看夏桑菊身后,走在她后头的夜行人除了我们,就是一个孙女陪着个老头子。

我说:“收队,没必要跟了。”

张束道:“夏桑菊有点神经过敏也是难说的……”

我说:“她受害时,根本没看到罪犯的相貌,她说后头有人跟踪她,抑或是心理问题呗?江雪,你在电话里多安慰安慰她吧,就说她的案子,我们常记在心里哩!”

江雪点头说:“我会照你的说的。这样的案子但愿不要再发生了喽!”

我说:“这也是。愈发这样的案,愈显我们的无能,也愈让P市人民没有安宁。我们的内疚和精神压力,则不可言喻了哓……”

然而,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它又偏偏发生了。

四月十六号,我们又接到报案:“今天下午二点四十分,花溪路杨柳宾馆服务员房间被一蒙面歹徒闯进,有一服务小姐被强暴,两服务小姐遭抢劫……”

接到报案后,我的心被钝钝地刺痛了,然后是灼热如火,通知江雪他们一道前往现场。

现场位于该宾馆后头一条狭巷内的二层楼,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面,搁了三张床,中间一条铁丝上晾着些姑娘们的毛巾衣服类;一张床的被窝卷开着,另两张床皱皱巴巴,一片狼藉,被子里头躺着两个泪痕满面的受害者。

我们勘察了犯罪现场后,江雪愤激地说:“又是同一个罪犯所为哇!”

张束和苏仔肩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对江雪说:“你去让她们起来,我们得问问当事人的现场情况啊……”

江雪即上去喊她们好好地坐起来问话:

“听说,你们当时是三个人睡在室内吗?”

“是……”

“歹徒开门入室,你们一个也没听见吗?”

“没有……”

“歹徒进来后,你们听到了些什么?”

“一声恶恶的低喝,不许叫,把钱把银行卡拿出来!”

“接着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三个都被骇醒,一看,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手持尖刀的蒙面人,和电视里的一样。”

“只,只是,他面上蒙着的是小莹的一件黑色内衣……”

“你们交出了钱和银行卡之后,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要我们一个个把银行密码报出来,然后,然后……”

“好,下面的事我们知道了。你们同室的那个小莹,听说跑出去了,她是怎样跑出去的?”

“那个歹徒后来又把我们一一蒙上被窝,不许我们做声,也不许我们把头伸出来看,只听一声‘嗄’和‘沙沙沙’,其他就不知道了。”

我说:“话就问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我们再找你们。”

出得门来,沉重异常,我又对大家说:“听说那个跑出去的小莹,当时被歹徒追到门边,背上还被歹徒刺了,现在在医院,我们去看看……”

大家“嗯”了一声,跟在我后头,下楼,上车,朝医院而去——

背上受伤的小莹躺在医院床上,向我们讲述了当时发生的情况:“我们被那蒙面歹徒被迫交出现金和银行卡,并且说出了密码之后,又将我们用被子蒙盖起来,还在屋里头没有离去的意思,他到底还想干什么?我那时虽然骇得要命,但头脑还清醒着。我想,一是白天,外头到处有人,只要能逃出门,歹徒就不敢追了呀?另外,歹徒只一个人,我们有三个人,如若我们能联手反抗,一齐呼救,大概他也怕吧?即使她们两个不敢反抗,歹徒一个对付三个,也不可能得心应手吧?想到这,我做好了准备,猛将被窝掀了,一咕噜下床就朝门跑!歹徒这时举刀就追,我已将门拉开,背上已被尖刀刺了两下,我急回头扬手去推伸过来的爪子,这时他头上蒙着的我那件衣服掉了下来……”

江雪惊喜道:“那你一下便看清了对方的相貌噢?”

床上小莹黑晶晶的眼瞳射出了欣慰的光,说:“是,我看清了那个歹徒的相貌。”

我立对苏仔肩道:“你快去技术科,要画像的来!”

画像的专业技术人员来后,依据小莹的描述,凝神地画着;画完,再拿给小莹看,对眉毛、鼻子修改了几笔,然后问:“你看像了吗?”

病床上的小莹点了点头道:“像了。”

接下来,我们对市内各家宾馆、酒店、茶楼持像进行了摸底排查,传唤了八名有犯罪千科的嫌疑人物到位,一一地对他们进行了血清化验,比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体液所出的DNA,可是都对不上号!

奇了,这个累累大白天入室犯罪的歹徒,是个外星人不成?怎么老是抓不着呢?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夏桑菊又向我们提供了这么一个线索:她还记起了那个入室的歹徒,当她把银行卡的密码说出来之后,那歹徒从身上取出大串钥匙威胁说,他有我们房室的钥匙,如若密码是假的,他还会来的……

江雪当时听了这个情况后说:“夏桑菊不会乱说吧?她曾经上班的那店,我们不是已按她提供的可疑人物查了吗?”

张束也说:“歹徒真拿房门钥匙吓唬她,钥匙也只能是那店的咹?那店内部几个已经查过了,又还有什么呢?”

我无言,也便没对那歹徒钥匙的问题深思深挖。

令我们费解的,夏桑菊仍然不断地打给我们电话,老说那个黑影在夜里幽灵似的跟着她。我们不能不信,又若即若离地在她后头跟踪了二十来个晚上,但一无所获……

可嘲讽我们似的,歹徒又一次在一家饭店的服务员房间作案了!

并且歹徒这次作案,更加狰狞:他吸取上回教训,不再入室就地取材蒙面,而是特制了只露两眼的黑头罩;并且劫财强奸了受害人后,将对方的内衣内裤都带走了,让受害人不能及时报案……

这样一来,全市皆恐、皆惊、皆乱!

许多家馆楼的服务小姐,纷纷请假、引退、辞职……

市里的Q副市长亲自打电话来喊了我去,庄重道:“剑蘭同志。你说,起初的一个入室劫财奸淫案未破,时至今日,如样类似之案此起彼伏,未能禁止;全民人心惶恐,不可终日,谣诼趁机,扰乱秩序。这个案子是非破不可、这个歹徒是非抓不可了那!”

我惭愧地说:“林剑蘭无才,久未破此案,确感对不住全市人民和那些受害者。蒙您不罚,已觉谈忐忑;此次,我一定侦破本案,缉到歹徒,以平民愤……”

Q副市长蔼然道:“我就爱听你背后这句话,我也完全相信你会破获这案的。回去呗,我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啰!”

走出市政府后,我心如潮捣,下了最大的决心,于车上就拟好了翌日的行动计划:把全市各服务场所的老员工,一一请进公安局来对着歹徒的画像辨认。

这着还灵——

一个双鬓花白的老人,走进局来,将画像眯着眼睛瞄了好一会儿后说:“领导同志,不知我该讲呢?而是不该讲?”

我说:“特将您请来,就是要您讲呀?不该讲,怎么会哩!难道您在这还怕谁吗?”

老人忙说:“不怕谁,不怕谁!”

江雪催道:“您老就请说。”

老人说:“画的这个人,非常像我店从前花领班的丈夫……”

我高兴道:“花领班?他的丈夫?”

老人说:“这个花领班叫花群群,一年前辞职了,她丈夫叫闵财郎。”

我接着问:“花群群做酒店领班的时候,闵财郎在哪上班咹?”

老人说:“他不在哪上班。他在街头摆个摊,是个专替人修锁、换锁、配钥、开锁的。”

我“哦哦”了两声,什么都明白了,心头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但仍不动声色地问:“那花群群辞职后,又干什么去了呢?”

老人道:“她和闵财郎在向阳街开了家服装店,正做着服装生意呐!”

我连声道:“谢谢,谢您老人家了啊——”

老人困惑道:“你们,是不是怀疑那样的坏事是闵财郎干的?那,那,太不可能了吧?”

江雪插言道:“为什么呢?”

老人狐疑道:“闵财郎是我一条街看着他长大的哓!他自小老实,话不多。长大成人了,正因为人太老实,忠厚,看上去还有些傻的缘故,所以一条街的伙伴都混了份好工作,或有钱了,只有他没混出来,只好做个摆摊的营生咯……再说,再说,他现在和他妻的服装生意红火得很,他也不该干那样的事呀?”

江雪说:“老人家。人心隔肚皮,口上两块皮;什么都在变的嗄,人也会变的。至于闵财郎,是个好人噢?还是个坏人噢?我们不会冤枉他的。”

老人还想说什么,我心里明白,于是安慰道:“您放心好了,法律是讲究证据的……”

老人走后,我对江雪说:“马上通知张束、苏仔肩,对闵财郎立即实施抓捕!”

夜,审讯室内,我、江雪和持笔记录的苏仔肩肃严而坐。

雪亮的白炽灯将对面的闵财郎照得无比鲜明、丑陋——

他脑袋大,上头长着熊一样茂密的粗毛;两道浓眉弯曲得有点滑稽,浓眉下的眼睛显得阴沉沉的;左脸上有块紫红的肉,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扁平的鼻子看去象个大铲头,嘴巴咧开可见里头黄污的牙齿,下巴耷拉着肉皮。

他瞥了我们一眼,,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相。

我鄙夷不屑地望着他,厉声:“你还装什么窝囊蛋!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咹?”

他坦然道:“我,我犯什么了喽?”

江雪愤愤道:“你自三年前,白天开锁闯入长青街霞光饭店女服务员房间作案开始,这几年接连又在华夏酒店、杨柳宾馆等三处女服务员房间作恶,你还不知罪吗?”

他委屈道:“我,我……生性愚蠢,为人本分,哪,哪敢犯罪……”

我怒拍桌子道:“你这条地地道道的‘豺狼’,披着人皮的畜生,你既利用了花群群做领班时的服务员宿舍钥匙,熟悉了服务员发工资的时间,掌握了她们休息的规律,又运用了你修锁开锁的技能,所以累次入室作案得手,万万没想到有今天吧!”

他气急败坏地抵赖道:“我没有哇,没有哇……”

江雪道:“好,过下给你做DNA技术检测,看你还赖得过吗?这样,你就罪加三等!”

闵财郎听说要对他做DNA科学技术检测,这才慌了神,白了眼,被迫招供:“开始时,我只想入室榨她们几个钱,没想到她们是那么容易对付,所以每次钱和银行卡到手后,痒痒的,我一定要将她们玩了再离开……”

本案已完,它留给我的是什么呢?是坏人为何老从女性下手?是女性为何懦弱的往往受害,而顽强的却往往能化险为夷?这是我们每个女性,乃至每个公民都必须深思的;要不,我们还会重复前者的错误,让坏人得逞。最后,我还是化用伏契克的话来结束本文吧——

人们啊,我爱你们,生活是美好的,但一切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