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魂牵梦绕牛头山(3)
3)怜“香”惜“榆”
牛头山油库的施工点在“牛脖子”上,哪里荆棘丛生。正式施工前,必须将这些荆棘给“处理”掉。陈大山他们连续作战,“披荆斩棘”了整整5天,才把茂密葳蕤的荆棘除掉。但是,那里的一棵双人合围的香樟树,和一棵水桶粗的老榆树,却叫陈大山们“望树生畏”了。是砍树,还是留树?陈大山没有了主意,就去请示雷鸣。雷鸣来到现场,先是看了看,再是用皮尺量了量。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现场。
雷鸣的举动,既叫陈大山纳闷儿,又叫陈大山进退维谷。怎么办啊?你雷连长看了看,二话不说就走了,是什么意思嘛?正在陈大山思考的时候,战士们握着手里的工具问:“班长,这树,到底要不要砍啊?”
陈大山无可奈何地说:“我请示了,连长没有答复,我咋知道哩?”
战士们问:“哪,究竟怎么办啊?”
“怎么办?”陈大山把手一挥,“收工——”
雷鸣看见陈大山带着战士们回来了,就对连部的文书说:“小文,你现在马上把所有的班长找来,还有连里的干部、各排的排长,也找来,我要开会。”
人到齐了以后,雷鸣说:“同志们,今天咱们开一个‘诸葛亮’会议,主要是研究一下施工现场的两棵大树,要不要砍的问题。现在,先请陈大山同志,把情况说一说,然后,大家再发表自己的见解。”
听了陈大山的描述,大多数同志的意思是,我们的目的是保质保量、按时圆满完成国防工程的施工任务,这两棵树,要是挡在那里,等于给我们的施工设置了一个障碍,当然要砍了!附和这种意见的同志认为,树可以砍,而且必须砍。但是,这两棵大树,砍了以后,不能简单的就当柴禾给烧了,那样,太可惜。香樟树可以做樟木箱,这种箱子里放衣服,有天然的防虫蛀效果;至于那棵榆树,它的木质硬实着哪,把它做成砧板,给炊事班用,再好不过了!
陈大山从这棵历经沧桑的老榆树,就回想起他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从他记事的时候起,那棵老榆树就为他们家“看家护院”,每到夏天,太阳毒辣辣的时候,老榆树就展开巨大的树冠,把阴凉倾泻在院子里,一家人在老榆树下吃午饭、乘凉、聊天,还有,这阴凉的树影下,还是他读书的好地方。每逢春天,老榆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的榆钱儿,那榆钱儿散发着诱人的鲜味儿,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生产队每天只能给每人分3两玉米面,母亲就把榆钱儿与这一点可怜的玉米面粉掺和在一起,上笼蒸成“格蕾”(一种吃食),就是这个可爱的老榆树帮助他们家度过了那罕见的饥荒岁月。难怪当时母亲编了一首歌谣:“榆钱儿甜,榆钱儿鲜,榆钱儿帮助咱们度荒年”。母亲一边唱着这首歌谣,一边做榆钱格蕾。所以,榆钱与陈大山的童年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榆树与陈大山有着扯不断的情愫。
“陈大山,”雷鸣的一句话,把陈大山从悠悠的记忆里喊了回来,“你说说看,你的意见呢?”
陈大山爱读书,他读的书很多,也很杂,小说、诗歌、历史、地理、天文、地质、人文景观等等方面的书,只要有可能,他看见什么书就读什么书。所以,陈大山的许多知识,都是从书上来的。这些知识也常常成了他具有独到见解的宝库。听到雷鸣在点自己的名,陈大山就胸有成竹地回答道:“连长,依我看,这两棵大树,是留是砍,不是咱们可以定夺的,而是应该与驻地政府的林业部门联系一下。让他们来做决定。树木的年代愈是久远,就愈有保留的价值,因为,古老的树木本身就是一座丰富的地质‘博物馆’。所以,我建议,与地方取得联系后,再说。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贸然从事。砍伐树木很简单,抡起斧头,提上电动的锯子,要不了多少功夫,两棵树就倒了。树倒了,与人死了,是一个理儿,砍倒了,就不能让它再树起来了!”
陈大山的话音刚落,梁艾就笑着说:“雷连长,我同意陈大山同志怜‘香’惜‘榆’的观点!”
梁艾是这里唯一的女兵,她的话一出口,就博得了大家的笑声。梁艾红着脸说:“你们笑啥?陈大山是怜‘香’惜‘榆’嘛!他的话很有道理,既可怜香樟树,又爱惜榆树,你们说,这不是怜‘香’惜‘榆’,是啥?”
顾三有说:“看样子,陈大山既然怜香惜玉,那就一定还是‘护花使者’了,对不对梁艾?”
“护花使者有什么不好?”梁艾仰着脸问顾三有,“顾三有,你说呢?”
雷鸣打断梁艾的话,说:“这样吧,我也觉得陈大山同志怜‘香’惜‘榆’的观点是正确的,所以,决定这两棵树,暂时保留,待地方林业部门的同志看了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