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捕狼者说》目录

第十五章 觅凶

罗传佳 《捕狼者说》 悬疑小说 2010-10-05 09:03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8395 · CHAPTER-00034638

觅凶

有的

我怀念烟雨濛濛的江南,那凄迷的雨雾,那白茫茫中露出的烟树,那行路人的湿漉,乃及渴睡人般的雾里灯辉,一切都富有蕴蓄的韵味。

我眼前的P市也进入雾季了,只要是天晴,一大早白雾就起了,十步瞧不清人影,到处是轻轻扬扬的一片涳濛……

也就在这么个清早,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老妇人,起来生炉子,搞卫生,然后拧了灰桶到不远的垃圾坑去倒垃圾。朦胧的雾中,她似乎看到那坑里头玫瑰花般红愣愣的一大片……真奇怪,那是什么?她一定睛,竟万分惊骇地看到,那红的是衣服,是裙子,一双穿着黑长靴的脚,硬邦邦地伸出坑来!

“死人了啊,死人了啊,垃圾坑里死人了啊——”老妇人吓得不及倒灰,丢了桶,踉踉跄跄地跑回家去,战战抖抖地拿起话筒,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我们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了那儿。

苏仔肩和小关从垃圾坑里抬出了尸体,被害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张束拍照,江雪默默观察。

我说:“这样年轻的女人,怎么会死在垃圾坑里呢?”

江雪说:“看她衣着光鲜,款式时样,她的皮靴也一点不脏,这儿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苏仔肩也说:“被人弄死了,就抛在了这儿了哓?”

一时,她叫什么咹、是哪里的咹、到底死在哪儿咹、是怎么死的咹等等疑问,也象这眼前的雾团一样,缭绕于了脑际,便说:“认真检查检查尸体,死于何时何因?身上有没有证明她身份的证件?”

江雪蹲下去,将死者遮脸的长发拨开,其颔下脖子上露出分明的青紫的勒痕!

江雪道:“属强劲被勒,窒息而死。被害的时间大约是三个钟头前……”

我说:“这儿地处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歹徒作案,按抛尸地点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应该离这‘入不远。”

正在搜查尸体的江雪这时从死者衣服内取出一张折着的纸说:“这不知是什么东西。”

我接了打开一看,说:“这是张移动电话的收据,户主黄伟?”

苏仔肩高兴道“这倒是个重要线索哓!”

我说:“我们先在这一带的旅馆、饭店、酒吧和卡拉OK厅各处查查,实在查不出来,再到移动电话交费厅去。”

大家兴奋道:“IeSi!”

即分头在火车站附近的上述服务场所,展开了两个多小时的排查和盘问。然而,我们一无所得。接受排查和盘问的,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摇头茫然……

张束愤然道:“麻木,呆钝!好象死个把人,跟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江雪道:“能够理解。一来他们真的不晓得情况,二来他们怕引火上身、自找麻烦。”

苏仔肩道:“去查查那个黄伟得了。”

在移动电话收费大厅,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查到了黄伟这个人。他在市供水公司上班,他在案发先天打了多个电话。

我说:“去供水找黄伟!”

然而驱车到供水公司,黄伟不在,休假。

我们去书记室亮牌要找黄伟。

他们书记说:“这个黄伟,只要一休假,我们喊都喊不来的,你们最好是到他家去找他。”

张束问:“他家住在哪儿?”

他们书记说:“这倒可给你们他家的地址。”他打某室的电话,要对方翻翻黄伟的家庭地址,一会他说,“他住在教育大道春兰花园六栋四楼左舍……”

我握了握他的手说:“谢谢,打扰了。”

春兰花园六栋四楼,静悄得很。

我们去敲左舍的门:“砰,砰砰——”

敲了小半天,里头无人应声。

苏仔肩加大了敲的力度:“砰,砰砰砰!”

里头终于传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嗳,谁呀……”

苏仔肩大声道:“我们,警察。”

小会,门开了,一脑乱乱的头发和一张疲惫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有,有什么事?”

江雪毫不客气道:“我们来,你说有事没事?”

对方慌忙道:“进,请进。”

进去后,我逼视着他的眼睛道:“你,你叫黄伟吗?”

对方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是黄伟……”

江雪拿出那张电话收据给他看了道:“为什么你的话费收据在一个女的身上噢?”

黄伟尴尬道:“这,我替女朋友买了部手机……每,每个都由我给她交费,没,没想我把自己的话费收据给她了……”

我问:“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黄伟说:“她叫姚碧娜,中专毕业,没固定工作。”

我又问:“你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是打给哪些人的?”

黄伟说:“是打给我两个朋友的,也有打给姚碧络的。”

我接着问:“那你昨晚和姚碧娜在一起吗?”

黄伟更加呐呐的了,说:“在,在……不,不在……”

江雪严厉道:“一时在,一时不在,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黄伟道:“开初,开初在……后来,就,不在了……”

江雪逼进一步道:“你们在一起干了些什么?”

黄伟道:“姚碧娜跟我分手了,准备到西安去,我们在一家店子为她点了几个菜送行,在一块喝酒。”

我说:“好吧,你得好好在公司和家里呆着,随时接受配合我们的调查!”

下楼后,我对小关说:“我们走了。你暂在下面找个合适的位置,盯梢着黄伟。”

小关道:“是!”

接下来,我们又去查了姚碧娜的通讯情况。她的电话记录上,打电话最多的有两个人:一个叫安达铭,一个叫胡稹。

我打开手机来试拨安达铭的号,一听,通了,呼道:“喂,老安——”

对方马上回道:“哎,你哪位?我今天没出车,你找其他出租车呗!”挂了。

“嘿,”我说:“这个叫安达铭的身份,还蛮容易探出来哩!他是个出租车司机。”

江雪惑道:“他怎么会开口就自报家门?”

我说:“他以为我是他的一个老宾主、老客户喽!”

张束说:“那他为何一下就挂了啊?”

我笑着说:“他以为我约他的车,说今天没出车吔……”

苏仔肩说:“今天怎么回事?一个黄伟休假,在家喊都喊不起,一个开车的不出车,有钱不想赚,岂不怪了嘇?”

我说:“还是到那帮出租车师傅里头去了解了解看!”

我们就去到市中心的广场边,那儿泊着好些等客的蓝色出租车。

我们一问,立刻就有人告诉我们说:“安达铭今天是没出车,但他弟弟安达健在那,是怎么回事他应该知道……”

我们说谢谢,就走过去和安达键搭讪。

安中健很平和自然地说:“你们要找我哥嘛,我呼下他,他就会来的。”

果真,安达健用手机一呼,没多一会,他哥就开着车子来了。

安达铭是个四十来岁的人,一脸毛胡子,双目眯缝,摸方向盘的巴掌很大,他见了我们也不慌张,问他弟道:“嗯,

健子。有么咯事呼我噢?”

张束亮出证件道:“我们是警察,想向你了解下情况。”

安达铭坐在车里道:“么咯情况?”

我说:“这样站着说不好吧?是你下来?还是我们上来?”

安达铭道:“那就请上来。”

他开了门,让我们钻进车去。

坐定后,我问:“你和姚碧娜是什么关系咹?”

他泰然道:”是出租车与租车的主顾关系.”

“那个姚碧娜为什么非常频繁地租你的车?”

“因为她住在火车站旅社里,经常要出门,所以经常呼我,经常租我的车.”

“她不是本市的人吗?”

“是本市的人噢!她家住在北弯街……”

“既然家住北弯街,为何又要长期住在旅店里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昨天,她呼你两次机做什么?”

“一次是送她到‘美芙蓉’去做头发,一次是到‘柳依依’酒吧去吃饭。”

这个安达铭给我们提供的情况,只这么多了。

走出广场后,我对大家说:”要去的地方还很多,这案看来一两天难破,今天大家辛苦了,干脆休息算了吧?明天局里再会。”

大家说:“林副支队知冷知暖的,我们就拜拜了。”

各自离开。

第二天,我决定分头行动,于是布置道:

“今天,兵分两路。一路,我和仔肩去北弯街居委会,看他们街道有没有姚碧娜这个人,看她为何长期不住家里?并通知她相关的人;一路,江雪和张束去芙蓉发廊和柳依依酒吧,证实一下死者出事前在没在那出现过,再想法查查那个胡稹。小关仍继续盯死那个黄伟,不要让他惊弓之鸟般逃了……”

江雪说:“到时在哪碰头?”

我说:“这难说,我会告诉你们的。”

我们正准备走的时候,蓦然,室外的水泥台阶下炸响了一个妇人的号啕大哭,震颤了窗台上的水仙花。

大家奇怪道:“这是怎么啦?”

我说:“走,去看看——”

大家出得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来,但见那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大哭着已爬在了阶中间,一瞧我们,更是哭得伤怀地嚷嚷着:“公安呀,警察呀,天下的好人呀,我女儿被人杀了,你们一定要替我女儿抓着凶手呀……”

我闻言大惊,心想:“哪儿又出命案了那?”

江雪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那哭着的妇人道:“我女儿叫姚碧娜呀……”

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瞥了那妇人一眼道:“你们知道了噢?北弯隔火车站不是远着吗?”

那妇人哭着道:“有个熟人在那看到啦,特地到家来告诉我们的呀……”

江雪说:“你就回去等着吧,我们不就正忙着为你女儿抓凶手吗?”

那妇人听江雪这么一说,就抹把泪,不哭了道:“那就千恩万谢了,千恩万谢了……”

苏仔肩问我道:“林副支队,我们还到那去吗?”

我说:“当然要去噢,没改变行动计划。”

在北弯居委会和好些群众中,我们了解到,姚碧娜从前的名字叫姚碧玉。她爱读文学书籍,性格明快泼辣,觉得“小家碧玉”未免俗气,就将“玉”改为了“娜”。姚碧娜的父亲姚子君和母亲陈凇蓉多年离婚,其父和她母亲离婚后,出门再没回来,从此没了音信。再后来,母亲陈凇蓉在外做工时被个男子看上了,她便把那个男子带回家来,成了姚碧娜的继父。姚碧娜能得以中专毕业,也还搭帮了继父的经济援助。现在读书连大学毕业都不包分配,何况是中专呢?加上姚碧娜家又没任何关系,所以中专毕业在家后,一直没有上班的单位。而这时姚碧娜已发育成熟,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姿色,竟使五十多岁的继父心跳流涎,只要妻子不在眼前,就对姚碧娜动手动脚的。姚碧娜感念他多年的送书,也没发怒,甚至在一个半夜,继父趁母亲熟睡后进到她房中,她也默默地做了一次奉献。可没想到,自那之后,继父只要一有机会,乃至白天,都要和她做那事,她不再搭理继父,便在外头与一班年轻人混开了,家也不回了,干脆长期住在了旅店里面……

得知了这些情况后,姚碧娜的死便更加蹊跷了:她到底是属于情杀?属于奸杀?而是属于被入室歹徒劫财所杀?这样的女子能长期住旅店、做头发、穿时髦衣裙,买化妆品,吃好的,是必然和好些男人混得好才能如此开销的。所以,上面几种猜测都不可能不成立。不过她究竟死于何杀,凶手是谁,还得让我们细细去查、去觅、去获得有力的证据,方能最后定论。

我打江雪他们两个的手机,约他们到江边的北塔土菜馆来吃中饭,如若那个黄伟没异常表现,便通知小关一道来。

江边北塔高耸云表,刺破蓝天,古香古色。塔门上有显眼的“北门锁钥”四字。按塔下碑文,知其始建于北魏,修葺于宋代,时间可谓久了。“北门锁钥”是有故事的,相传立塔前,堤下曾伏着个乌龟精和一条正在修炼的蟒蛇,江水常年穿堤泛滥,给人们的生命财产常带来巨大灾难;塔为镇妖之物,塔成之后江水再也没能从北面穿堤了,如同是紧锁大门,无钥可开!

北塔既为P市的一道风景,那儿又有防洪漕坝的美丽建筑,特有经济头脑的郊区农家又在那儿建起一长溜雅致的平房,点缀些花草,请来厨师,搞起餐饮,每天从市内去的小车一片流驶……

我之所以在那儿聚餐,并不为欣赏江塔景色,而是那儿安静,独用幽雅的一弯室,可以随便交谈事情。

一会,江雪、张束和小关他们都来了。

一进屋,江雪冲着我们嚷道:“林副支队,苏仔肩,今天由你们哪个请客噢?”

苏仔肩乐道:“自然是林副支队犒劳我们队员啦——”

我说:“我请客就我请客吧,你们谁点菜噢?”

江雪道:“我们今天五个人,就每人点一道菜呗?”

张束和小关附和道:“行!”

于是,我在江雪最先递过来的菜谱上点了个炒鸡,接下来苏仔肩点了个龙虾,小关点了青菜,张束点了猪肉片,江雪点了蘑菇汤,另加一瓶饮料,四瓶啤酒,大家倒也是美呼呼地吃了起来,喝了起来……

我问小关说:“那个黄伟还够老实的是吗?”

小关说:“他上班,我悄跟着去上班,他下班,我也悄跟着他下班,晚上盯他也没外出,十点以后熄了灯,所以说还算基本正常。”

我说:“我们想从黄伟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希望是没了。张束,你俩今天的收获呢?”

张束说:“应该有一点吧?”

我说:“那就细细地说说……”

张束看着江雪说:“你的嘴巴子薄一些,就你说好了。”

江雪道:“好,我说。我们在美芙蓉发廊了解到,姚碧娜被害的先天上午,确实在那做头发,而且一做就是两的来钟头,一直陪她在那做头发的就是另个叫胡稹的男子。据发廊老板说,胡稹以前曾多次陪她去发廊。并且,我们从发廊老板口里得知,这个胡稹在芳菲街‘北海道洗浴中心’做伙计。我们离开美芙蓉发廊后,就去了洗浴中心。找到胡稹后,他说姚碧娜那段时间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两个人一有空就常在一块儿;后来姚碧娜和黄伟好上了,他就少和她在一起了。我们问他十一月六号下午姚碧娜打了你的电话,你和她在一块吗?他说和黄伟谈垮了,她要到杭州去了,因此约了大伙在柳依依酒吧聊天吃饭……”

我说:“上次黄伟说姚碧娜要到西安去了,这回胡稹却说姚碧娜要到杭州去了;这两个人里面,一定有一个在撒谎。”

江雪说:“从那个洗浴中心走出来后,我也这么想,但我们还得到柳依依酒吧去,就没转去反问胡稹了。并且,假若是胡稹在说谎话,万一凶手就是他,他溜之大吉,我们的事情就更多了。”

我说:“姚碧娜和他们那晚在柳依依酒吧是无疑的了,只是,他们在酒吧里喝酒聊天到什么时候,几个人,哪些人,是必须掌握的。”

江雪说:“在那我们了解到,他们那晚在那的人有七、八个哩,一直热闹到深夜一点多钟才离开……”

我当机立断道:“回局后,立刻传唤黄伟和胡稹!”

对被传唤来的黄伟和胡稹,我们进行了讯问:

“哎,你们两个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他们露出副茫然的样子道:“不知道噢……”

江雪大声说:“还装蒜!你们再说一遍,那天你们为姚碧娜在酒吧饯行,姚碧娜到底是到哪里去?”

他们一听,垂头丧气了。

我说:“你们一个称到西安去,一个说到杭州去,太南辕北辙了吧?要不要给你们两个测测慌咹?”

黄伟忙说:“不要,不要……”

江雪道:“那如实说来吧!”

黄伟说:“她是要去杭州,第二天八点半的车。但,但……”

我瞪着他说:“但什么?还准备编么?”

黄伟说:“那晚,到柳依依后,我打了电话,唤来了两个朋友,胡稹也打电话,唤来了两个朋友。吃了、喝了、侃了小半天之后,我们就玩牌玩开了……”

江雪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真的?我看还是没老实。胡稹,你说!那晚到底做了些什么?”

胡稹说:“牌,是玩牌,只是那晚玩得很大。”

我说:“玩完牌呢?从那走出去以后呢?我们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看你们的态度如何。”

胡稹新心虚,真以为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就交代说:“那晚,走出酒吧,已一点来钟了。黄伟建议,由本晚赢家到姚碧娜所住的旅社去开两间房,大家都说好,于是就去了火车站附近那处‘碧螺春’旅馆……”

我的心“咚”起来了,知道案子的清晰度越来越大了,大声道:“说下去!姚碧娜是不是你们奸污后杀的?”

胡稹大惊失色道:“不不不,我们没有杀她……”

江雪道:“你们既然没有杀害姚碧娜,那么,是几点离开那家碧螺春的?”

胡稹道:“是,三点,三点……”

我盯着黄伟的眼睛道:“你们那晚是不是三点离开的?”

黄伟道:“是三点离开的。”

讯问完黄伟和胡稹,我们加紧行动,去了那家旅社。

旅社由一大门进,里头小爿空地后是一栋两层的旧式楼房,第一层挨楼阶敞开着个小卖部兼登记处。

我们在登记处翻到了他们那晚的开房情况:姚碧娜住在二楼25号,黄伟和胡稹他们的房开在22号和23号,中间隔了间24号。

江雪问:“你们这旅社,楼上楼下应该都有监控设备吧?”

旅店的人说:“按你们的规定,上下都安有监控器。”

我说:“上楼去,看看上头的监控录象——”

打开当晚的监控录象,我们看到了最丑陋的镜头。一个镜头是数个男人从22、23号房里出来,争先恐后朝25号房奔……第二个镜头是数个男人在25号房门口发生激烈争执,一个个都想先往里头挤……第三个镜头是一个人提着裤子从25号房出来,边走边系裤带……第四个镜头是数个男人走出23号房和22号房,朝楼梯走。

放完,我说:“到25号房去勘察下看。”

大家进入25号房,在靠壁的床底下,扔有几个“安全套”。

我想了想说:“按道理,数个男人都占到了姚碧娜的好处,没有理由再将她杀了啊?”

苏仔肩说:“那杀她的凶手是谁呢?”

江雪说:“再去登记处查查那个本子看,看那天晚上旅社内还住有其他旅客吗?”

我说:“对,还去翻翻。”

再将那登记本打开,发觉那晚旅社生意清冷,除了一楼14号房住了个男的,就没其他人了。

当晚,我静静地梳理了一下思路,觉得眼前这案子刚清晰了点儿,又迷雾缭绕了;缭绕的迷雾中,分明地呈出着鲜艳红装的姚碧娜的尸体……对,倘若她是在房内遇害,不可能穿得如此讲究,她也许又从旅店出去了?在外头遭遇的不测?不对,三点多了,离八点半搭车还太早,她还出旅社干什么?难道,是住旅社的那个唯一的外地人作的案咹?也不对,一来登记处有人值班,二来监控录象里根本没有影儿,也有点离谱。不过,那个外地的住客,是否能反映点那晚的情况呢?

第二天,我又让苏仔肩去了一趟碧螺春旅社,抄来了那晚那个住店男子的登记:杜远,31岁,Y县沿列中学。

接而,通过Y县刑侦大队,接通了Y县沿列中学的电话:“喂,是沿列中学吗?你们学校有位杜远老师呗?啊,是这样的,我这里是P市刑侦支队,我想麻烦你找下杜老师,要他来接下电话好吗?”

对方:“好的,好的,请等会。”

一会,电话那头响起了:“喂,哪位,我就是杜远。”

我这边说:“啊,杜老师,打扰了。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就是几天前,你在我们这边碧螺春旅社住了一宿的情况。那晚,你住在一楼,旅社里头安不安静呐?”

那头杜老师说:“那晚嘛,我真被搅得无法睡觉,所以没等天亮就走了,干脆在车站候车室坐坐还静些……”

我这边说:“我们这的秩序不好,真对你不住。那天夜里的情况,你能不能说具体点噢?”

那头杜老师说:“那晚嘛,先是头顶上跑沙沙的、闹哄哄的,后来稍微静了会,马上又传来了下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同志的激烈吵架声……

“你听他们是为什么事情吵架呢?”

“好象是为了买东西、辩嘴巴子吧?”

“那,就这样。谢谢你杜老师的合作。”

挂了电话,升起的念头是马上再去碧螺春旅社!

一进碧螺春旅社,我们就找他们的经理。

我问:“十一月六号夜里,你们旅社谁值零点班咹?”

他们经理道:“我看看……”从身上取出个小本子来翻了翻,“费德贵当班。又有什么事喽?”

江雪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们经理道:“他今天不上班,在家哩!”

我说:“我们再看看那天一楼的监控情况……”

打开那天楼下的监控录象,从白天拉向黑夜,从次晚推向凌晨,上面所显现的图象越来越让我们兴奋:红衣红裙的姚碧娜从楼上下来,出现在了登记处兼小卖部前,里头一个粗横的中年男子脸上挂满淫荡的嘻笑,姚碧娜掏出张十元币给对方,那男子递过来一瓶饮料,姚碧娜接饮料,那男子狎昵地抓住了她的手,姚碧娜睁眉瞪眼怒骂,那男子叉腰对骂,姚碧娜将手头的饮料瓶朝那男子摔了过去,那男子蹿出了门来,姚碧娜毫不示弱地朝男子伸手过去,那男子盖住了姚碧娜,姚碧娜乱抓男子脸的手,那男子双手卡住了姚碧娜的脖子……

看到这,我“喀嚓”关了录象道:“立刻抓捕费德贵!”

觅凶、抓凶至此,完全水落石出。

归案的费德贵对杀害姚碧娜、连夜抛尸垃圾坑供认不讳。他称,他知道姚碧娜当晚在楼上和那么多人干了那事,赚了许多钱,所以当那些人走后,碰姚碧娜下楼来买饮料之际,他开了她的玩笑,欲火燃烧,极想趁机也和她干那事,不想遭到姚碧娜的恶骂掷击,恼羞成怒之下,便将她活活掐死了!事后,他本来想要弄了楼下那个摄像头的,但一时来不及,以后几天又没上夜班,警察抓捕他那天,正又轮到他上夜班了,可做梦也没料到,就这么快倒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