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悲凉的记忆

毕业前，她没再看见过沈宇辉，她没有去参加离别宴，临走前宿舍里的几个女生都喝醉了，因为她们的爱情很多都劳燕分飞。

接着酷热的天气就来了，她姨妈给她安排好了住处，租了一套小房子。她执意不去住她姨妈家，她知道她不用抄什么心，关于她的工作和住宿。她的母亲出马会给她安排好，她不反对她的安逸生活，她倒是喜欢这样，她继续做她的梦，不用颠沛流离，而且有很好的梦做，比起那些在都市里拼搏的女孩子，她就觉得自己也该去拼一拼，可她试着碰了几次壁后就放弃了，太难了。有一次她去应聘，一个经理，应聘单位那个经理竟然摸她的手，她一阵恶心。

蓝雪的身世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她衣食无忧，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打工，兼职，还为学费发愁。更有女孩子，在外面做些有辱自己身体的事情，这也是公开的秘密了。蓝雪过得很悠闲，钱也不会多花，衣服穿得偶尔昂贵，但总是学生的一般消费。

其实她的孤独和排斥幼稚小男生，是有原因的。她冷眼看着别人，是她自己心里没有安全感，她偶尔的邪恶也只对自己的奢望的梦而已。

她在两岁时父亲就死了，她一直跟着奶奶过，在乡下过完了童年。婶婶们老嫌她多余，挤兑她，拿眼睛瞪她，好像她天生就不是好孩子一样，她婶婶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妈妈和男人跑了。人前背后编造着蓝雪的坏处。

她反抗，咒骂她的两个婶婶，被叔叔打，她奶奶抱着她哭，她吓得发抖。这些记忆她没有忘记过，她就想别人都有妈妈，而她的妈妈去了哪里？其实蓝雪的爸爸在出车祸之后，她妈妈就把她送到乡下奶奶那，因为她要工作，无力带孩子，她每年都会寄钱和东西回家的，只是她没回来过。蓝雪从懂事起就恨她妈妈，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连根拔起。

在乡下也有很多的快乐，她记得每年收割完麦子，就有蝉出来了，她奶奶给她把嫩蝉用油煎了，很诱人的美食。蓝雪常常用透明的蝉翼看太阳，很薄的蝉翼，她每次看到“薄若蝉翼”这个词，就能想起她用来看太阳的蝉翼。她捡桃花的花瓣，用一个小篮子装满，然后把花瓣种在土里。长大后她看红楼梦里黛玉葬花，她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行为艺术，她也就自得其乐了。

其实他们蓝家，在旧时的当地是个望族，奶奶也是个大家闺秀，只是后来家族败落了，也就是解放后，成了被改造者，因为爸爸后来参加了恢复的高考，成了奶奶的骄傲，可爸爸英年早逝，让奶奶的晚年不觉更凄凉了些。两位叔叔都不争气，后来都有娶了媳妇，奶奶的日子更艰难些，那时妈妈寄去的钱和物，还被两个叔叔以各种理由瓜分了去。想着想着，蓝雪不知不觉心头凄暗起来。

她的继父，她没见过，在甘肃做什么研究的，母亲是个工程师，也在甘肃。她来这里上高中和大学，都是因为她姨妈在这里。她也不喜欢住在姨妈家里，不想寄人篱下，她是她自己的主人，思想和精神绝对的自由，她不是坏孩子。所以她一直在上寄宿学校，像个流浪的孩子，她已经习惯了孤单。

奶奶65岁就死了，她没落泪，她也没回去，但她一直最爱奶奶，只要一睡下，都是奶奶的音容笑貌，她很想奶奶，他想有一天她会回去看奶奶的，但如果要她一个人陪着去面对她童年的屈辱，她不敢自己去，她知道她不坚强。

她租房子的租金自然不用她去付，她知道都是她妈妈一手操办的，因为这两个月她妈妈因为工作正好在这个城市。母女两个相对无语，各怀心思。两个月来母女两虽然在一个城市，也许是因为妈妈忙，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被她丢弃的孩子，所以她们几乎不见面，但她毕业了，工作都是她妈妈托关系找的。

刚开始她从乡下回来时，她妈妈也试着和她沟通，她的沉默和冷淡，让她妈妈更内疚，一直找机会好好谈谈，好像总也找不不到合适的机会。她妈妈养她，她卡里的钱他妈妈每个月都会打钱上去，她不奢侈，所以卡里的钱的数目相当可观。

她也很想躺在妈妈怀里，但现在她还不能够接受她的母亲，她一次夜里被梦吓醒了，她喊的是奶奶，睁开眼睛是漆黑的夜，她哭了，最后索性大声抽泣，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