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

蓝宇一直都来不及搞清楚状况，自始至终都只能站着，当一个旁观者，看着薛宁那样发疯的行为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是到底又是什么事情这样刺激到她，他也是怎么也想不通。

杨萍把门关上的一刻，他已经走到走廊窗户边，他转身回头看着她，目光凝重：“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到现在你不会还以为是薛宁在玩把戏吧？”杨萍将蓝宇眉宇间的凝重误解成戏谑，她一个激动，脱口而出。

蓝宇一下错愣，站直腰板，眼睛飘忽了一下：“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别过脸不看蓝宇，手里拳头攥紧，下唇咬得泛白。“你懂什么……”挣扎了很久，杨萍还是将原本紧埋的消息说出。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他，“上次被你骂了之后，她说她要去找余凯把照片底片要回来。我和庄子当然不肯让她去，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昨天我陪她先从医院回来，半路她却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庄子回来，我把薛宁失踪的事情告诉他，他觉得事情不妙。他说他要去找余凯，我不放心就跟去，结果，在余凯经常落脚的地方真的找到薛宁，可是，我们赶到的时候……”说到这里，杨萍本来只是些微颤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我们看到……看到薛宁她……她躺在地上，衣服都被……她……她……”

孟琦惊讶地捂住嘴巴，极度震惊，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作为女生，这种事任谁听见了都会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吧。何况，这个人还是出现在她生活周围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的事实，在旁人听来都这么难以接受，何况那个遭遇着一切的人。

她转过头去，看见蓝宇早已呆滞着，瞳孔放大。她再次折转过头，看着杨萍悲伤到极致的脸：“怎么……怎么会……”

“你是说，薛宁她……”蓝宇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如果说听到蓝音病情的时候带着的是绝望的心情，那么此刻带着的心情绝对要复杂得多。他眼中的薛宁，那么的自视清高，那么的不可一世，现在却受到这样的凌辱，这让她怎么继续活下去……

杨萍抬起泪眼，诚恳地开口：“我求你们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薛宁受不了更多的打击了……”她转头看蓝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几近哀求：“蓝宇，你也看到了，薛宁现在变成这样，不管以前她对蓝音做过什么，她都得到报应了不是吗？你和她之间的债就一笔购销了好吗？薛宁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蓝宇深沉地望向那道紧闭着的门，什么也没有回答，跌跌撞撞地转身走下楼梯……

孟琦眼见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靠着窗台，眼睛朝上看着天空出神。

庄煦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他直直地看着孟琦，看着她趴在窗台上慵懒而疲惫的样子，眼睛紧闭却仍旧透着鲜活气息的脸庞，他几乎是看得痴了。刚才的那些都被她看到了，那么彻底的误会，她会作何感想呢？庄煦安无法移回眼光。

杨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在心里叹口气，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庄子，薛宁怎么样了？”

庄煦安被一下惊吓到，但很快恢复正常。他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看杨萍：“我哄她睡着了。你别着急着进去，我现在去帮她做点吃的，闹了半天，她一点东西还没吃。你先守在这里，万一出什么状况马上通知我。”他吩咐完准备下楼，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再次瞟一眼窗台那抹身影。“我先下去了。”

孟琦不敢奢望那最后一句是为自己而留的，自始至终她都不敢将眼睛睁开，怕眼前的景象刺痛自己的眼睛，眼泪就又该掉了。

杨萍静默地看着如此孤寂的孟琦，一下感触，她走上前去。“庄子很关心薛宁，他把她看得很重要。”

心一下揪紧，孟琦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却是杨萍温暖不带一丝嘲笑的微笑。她表情生硬，脸上拉扯出一个生涩的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她。”

杨萍没有加以否认。她走近孟琦，也靠上窗台。“喜欢也分很多种。”她抬头看天，“他们两个身上有太多的共同点，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只留下不懂事的自己孤独地生活，看起来孤傲，内心的寂寞谁也不能体会。庄子说，看到薛宁，就像看到自己，他不能放着她不管。”

孟琦抬头，看着杨萍：“就像影子？”

杨萍点头：“刚开始庄子也以为那里面有几分是感情，你想，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有些莫名的情愫。但是我却觉得，那多半只是同情。”

孟琦错愣，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杨萍突然折过身子正对着她，弄得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你看不出庄子对你很特别吗？”杨萍的话重重地叩住自己脑门，孟琦有几秒钟的错愕，“我从没见过他笑得那么自然。那段时间，他就连眼角也是带着笑意，眼神中多了许多之前没有的光彩。那是自从我认识他一来都没看到过的。”

孟琦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你……”

“如果有谁可以让他主动卸下伪装，过得轻松自在，我想，那个人也只能是你了。”杨萍握住孟琦的手，说得很诚恳，“孟琦，我知道你也是喜欢他的。庄子和薛宁其实都是很可怜的，我真的希望他们能过得开心一点，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庄子好不好？”

“我？”孟琦像是被猜中心事一般，羞红了脸。她喜欢他？那么，他呢？他真的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他有没有和什么女生接过吻？”话问出口，孟琦自己都不好意思极了。

杨萍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看着孟琦红通通的脸，像猜中什么了一般。“庄子虽是出了名的花花肠子，周围女生都是很积极地投怀送抱，不过，我倒真没看到他牵过什么女孩子的手，更别说接吻啦。”杨萍说到这里，突然止住话头，送给孟琦一瓢很暧昧的眼神，幽幽地道明，“庄子说过，他只会牵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的吻，也只会留给他真正喜欢的人。他可是没主动追求过谁……”

杨萍开始滔滔不绝，不经意瞥了一眼孟琦，看到她脸上红晕更重，她笑意更深。“对了，还有这房子，庄子父母出差前留给他一个人住的。他可是从来不带女生回家来的，你应该算是到他家来的，第三个女生吧……”

孟琦只觉得自己脸上越烧越红，摸上去烫得吓人，脑子里也是轰隆隆一片，面对杨萍有意无意的试探，她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