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谁预言?生命时时脆如蝉。自把握,时光一去不复返。
早在四百多年之前,法国十六世纪的大预言家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诗集《诸世纪》曾预测出了汽车的出现,全球乘飞机旅行的兴起,希特勒的统治,原子弹爆炸促使日本投降,美国总统肯尼迪遇刺等等、等等,然而这位大仙预言的一九九九年大劫并没有被证实,人类并没有毁灭,这自然是人类的万幸。但在兵哥心中人生中最执拗的朋友感情,已彻底毁灭于一九九九年朋友纷纷离去的这个灾难之中了。今天兵哥又要穿上让他记忆流血的黑色西服和那件常抖擞出英武潇洒的大托肩黑色风衣了,他站到穿衣镜前,摘下那个有着宽宽塑料框的传统方角墨镜,似乎这样能把这一套送葬时专用的黑衣看的更清楚,同时也记录一下这身衣服再一次派上用场之时的心情。小陈晨是出院的当天晚上自杀的,本来他很幸运的,斩下的四根手指被杨强给拣了起来,他让手下马上给送到了医院,这个对手指情有独钟的“缺指”先生做了件好事,医生在“他的大力协助下”给陈晨接好了手指。俗话说十指连心啊,陈晨忍着剧烈的疼痛扛过了肌体的考验关,然而心里的痛苦折磨的他精神早己崩溃,他一直以为砍掉四个手指不足以谢徐大哥的在天之灵,况且手指还接上了呢?
那天是六个人去接陈晨出院,大伟在电话里还特别叮嘱他们一定要看护好他,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因为大家都看得出陈晨己经精神崩溃了,那是很危险的事情,可结果还是出了事。晚上大家陆续走了,只留下一个人看着陈晨,这个兄弟看他手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就有点麻痹大意了,晚上十点多钟他也有点累,于是脱去外衣就去洗澡了,开始他听到陈晨在给他国内的兄长打电话的,后来在喷头巨大的水声中他隐约听到过“嘭”的一声响动,声音不大而闷闷的他也就没往心里去,当他洗完澡一边从洗澡间往外走一边还对陈晨说着:“哥们儿,洗洗真舒服,我帮你脱衣服,你也洗洗吧。”当他来到客厅从陈晨身边走过,想去把房间的大灯打开时被地上的什么物质滑了一下险些摔倒,借着微弱的灯光他才发现那是血,再看陈晨嘴里插着他一时疏忽放在客厅里的外衣口袋中那支点三八口径的护身小手枪,陈晨早已僵在了那里,鲜血流了一地。难怪他听到的声音并不大呢,原来是陈晨的口腔充当了一次消音器,他当时把整个枪筒都深深地插进了口中。
说起来兵哥与小陈晨并不太熟,但他是为徐北京而死,所以一定要去参加那葬礼的。还是这种下着小雨的天气,保镖像以往一样给兵哥打着那把一米一直径的大黑伞,他曾经听女人说过在葬礼上看到兵哥站在那里的形象,简直能醉倒一片红颜的,很“酷”吗?是啊,对于兵哥来说那很残酷。程序依旧、仪式如初,天主教唱诗班的虔诚者们又唱起了那首歌:“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兵哥一直在想墓地为什么要唱这段经?十字架下,生与死总显得那么的宿命。
葬礼结束后,燕拉着爱丽卡上了自己的车,说实话对于这种风风雨雨的生活,女人总会有种厌倦感的,她们很难理解男人,也可以说她们的男人很难让人理解,好在生活是多彩的,时间是充实的,做她们这种太太基本上还算是幸福的,享受呗!上午葬礼下午美容,燕今天晚上还要见路遥。她很想念路遥,这到也是,经常这样的送人不能不给人以一种对生命都失去信心的及时放纵感,燕就很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