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 落雨
甪直的晚上,依旧的热闹非凡。有时觉得中国人真了不起,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一座城市挤的满满当当。人挤人,彼此错肩,也许下一个错肩的人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彼此都没有发现对方,就这样的错了过去,甩在了身后。也许下一次的错肩就真的会不再认识了吧。我们总是这样的被一个又一个的错肩,然后被一个又一个的人遗忘。
我和柱子依旧的活蹦乱跳的走在街上。还和以前一样的美好。柱子没有问我和小蓓是怎样认识的,我当然不知道柱子知道我和小蓓认识。所以相安无事的逛街,从一个店进去从另一个店出来,大街小巷的转。一座桥一座桥的过。甪直的桥真是多。多到我都不想再走在上面。
“我明天离开”我不知道柱子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所以又大声的说了一句:“我明天晚上的火车,明天走”。
“哦,我明天送你”柱子站在我的面前。
我张了张口,想说着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人群中,柱子在我的身后。不远的距离。可我感觉得到,我们再也没有以前的那样了,那样的形影不离已经不存在了。
偶尔遇见以前的同事,彼此的打着招呼,简简单单的招呼。说着你好或是彼此微笑,然后离开。不知道是一种幸福或是一种不幸。幸福的是彼此还记得。不幸的是彼此的不了解。毕竟几千个人的公司,每天的都又人走人留的,并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起怎样的波澜。或许真的只是彼此打个招呼的关系吧。遇见稍微熟悉的同事会问:怎么那么长时间看见你啦?去哪了?
“回家了,刚回来。”这样的回答。他们也会相信。毕竟只是稍微熟悉一点的关系而已吧。
俩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什么,唯一改变的也许只是自己大了俩岁吧。
灯火通明的甪直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凌晨。他已熄灯,重新进入黑暗的怀抱。并不会像大城市那样的通宵达旦的灯火通明。毕竟大多数的人们明天早上都还是会穿上千篇一律的衣服过着那些千篇一律的生活。我了解他们,因为我曾经也是那样的千篇一律的过着。
没人的街道显的特别的宽敞,我和柱子可以肆无忌惮的打打闹闹而不再害怕撞到人或撞到电线杆。重新翻盖一新的甪直招待所,已经更换了名字,变成了某某超级购物中心。人们总是这样的充满改变的力量。可以把一个地方变的面目全非。古镇的地域一点一点的缩小。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整个世界都是千篇一律的一个样子。购物中心,商场。步行街。那么那些田地,那些历史都被遗弃在了哪里了呢?
会到柱子的宿舍。柱子没有说什么。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从我闭上眼睛到睁开眼睛,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吃了柱子上班之前留下的早餐。收拾自己的东西。出门,上了锁。上了锁的门是再也开不开的了。转身,走向公车。
清晨的公交站台显的特别冷清。稍微的有点微冷的感觉,缩了缩脖子。上车。没有一个人送别,一个人离开。没有眼睛湿润的场面。给柱子发了短信。没有回。
在观前街下了车。逛了逛苏州最最热闹的地方。一家接着一家的店面。好多重复的门面。安踏居然有十八家之多。觉得乏善可陈。找了家网吧。呆到暮色四合。
从网吧出来,天空下了小小的细雨。轻飘飘地打在脸上,觉得舒服。那条宽敞的马路,这个时候被车子拥挤的只剩下人行道。我感觉那些司机望着人行道的路面露出了渴望的眼神。我还是可以随便的通行,对于我来说就没拥挤的地方。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街道的两旁那些看起来古老的房子一座接着一座。某某老店百年店庆的广告牌,随处可见。一个比一个来的嚣张。
站在可以看见拙政园样子的广告牌面前,停了一会。在苏州呆了一年,没有去过任何的园林,没有去过寒山寺,没有去过虎丘。哪都没去过,只是呆在甪直。觉得遗憾。这次又是要离开,也许都不会回来了。
突然想起了张继。还有他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风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雨忽然下的很大,不得不找个地方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