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烟
P市既是座年轻的城市,又是座古老的城市。之所以说它
年轻,因为它正式建市仅四十年,占地却七百平方公里,东西南北,大厦林立,街道纵横,人口稠密,屋海烟树,风光无限!说它古老,则是它又辖着周边二十来个乡镇、四百余个村庄,其民风不乏古朴、愚昧和迷信。
也许,沙河镇大湾村就是一个例子吧?
大湾村有流水湾湾,有阡陌田园,有很空旷的沙野。
开门了望那空旷的沙野,能望到对面河滩上有一座石砌的小屋,那是牧鸭人为蔽风雨而盖的,远远看去,似乎显得孤寂而荒凉。
可这些天,早起的人们总能看到那小屋,不断地朝空冒着黑烟、冒着黑烟……
黑烟冒过三天之后,有好事者,也是好奇心重的人,涉过河去,去到那最后停止了冒烟的小屋。结果进去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大的!那里面,隆起一堆大白灰;灰的一侧,半露出个唯剩两个眼洞的骷髅来……
他立刻跑了出去,跑过河,朝村里大喊:“有人在小屋里被烧了呵——有人在小屋里被害了呵——”
村长和两个村委会的人闻声淌水过去了,进那小屋一看后,道:“快报案,这里出人命了唔!”
就这样,接到报案后,我们即火速赶来,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从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凶手已将死者化为灰烬,已不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死者是谁?被害于何时?这小屋是不是第一作案现场?我们根本无从判断。不过,从那未能焚完的骷髅头盖骨能够得出,被害人是个男的。其他,一切茫然。
我对苏仔肩道:“看能否找根棍子来噢?”
苏仔肩道:“我去外找找……”
江雪道;“林副支队,你想拨拨这堆灰看咹?”
我说:“别无它法了,看灰堆里还有点什么吗?”
张束说:“我用试探器测了,空气中还余有油味。凶手用大量汽油封闭式地焚了几天几晚,灰里面的希望有多大啊?”
我淡淡道:“也试试看吧?只要能采取的措施,我们都不能放过那——”
苏仔肩寻了根满是疙瘩的粗灌木杆进来,要拨。
我说:“还是我来吧,这要有耐心……”
我接过苏仔肩递过来的灌木杆后,蹲下去从身边开始,慢慢拨了起来。
大家认真地看着。
我拨着,拨着,挨地一小点一小点地拨着,快拨到中间的时候,我觉得手中的灌木杆于地面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
“嘿,这是什么玩意呀?”我看到了一张半烧完的纸片,小心翼翼地用两指将它撮了出来。
江雪高兴地呼:“是张没烧完的名片!”
我就光审视手头的那张名片,道:“‘申潮’什么,下头的地址是‘甘肃红石泉’什么……”
江雪道:“那被烧的半张还有字迹呀,只是不清楚呀!”
张束道:“那拿回去到仪器下去检测,能不能辨认出来噢?”
我有把握道:“能,肯定能。”
我们就带着这唯一的线索回局了。
回局后,通过仪器,我们辩清了那张名片上的名字叫“申潮山”,地址是“甘肃红石泉货运站”。
苏仔肩说:“申潮山不会是死者吧?他从甘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送死呢?”
江雪说:“肯定不是呗!从这‘货运’就能看到,他应该是甘肃某个火车站的呗?”
我说:“对,我们在地图上找找看——”
于是,大家开始在一张偌大的中国交通图上找甘肃的“红石泉”。
张束一下就看到了,用手指着道:“就在这儿咹!”
我说:“就是这个‘红石泉’,我们又要出远差了……”
苏仔肩道:“从我们这儿到红石泉,少说来回也得半个月呀?咳,该死的凶手!”
我瞄着他说:“是不是舍不得兰兰了噢?”
江雪笑着说:“林副支队好敏感唔,说到仔肩心里去了。人家刚好上哩!”
苏仔肩红脸了,喃喃道:“谁为她噢?这八字,还没一撇吔……”
原来,苏仔肩一调来P市,就和材料室的打字员兰兰恋爱上了。俩人一有工夫,就会在一块嚅嚅谈天,并且还逛过一回公园呵!我虽和他开了个玩笑,但内心充满快乐,愿他们真的成为眷属。
兵贵神速,刑侦破案亦如是;我们就要出发到甘肃去了。
上火车的那天晚上,想不到兰兰约了她的一个同事,还真来为苏仔肩送别哓!
夜风呜呜,枫叶飒飒,红灯闪闪,有列车从远方驰来的汽笛声声撕吼,苏仔肩和兰兰相互望望,有点不好意思。
江雪戏谑地唱起了电视插曲《送战友》:
送战友,上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驮铃声……
我打趣道:“江雪,你能唱出仔肩和兰兰的眼泪,我们就服你了哦——”
张束道:“林副支队。你没看到,兰兰已在掏餐巾纸了哩!”
我惊讶道:“张束,你好眼力。真的吗?”
兰兰和她的同事笑了,道:“有你咯样的队长嘛?去抓坏人也这样逗逗的吗?”
江雪停下来不唱了,说:“真让他们两个哭起来了,我才难哄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吔!”
苏仔肩这时道:“这个歌还蛮好听的,我们大家一起来唱若何?”
我说:“还没到生离死别的时候哓,要唱就唱‘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吧?”
兰兰扑哧笑出了声来道:“林副支队,林副支队,你们才不是红色娘子军哩!”
音乐骤响,旅客欢腾,前方的列车进站了。
到红石泉车站后,我们下车就问站里的工作人员:
“哎,请问。你们的货运站在哪儿?”
“在那——向左转个弯就是了。”
“那,货运站是否有个申潮山同志噢?”
“有咧!你们找他干嘛?”
“有点事想问问……”
“你们看,他来了。”
真是说谁谁就到。我们抬眼看去,从那拐弯的地方走来的是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粗健男子,我们走上去,亮出工作证道:“你就是申潮山同志是吗?我们是远道来的警察,想向你了解件事情。”
对方惊奇道:“远道而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问:“你的名片,印象最深刻的,给过什么人没有?”
对方道:“我的名片?咋不给人呢?每年我都要发出去几百张喽,咋记得那么多哇?”
我说:“譬如你的朋友,譬如你的亲戚……”
对方说:“他们一般拿了我的没用。我是搞各地货运联络的,不做生意,拿了我的啥用?我的朋友亲切嘛,我也不记得那么多了。”
江雪说:“那你就近有些什么亲戚?”
对方有点不悦道:“你们这是调查社会关系和亲族么?我高兴,他们才不高兴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陷入了两难,不远千里,风尘仆仆而来,就是这样个结局?
这时,倒是刚才和我们搭话的那位工作人员轻轻说:“有一次,他小舅子到站里来,我看到他小舅子向他要过名片。”
我喜出望外道:“谢谢。他小舅子家住哪儿?”
“他小舅子住在马莲井车站藕煤厂附近……”
“叫什么名字噢?”
“很好记,叫熊宝。”
“这次幸好遇上你这个热心人喽!要不,我们的工夫白搭了,空这么远来了。”
“你们是不辞劳苦的警察,我帮这点忙,是应该的咯!”
离开红石泉,我们又直奔马莲井。
在马莲井,我们没有找着熊宝,却见到了熊宝的妻子及他的儿子。
他的妻子二十七、八的样子,不高,瘦瘦的,黄黄的,一副病态;他儿子呢,也跟娘一样,六岁多有点儿,不长,眼大、脸尖,没有红润的肤色,加之穿的衣服邋遢,很有点儿让人可怜;他一见到我们这些陌生人进了他家,胆怯地躲在了他娘身后。
大家进到他们那窄窄的屋里后,才看到里间还呆坐着个老婆子。
江雪和颜悦色地问:“就你们母子俩和一个老人在家吗?”
熊妻答:“是噢,就我们仨在……”
江雪又问:“娃他爹呢?到哪去了咧?”
熊妻又答:“在广州打工咹!”
我问“打什么工噢?辛不辛苦噢?工资有多少?”
熊妻答:“在那替出租车公司开车啊,白天晚上的,能不辛苦吗?工资能弄个千把吧?”
我问:“这向打电话回来了吗?寄钱回来了吗?”
熊妻茫然,然后面露焦灼,说:“这里有一个多月没音信了,家里也早没钱用了,不知他人在外面还好呗?”
了解到这里,我们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不能不为眼前的这家人摇头、痛心、叹气。由我带头,每个人都从上衣袋里掏出些钱来,默默地塞在了那个孩子的裤袋,然后沉重地走了出来……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更感到使命的庄严和刑警的神圣。我们面对全体人民,面对这一家人,如若不迅速将如此残毒的罪犯缉拿归案,那我们能够说,能心安吗?那我们能够说,不是我们的耻辱吗?所以我们毫不犹豫地决定,从蓝新线折入陇海线,到郑州后即转道京广线,直赴广州!
广州啊,我们又来了!你这颗南国的明珠,虽然璀璨,虽然诱人,但也诱使了多少法盲、多少罪犯,在无法无天哟?
我们到达广州后,不及洗脸吃饭,就走进了“华光出租车公司”。
接待我们的是他们的总经理K。
待我们说明来意,他狐疑地自言自语道:“熊宝?熊宝?好象这个名字听说起过……”
俄而他拿起眼前写字台上的话筒,打电话:“唉,老赫。把出租车司机的花名册拿上来看看。”
一会,叫老赫的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进来了。
K说:“查查看,有没有‘熊宝’这个名字噢?”
老赫说:“老总,‘熊宝’这个名字不要翻,有。但现在没了。”
K大大不解道:“哎,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噢?”
老赫直白道:“这个熊宝一年前租了我们的出租车,本来开得好好的,每日的租金按收入比例也不比任何人少。可是一个月前,他突然连人带车再没出现过了。这事副总没对您提起过?”
K咕噜道:“似乎提过,但事太多,谁老记着……现在看来,事情严重了,人车都不见了,我们公司的损失大着啦!”
我说:“K总。假若这个熊宝已遭不测,是贵公司损失大噢,还是熊宝损失大?”
K说:“当然,当然,都损失大呀——”
江雪问老赫说:“咳,我们想知道熊宝在贵公司租的车是什么颜色?”
老赫说:“红色,我们租出去的车都是红色的士。”
江雪接着问:“车号呢?”
老赫这下要查了,按前头序号翻到熊宝那一页道:“熊宝的车号是‘粤S-X36590。”
一边的苏仔肩将这些都记在了本上。
临走,我握了握K的手说:“贵公司的车,一旦有了着落,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但熊宝家里困难着喽,若他人没了,贵公司能不能给他家考虑考虑?”
K笑着说:“只要车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
我们知道他很老土,又忙着到外头去吃饭,到火车站去搭回程的车,所以没跟他多罗嗦,走了。
大湾村小石屋内被害的人无疑就是熊宝了。那么,劫车、杀人、毁尸的凶手又是谁呢?
从广州回来后,围绕着这个问题,我们又琢磨开了。
我说:“大家动动脑子看,这个穷凶恶极的凶手会是个怎样的人咹?”
江雪说:“我看这个凶手呗,首先应该肯定是个懂驾驶技术,开过车的人吧?”
苏仔肩道:“是噢,要不,他何以敢夺车呢?”
我说:“没错,凶手是个开过车的司机,并且有较熟练的驾驶技术,才能把车从那边开回来。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大湾村河滩上那座小石屋作案呢?”
张束说:“我看这决非偶合,而是凶手非常熟悉那个地方,知道那儿偏避荒凉,少有人去,并且还有座小屋。”
我高兴道:“分析得合乎逻辑。这就是说,凶手肯定不是远地方来的,就是本土的人是吗?”
江雪说:“这不排除流窜犯罪所为吗?”
张束说:“抛尸焚尸,必在夜深的时候;若属流窜犯罪所为,墨黑巴黑的,莫辩方向,其敢将车开到那地方去噢?”
苏仔肩道:“我也认为凶手一定是本地方的,他才敢胆大妄为。”
江雪说:“好,我表示赞同。”
我接下来说:“大家的意见既然统一了凶手是本土的,那么下头的破案工作又只能分组分片行动了;而且又不能兴师动众,让凶手闻风逃匿。我们最好的办法又只有不动声地便衣下去,围绕大湾的各个周边,展开摸查;回局后,再会合反馈。大家认为怎么样?”
大家道:“行。”
我说:“组就按上回在龙家山分的,各片,再议议。大湾村东是大树村和大浪村,南是维岭村和坡子村,西有丝茅村和团结村,北面一个甚宽的何思村;我们几个人手不够,自然还可调派别的同志……”
第二天,我在大湾村随时收听各组的消息,并安排下面的做法;江雪和张束去了北面,苏仔肩和小关去了西面,另外四人去了东面和南面各村。
大湾村自从出现河滩小屋内的杀人焚尸后,村庄的上空,一直罩压着恐怖的阴霾。日日夜夜,人们的眼前总是缭绕着黑烟,闪现着焦黄的骷髅,脑海里想象着那凶残杀人焚尸的一幕,乃至日有所想夜有所思,恐惧入梦,许多人都半夜骇叫着醒来,再也难以入睡。乃至全村每日天刚黑就谁也不敢出门了,而每日黎明谁也不敢太早起来。不少人家烧纸燃香,祷告菩萨,祈求神灵驱除鬼魅,赐佑平安,不再降临如此骇死巴人的事到附近……
我带人来到村庄,蹲点进行破案工作后,村里的人一看我们的警服,一瞧我们的手枪,倒安生了许多。
村长和我们嘁嘁喳喳地谈着:“队长。你们警察还不来,还不快把那杀人的恶魔捕了,乡亲们吃不香,睡不宁哩!”
我说:“我们何尝不想早将案子破了呢?要知道,我们为这案,已跑了多远的地方来了噢?经费花费多少了噢?但事情只能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烫豆腐。”
村长说:“连我家那八岁的娃子,都被那事吓得夜夜做噩梦,老是汗爬水流哇啦惊醒呀——”
我说:“老伙,我看你们村情绪很不正常。地方上出了个命案,就骇成这个样;若处于战争年代,到处是流血死人,那怎么搞咹?”
村长上:“唉,我的队长,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哓!如今,有谁见过,有谁听说过,把个活人弄死了,夜巴深咯,弄到河滩上小屋内,又几天几晚把死人烧成灰的?就是杀父夺妻之仇,也下不了手那?所以,所以……”
我笑起来了道:“所以有人瞎传,是厉鬼所为是吗?你们这是自己吓自己啊!好了,把案破了,把那个‘厉鬼’抓了,大家不就平安无事了吗?”
村长自嘲地跟着笑了道:“这倒是的。”
通过两天两晚的摸查,我在大湾村接到了江雪打来的一个电话,告诉了我一条重要线索:“林副支队。我和张束在何思村第七村民小组获得了这么一个信息,山那边第九村民小组二十多天前,蒋汪洋从外头打工很赚了钱回来了,还买了辆红光熠亮的车喽!”
我惊喜道:“蒋汪洋?红色的车?看下车号就清楚了,看是不是‘粤S-X36590’?第七组那个乡亲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雪在那边说:“向我们提供情况的是从那儿嫁过来的,蒋汪洋就住在她娘家对面;她回去看她娘,亲眼看到的。”
我在这边说:“深入调查,这个蒋汪洋犯罪嫌疑很大,看他以前干过些什么?有没有前科?”
江雪在那边说:“明白,我们立即前往山那边。”
我叮嘱道:“小心,莫打草惊蛇哦!”
江雪道:“知道。”
我关上手机,心头有说不出的惬意,对身边的人道:“走,到外头去看看——”
外头,已是春三、二月了,明媚的春野,到处是一片返青泛绿,到处是一派阳光溶溶。
我由衷感叹道:“社会上如若没那些罪犯,人民的生活应该是多美好啊?”
我身边的人说:“如果社会没有罪犯,那还要我们干嘛?”
我说:“这倒是个道理。要不,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老婆孩子在一起了……
说到这,我油然想起了自己,自从调P市以来,成日忙于奔走,忙于破案,对家完全无暇照顾,不知梅莞还好吗?芳芳读高中的成绩怎么样了?这回把这个案子结了,一定得在家休息休息,也尽尽做丈夫和做爸爸的义务,才对得起她们喽?
我仰起头来,一只野鸭从柔柔的蓝空飞过……
这天,我一直等着江雪和张束的电话。他们的电话,一直到晚上才打过来。
江雪在电里说:“林副支队。我们去过了第九村民小组,在村边找了两户人家进行了调查。据他们反映,蒋汪洋现年廿九岁,未婚,长期好吃懒做,不事农务,帮人讨个债,打过架,烧过别人的猪圈,被派出所拘留过三个月。从拘留所出了后,硬逼着他家卖牛卖羊,在城里买了个二手的跑出租,没过一年,因赌牌押宝,把的都输给别人了。无奈之下,他才去了广东打工。对他这次竟然开了个七成新的车子回来,大家还真从心里羡慕他在外头发财了哩!”
我焦急地问:“你们看到他的车子了吗?”
江雪在那头说:“他在家没住两天,就开着车子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开到哪里去了……”
我无奈道:“收队吧。我们目前必须尽快找到蒋汪洋他个人和车!”
我召集大家收队后,又展开了商量。
我说:“根据我们眼下掌握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圈死的重大嫌疑人是大湾村北面何思村的蒋汪洋。从各个方面,乃至从他所居的地理位置,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他无疑了。他抢了车,杀了人,非常熟悉他抛尸焚尸的环境。他将车开回家去,也正好要经过河滩那不远的地方那!然而,蒋汪洋人车俱离开了何思,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大家面面相觑。
有顷,江雪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我们在那调查情况时,有个妹子好象说到这个蒋汪洋在U县城关镇有个相好的,叫、叫什么来着?”
张束说:“叫莫玉竹吧?”
江雪说:“对对对,就叫莫玉竹。说那个莫玉竹还是个城里人吔!”
苏仔肩道:“他是不是去了U县呢?”
江雪说:“他只要还和那个女的有联系,我们也许可以通过莫玉竹知道他的下落噢……”
我决定了道:“这也是根线索,而且是我们眼前唯一的一根线索了。马上去U县!”
在U县城关派出所的电脑屏幕上,基于“莫”姓,在U县是个小姓,所以我们很顺畅地就查出了“莫玉竹”这个名字。然后按图索骥,我们转过几个里弄,在南清街一个巷子里头的83号前停住了脚步。
“砰砰”,苏仔肩轻轻敲门。
“谁呀——-”,里头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
苏仔肩道:“老人家,我们是警察。”
“啊,来了,来了!”
门开后,我们见到的老头白发苍苍。
江雪亲切地问:“老人家,这里是玉竹的家吗?”
老人狐疑地看着我们,道:“是呀,我家玉竹发生什么事了噢?”
我笑嘻嘻道:“没发生什么事,我们只是有点事想了解一下您家玉竹。”
老人道:“那屋里坐喽……”
江雪贯观察了屋里道:“玉竹没在家吗?”
老人道:“她在水果店卖水果,如果事情急,我去喊她回来好了。”
我说:“那就麻烦谢您老人家了唷!”
老人去了门,好一会,我们方见莫玉竹走在了她父亲前头句来。
她不漂亮,也不丑,眼睛大大的,鼻子稍凹点,身材却是苗条;一见我们这么多警察,她迷惑道:“有什么事找我啊?千万别吓人呗……”
我说:“不吓人,希望你放松心情,坐着说吧!”
莫玉竹就坐在了我们对面。
江雪平静地问:“听说你和蒋汪洋好上了是吗?”
莫玉竹奇怪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江雪笑了,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是警察噢。”
莫玉竹慌道:“难道他犯事了吗?”
江雪道:“这倒未必。他这些日子来过没?”
莫玉竹道:“还是半个多月前了,他来过一次,第二天就走了……”
江雪道:“你能联系上他吗?”
莫玉竹气喘咻咻了,定定地盯着我们,道:“到,到底……他犯什么啦?我,我不知道……”
看来,我们必须向眼前这个并不狡猾的姑娘透底了。
当我们将蒋汪洋有重大劫车、杀人、焚尸嫌疑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时,屋里的老人全身哆嗦了,莫玉竹的脸吓白了,她的眼神交织满了疑虑和恐怖!
江雪诚恳地说:“玉竹。我们都是女的,如若能把终身交给这样的恶魔,那不惨了咹?如若和这样的恶魔再继续往来,又是不是安全呢?”
其老父忙说:“不能往来了,万万不能往来了哓!”
我说:“这样的恶魔不伏法,还会害人呀,还会害许许多多的无辜。所以,我们希望玉竹姑娘能协助我们为民除害。”
莫玉竹后怕道:“假……假若,假若他,不是呢?是……是你们,弄错了呢?”
我说:“那我们会还他一个公道,衷心地祝你和他幸福!”
莫玉竹最后道:“那我,陪你们去找他一趟好了……”
江雪激动地拥抱了她道:“我晓得你是个好姑娘呗!”
一场抓捕“恶魔”的行动就在夜幕遮掩的M城展开。
这是华灯初上的狮子山公园门口,我们朋友般、情侣般,夜游人般散漫在三个位置上,莫玉竹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呼唤对方:“喂,汪洋。我来晚了,现在狮子山公园门口哩!你快过来接我呗?”
约莫十五分钟后,一辆红色的士从前头的路灯下笔驶而来——
我定睛一看,前头的车牌没了;车驶过后,后头的车牌被一张“百年好合”的婚纸蒙着。
红色的士在莫玉竹站着的公园门口停下来,车门一开,从里头钻出个狭脸、鹰鼻、身高一米七左右的青年。
我们一涌而上,蒋汪洋拔脚想逃,可是已完全来不及。张束飞步上去,伸手死攥住了他的右胳臂,苏仔肩接着上去拧住了他的左胳臂,两人将其双臂猛地朝后一反,一声“唉唷”,蒋汪洋即蹲下了腰;江雪一个箭步冲来,将两个眩目的铐圈,麻利地将其两个手腕铐了,喝道:
“起来!”
从地上站起来的蒋汪洋毒毒地望着车那边的莫玉竹。
我扬手撕掉了车尾的那张红纸:“粤S-X36590”赫然在目!
我们终于还给了大湾村往日的祥瑞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