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冉冉
爆竹声中辞旧岁，年的味极重。归心似箭的我终于年三十的晚上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家中。
Syfeng的厂里在过年加班加班费是平常的三倍工资，为了多挣几个钱，他就没一直加班。领了结婚证的我在回家时已犯了难，上次回家时我直接回了我家，大娘说我：“以后回家要先回他家，然后再来咱家，知道不？订了婚还领了结婚证都是人家的人了！”
可现在的我怎么办？过年就是图个热闹，我一个人待在他家里，就算人家不冷落我，可也不自在，出门都是陌生人。索性就回自己家了。
年三十晚上，刚订婚的哥哥和嫂嫂都已提前回来，家里非常热闹。父母高高兴兴的在厨房里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鸡鸭鱼更是少不了。饭桌上，父母争着往我碗里夹菜，快冷落了他们快过门的媳妇，幸好哥哥不停地往嫂嫂碗里夹菜。我心里挺过意不去，他们现在对我就像去年哥哥刚带女朋友回家吃第一次饭是那样，把他们都认为好吃的都往她碗里夹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父母往我碗里夹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哥哥说：“syfeng要回来就更热闹了，那才真正的团圆了！”
“他加班呢，现在也回不来！”我有点失落的说道。
这时候，当然希望和他在一块，希望能一块守岁。可是他要回来了，我就不能在家里过年了，就要和他一块去他家里过年。那样我就不能和父母在一块过年了，那也是我的遗憾。此事古难全啊！
“对，现在加班是平常三倍工资，现在正缺钱的时候，赶上加班算好事了！”哥哥说道。
“是啊！年后可能会回来吧，大概都到正月十五了。”我说道。
“那也行，毕竟一年了，有空还是要回家看看啊！”哥哥说。
“我们初三就去我家，到初五直接就走了。你啥时间结婚呢？我们工作时间紧，要是回不来，就等再有空了，我和你哥去你们的新房为你们祝福哦，到时候我会给你备一份大礼给你送去哦！”边吃饭边专心看春晚的嫂嫂也转移出注意力对我说道。
“嗯，平常工作都忙，可能他这次回来，我们就会办婚礼了。”我对嫂嫂说道，然后转头把这个还没对父母说过的话对父母说：“爸、妈，你们看行吗？元宵节时syfeng要是回来我们就办婚礼，请客！”
“你不是坚持不请客吗？我们都按你的意思给亲戚们说了你们在外旅行结婚的。”母亲笑着说道。
“是啊，妮，怎么了？又想待客了？你给你婆家人商量了没有？别到时候让人家家里着慌！”老爸询问道。他可能是想我们由于工作时间紧张，抽住空了回家就临时决定什么事了，家长都是临时通知。
订婚和领结婚证都是很突然的两件事，特别是订婚，我是前一天晚上通知父母我们第二天回家订婚。父母也没意见，只是着了慌，害怕第二天准备不好冷落了亲家。害得他们一夜没休息好，赶紧打电话通知亲戚们。时间紧，来不及订酒席，只有自家起灶整菜待客了。天刚蒙蒙亮，老爸就跑骑摩托车跑城里买来了各种蔬菜。然后我的几个堂嫂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一上午，整出了满满几桌子的热菜和凉菜，总算招待了客人。
时间的紧迫，让做什么都是匆匆的带过。订婚就那样简单的过了，结婚证也是匆匆带过，没有询问家里任何亲人的意见，就那样匆匆了结。
哥哥的婚礼还没有办，在农村，似乎已经形成了体统，长的结了婚，小的才能结。
“你们啥时候办婚礼？早点办了吧！你也太不懂事了，催你几回！”老爸转向哥哥问。
“我们不急，还没买房，过段时间再说。不过我先说明哦，妮可以先结婚的，没关系，现在都是时间紧，有空了就办，不必看我们的。知道吗？”哥哥说完又转向我。
我笑了笑说道：“爸妈想抱孙子了！”
嫂嫂脸红的笑了一下，说道：“记得我欠你一份礼，就你一个小姑子不会亏待你的！”她说完，大家都随她的笑声小开了。
“我明天就让syfeng先打电话给他家里说一声，要是他回来了，我们就在元宵节办婚礼。他要说他家里没问题了，那爸，你看这样行吧？咱这边离人家家里挺远的，客人除了亲的去认认门，远方亲戚都到酒店吃了酒席就算了。”
“这样也行，能省去不少麻烦。”老爸老妈都赞成道。
“那饭后，我就统计咱有多少客人，看要报多少桌酒席。”老妈自告奋勇道。
“等你算好后，我就去城里订酒店！”老爸也不甘落后。
婚礼后，我的打算是辞去苏走的设计工作，到开封，随便找个工作先做着。边工作边装修新房。为了省钱，我想有空了就去选购材料，尽量少花钱，把新房装修得足够温馨。这样两人在一块互相有个依靠。
生活对于我们这一届不上不下的穷书生来说，像是个极大的玩笑。不是搞科研的材料进不了大机构，小单位似乎也不愿接纳，他们对我们这类人似乎有恐惧症，害怕我们习惯了高不成低不就，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还怕吃苦。所以大多单位都不愿要我们这样的往届毕业生。
生存的压力接踵而至，而我还在街头闲逛，为了一份工作，为了一口饭奔波不定。
几个室友相继结婚，都得到了通知。到时候肯定是要去的，还要备上礼金，肯定少不了的。
一个月到底，房贷就要还上。
没米没油，生活揭不开锅的时候到了。
Syfeng要抱着我睡觉，他说想要个孩子。我翻身对他大吼：“别碰我，我没一点兴趣！马上就喝西北风了，孩子、孩子！要个孩子给他吃什么？尿不湿我们也买不起啊！两岁就要上幼儿园，我们供得起吗？养个孩子的开支不是你我能支付起的！你都没动过脑子吗？”
“有个孩子家才稳定嘛！”syfeng说道。
“刚做了房奴，你还不嫌累？还抢着做孩奴吗？”
“那咱先不要孩子，咱就爱爱好不好？”他说着要来抱我，把身子往我这边挪，想压到我身上。我生气的急忙跳起。
“不要碰我！你碰着我我睡不着觉。这几天连着几夜都是到凌晨两三点还睡不着，不知是怎么了？工作没找落，心里还是没底啊！”我说着，又躺下来。
“随便找份工作先干着，只要一个月有个几百块的收入就行，只要你的工资够你买衣服就行了，其他的我来承担。”syfeng说道。
“你承担？你一个月哪一点工资哪里够？”
“我们很可能就涨工资了！要涨五百块呢！你一个月就算挣个千儿八百的咱们就轻松了！”
“是啊，也该涨工资了，物价呲溜呲溜长那么快，今天早上我去买菜，土豆都要两块五一斤！我都不敢去菜市场了！”我说道，“可是，我也不能找一份比去年辞职前在B市xx公司的工资还低的工作啊！”
“现在经济复苏了，国企里似乎都开始涨工资了，社会上的一些私企应该也会涨点吧，你明天再找找看，说不定会有合适的呢！”syfeng说道。
“行啊，我就随便找份工作先干着，设计公司太少了，找不到合适的，我的设计水平有限是一点，主要是工资都开得比我去年在这个城市的工资还低。怎么金融危机都过了，似乎他们都是后知后觉呢？工资比我在金融危机时期的还低，让我心里接受不了。”我叹口气接着说，“这样待在家里坐以待毙也不是回事，每个月没有一点收入，只靠你那点工资咱们还支不起门市，更别说提高生活水平了！”
“是啊，要我说，你就听我的，也别挑肥拣瘦了，随便找一份工作干。你那专业不好找工作，可是你的设计软件用得不错，会Photoshop你可以去影楼看看，要有招数码设计师的，你也可以试试啊！干一行爱一行，你好好做接下来的工作，学会的东西多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自己干，那时就挣钱了。”他像我的职业军师，在为我规划着我的职业方向。
次日，一大早，我就到街上挨个进影楼询问是否需要数码设计师。一上午走了六家影楼，第一家暂不缺数码设计师；第二家说是第一个月为试用期，月薪贰佰，试用期后月薪四百，月定量在一万p（page，页。），完成后多设计一p提成一元，如果可以第二天就可以上班；第三家和第四家让设计一本相册看效果，设计好后交给主管，得到的结果是等电话通知；另两家面试主管不在，让留下简历和联系电话若有需要再通知。
第二家就是明摆着剥削廉价劳动力。这一条街上影楼就不下十家，一个月一万p的量，就算现在的人们不吃不喝都来拍写真和婚纱照，一个月能凑够一万p的量，把我累趴下也好，我想多挣几个提成不知道能不能满足。要是一个月没有一万p的量，我的工资就达不到四百块。我的天，这样我也是披星星戴月亮，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现在似乎感觉白上了大学，拼命地努力终不被社会认可。这就是人们嘴中常讲的八零后吗？可是我们都在努力，在奋斗啊！
正当我犹豫着要去饭店做月薪八百的服务员时，前两天面试的一家影楼通知让我去上班了。试用期三天，底薪六百，每设计一p提五角。
于是，第二天我就上班了。
深秋将至，在路上，看到羽绒店里好多已经做出新款的羽绒服套在门口的模特身上。我想，去年月薪一千二时，也不舍得花，住在廉价租来的不带卫生间的房屋里。那年的冬天看，西北风吹得窗户砰砰响，风随着玻璃缝隙吹进屋子里，盖着薄薄的棉被，被窝彻夜凉透。微薄的工资都攒着后来填到了房款里。
下个月领工资了，我一定要把我的工资拿来为自己做件羽绒服。
可能是压力过大，我冷落了syfeng。自正式结婚以来，大半年时间里，性生活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我又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同床了。他由原来的暗示到明说再到后来也不提这回事。我们把这些事抛到了脑后，每天早上睁开眼下地各自洗涮后，在路上买了饼就各自挤公交车上班。到晚上，夜黑透，天上繁星点点时，我们彼此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回家。大多是倒头就睡。
我一个月有两天的时间调休。而syfeng一个月有六天的休息时间，刚开始，他休息时，会洗之前我们换掉的脏衣服，会晒被褥，会打扫房间卫生。渐渐地，他什么都不愿做，下了班或休息时都不回家。有时候，我晚上回到家后还看不到他，经常是我刚躺下，他就醉醺醺的回来，还满嘴的烟味：“我还是个男人吗？我今天才知道我还是个男人。哈哈！”说着他倒在床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心里猛地揪了一下。是谁迷失了谁？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流到嘴里，没有了咸涩的问道。我不知是什么滋味，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感觉不到苦的滋味了吧！
爱情在性欲面前逊色了，我能有什么可言？当所有的激情被柴米油盐的琐碎冲淡，当爱情在清苦的生活里度过，却渡不出细小的瓶颈，我有资格说踏入婚姻的里是幸福的吗？
现实依旧残酷，身居两地时，彼此的感情如火如荼的上涨，而现在是同床异梦。我该怎么办？
每天的大多时间都呆在单位上班，回来的时候，又不想打扰到对方休息。
整整一晚上，我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影楼上班。下午我请了一下午的假回家，到菜市场，买了一大包菜。我要为syfeng做一桌饭菜，我要找他好好谈谈，如果他坚持己见，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他悔改了，我们还是夫妻。
好久不下厨，笨拙的忙碌了一下午，晚饭被我搞定了，整了一桌子他爱吃的啤酒鸭、油焖茄子、豆角肉丝、凉拌三丝等菜。
七点钟，syfeng回来。看到一桌子饭菜，还都是他爱吃的，他顿了一下，上前抱住我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动作有点笨拙，不似以前那种自然。
“快吃吧，都快凉了！”我说着为他盛了饭递过去，然后坐到他对面。
他扒了几口饭，夹了一大块鸭肉放嘴里嚼起来。看我不动筷子，他嘴里含着饭说：“快吃啊，一会都凉了！”
我抬头望望窗外，那一弯新月被西面飘来的云遮住了，只留一个边。
“我不饿。”
“你还没吃吧？”syfeng咽下口里的饭菜，又说“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准备一大桌饭菜，你肯定没吃，赶紧吃吧！”
“我吃不下！”我把目光移到了窗棂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同事间闹别扭了？”
“劳烦你分心挂念我！”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syfeng说道。
“难得你今天这么早回来，我这一桌子菜不用倒掉！”我的眼睛依旧盯着窗棂。
“你怪我以前回来晚了？哎，同事间的应酬，我也不得不去啊！”syfeng说道。
“应酬是不是还跟着他们一块到别的地方鬼混？我以前说我最讨厌男人吸烟喝酒，你说过你不会吸烟喝酒的，可你最近••••••”
“最近，以前为了陪你，同事间的饭局我都推掉了，弄得我在办公室都被边缘化了。现在你天天上班不在家，我回来早也无聊，就去参加同事们的聚会了。”
“那也不用抽烟喝酒来证明你是男人啊！”我说道。
“我保证我没有鬼混，饭桌上我也都不和服务员说话了，更别说别的女人了。我对她们统统退避三舍。只是，我也莫名其妙的烦，就接了同事张递过来的烟抽了一根。你也知道饭局上啤酒是推辞不掉的。”syfeng解释道。
“我相信你，就像我以前相信你一样，可是你那时那样对我，和别的女人视频聊天都做得出来，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syfeng，我告诉你，那时我的做法是离开你，而你不肯我离开，对我苦苦哀求，你都忘了吗？困难时期我们咬牙挺了过来，吸烟等于慢性自杀，还是奢侈品，等你上了瘾，每天都会有一笔不小的开支。你难道就这样把咱们的血汗钱挥霍掉，然后由于吸烟让你的肺变成煤渣一样黑，我们再拿钱往医院送来医治你的痛苦吗？你觉得钱应该这样花吗？”我说道。
“泡‘鸡’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怕得了性病？不怕我给你离婚？到底‘鸡’还是‘鸡’你也满足不了她们的欲望，你的下场用脚趾头想象都能想到会是什么样！”我接着说道。
“老婆大人，你真的误会我了。从那次我看你是铁了心要走时，我就下定了决心把心都放你一人身上，痛改前非，再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嫁给我后，随我吃苦受累，我更加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荒谬，我只能爱你，和你死心塌地的过日子。可是，最近公司的应酬多。我还不是也想着为这个家多做点贡献吗？我现在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吸烟，无论如何都不吸烟。并且尽量把不重要的饭局推掉，只要你原谅我，我回家后就学习，学习你会的Photoshop。你有空了就教我好吗？”syfeng似乎是哀求道，或许我真的是误会了他。只因为他回家无聊，就去饭局了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窗外，刚才那一片云彩已经飘走，那一钩弯月旁，一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syfeng的悟性很高，在加上每天的练习，一年后，他的设计水平比我的还高。另外他还学会了用3dsmax、autocad这两个软件。他会把AutoCAD、3dsmax和Photoshop结合起来，制作室外效果图，他做成的鸟瞰图和园林网上的一些高手设计师们的作品不相上下。
半年后，syfeng让我辞去影楼的工作，和他一起开设计公司。由于他设计的图纸在B市越来越被人们赏识，生意也越做越好。我只能做下手，他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加班忙公司的事情，身体渐渐吃不消。病倒一次后，他辞去了正式的工作，专心办我们的设计公司。
又是一年过去了，syfeng在西郊的新开发区开了一家分公司，分公司开张的第一天，我们的孩子呱呱坠地。
Syfeng安排完公司的事务后，就匆忙赶到医院的病房中，他握着刚生完孩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的手说：“谢谢你为我生下可爱的小公主，她非常可爱，眼睛像你，鼻子像我。真是双喜临门啊，分公司也顺利开业了！”
我微微笑着：“太好了！女儿健康吧？”
“护士刚说她有八斤六两重呢！一定很健康的！哈哈，太高兴了，你好好休息，我那相机把宝宝的相片拍下来给你看哦！”说着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看着宝宝可爱的照片，她在孕婴室里，健康的度过了几日就回到了我身边。Syfeng比我更爱女儿，下班回到家中不嫌累和我抢着抱可爱的女儿。
我们给女儿取名“冉冉”，希望她能健康成长，像冉冉生起的太阳充满生命力，也希望和她一天诞生的分公司业务能够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