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夏暮凝的字典里:男人花心、女人多情。要想不花心、不多情,不是痴心就可以,或者很痴心也只不过是一种更高端地掩饰。可是却有一个人,让她在无限岁月里终于意识到什么是“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只是于这种本该唯美的认识却带给她更深的创痛,她于是知道,爱情,不是谁都要得起的。缘分需要恰到好处的出场时间,无限对的人以及强大的内心。没有天时地利,爱情便不可能。苦苦期待只会迎来更多的失望,竭力挣扎只会沉溺得更迅速。真的是“人在俗世中,动即是伤。”所以更多时候她只能祈求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那么,叶地离开是因为树地不挽留还是眷恋风的太温柔?亦或是,有一种叫作“沉默的爱情”不是每个人都懂。尽管他(她)很聪明。
曾经有一个人,高楼独倚、黄昏夕阳,他说,这个世界上,谁又明白谁的挣扎。微笑的表情温醇如酒,温暖的眸子无限沧桑。那仿佛于水墨丹青之中流淌浸润得落寞感伤狠狠砸中她的心,终至一生无法忘怀。
六月的天气将一切都烘烤得很温暖,就连路边的法国梧桐也散发出被烘烤后宛如鲜叶奶油的味道。暮凝刚从一家冷饮店出来就接到了萧朗的电话。“暮凝,大家想聚一聚,在净水路星澜花园的别墅区,门牌号是7579,你过来吧。”电话那边的人一派盛意拳拳,星澜花园?住在那里的不是富翁就是名流,更何况还是别墅区。她想了想道,“萧朗,我有些累,还是不过去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这样吧,我过去接你。你在哪?”显然萧朗不会让她轻易逃脱掉。“真的不用麻烦你,你知道我不大喜欢那种场合。”她只得再重复一次。“暮凝,你就算不给我和绫甄面子,难道你连苏雅和清越的面子也不给吗?”“这…”她无奈,“那好吧,我一会自己过去。”说完,不等萧朗反应便挂断电话。
四十分钟后,她才来到别墅前。很漂亮很富丽的房子,大约有四百坪,花园、游泳池,有佣人迎在门口,“请问是夏小姐吗?”暮凝点头,“请您跟我来。”“麻烦你了。”
草地上,大家正在烤肉。一看到她,不少人都聚了过来。“是夏大美女耶。”彼此惊喜着嬉笑着开口,随即众人嬉闹成一团。“就说嘛,我们家暮凝能调节气氛。”迎上来的苏雅表情极具得意,“那是,校园第一美女。”绫甄的笑容温婉而恬淡,她是典型的南方美女,气质清雅,容颜婉约。“脉脉怎么没来?”暮凝疑问。舍友之中,好像只有她和绫甄不喜欢这种场合。绫甄性子偏淡,她自己却只和熟人谈得来。至于苏雅和脉脉,可是能和任何人打成一片的。苏雅相貌虽然只能算是清秀,但她自信明亮,很有异性缘。而脉脉,洋娃娃一样可爱,极有亲和力,四个人中,只有苏雅不是美女,但她的仰慕者却是最多的。“脉脉呀,她回家了。”苏雅漫不经心得回道。“哦。”她点头,表示明白。
“这么热的天气,办什么烤肉聚会?”一会之后,暮凝淡淡的抱怨。抬眼望了摆着烤肉架的一边,好像所有人都玩得很欢快的样子。闻言,绫甄的目光看向自家男友,柔柔的眼波中莫名的带了些凄楚,只是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发现。“某人不是很喜欢吃?”苏雅一副不爽的眼神。“可是下午温度很高耶。”她吐了吐舌头。“这有什么要紧。”苏雅一撇嘴,“不过绫甄,你家萧大少爷居然这么有钱,将来你可是要嫁入豪门了。”绫甄淡笑:“这只是萧朗亲戚家的房子,萧朗恳求了很久亲戚才同意的。”“既然这样,那干嘛非得在这里?”苏雅也看向另一边,今天的萧朗穿了一件白色T-shirt搭七分牛仔裤,很阳光、很帅气。苏雅回头,瞧了暮凝有一分钟继而怪笑道:“暮凝,你和萧大少好像穿了情侣装耶。”闻言,暮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素白色T-shirt,好像也是七分牛仔裤。似乎,今天到场的女生都是盛装打扮,就连云琪也一反平常清新自然的邻家妹妹装,穿了一条很鲜艳的波西米亚长裙。“苏雅,你别胡说。”还未等暮凝开口,绫甄便佯装不悦的道。“呦,好酸呀,某人吃醋了。”这句话换来了一顿很丰盛的旺仔小馒头。在苏雅的哀嚎声中,暮凝幸灾乐祸地道:“看吧,再让你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吧!”奇异的,苏雅并没有报复,她只是将暮凝上下打量了一番,诘笑道:“绫甄,看看我们家暮凝,这身材还真是好的胜过各大名模,明明再简单平凡不过的穿着,怎么一到了暮凝的身上就这么得惹火勾引人呢?”此语一出,便成功的转移了绫甄的注意力,在绫甄的“心有戚戚焉”中,追杀对象也进行了转移。“苏雅!”暮凝怒声道“给我过来受刑。”“来追我啊!”苏雅的笑容无比嚣张、无比灿烂。两个人不由在草地上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大校花如此的“人性化”,一时都停下了手边的东西,围观起来。暮凝觉察到如此炽烈的视线是在十分钟以后,心中暗恨苏雅这鬼丫头之余,脸微微红了,幸好因为她刚刚有运动,所以才没被众人看出来。“那个,苏雅你自己玩,我去洗手间。”三十六计走为上。在佣人的带领下,她离开得很自然很优雅,只是心中已经给苏雅上了满清十大酷刑。
支开佣人,她一个人在花园里闲逛起来。花园很大,洁白、圆润的鹅卵石走道旁栽种着白玉兰和芙蓉花,雕花栏杆上爬着淡粉色的蔷薇,花园中央设计得十分艺术的半月形花田里则栽种着成片名贵的玫瑰、海芋、郁金香、薰衣草以及勿忘我,艳阳下,这些花朵身姿优雅、意态翩然,盛开得尤为灿烂,不难看出是主人费心打理过的。
暮凝坐到一旁的藤椅上,眼神有些倦倦的。清越并没有到,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云琪竟然和张憬明双双出现,看到云琪小鸟依人的立在张憬明身边,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是她先认识的憬明,可最后,他却牵了云琪的手。难道,她真的留不住男人?还是…她看人的眼神太差了。想到这里,唇畔的笑容多了几分自嘲。
下午三点半,叶煦然回别墅取上午忘记带的资料。一推开书房的门,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自然的就看到了半靠在藤椅上一身休闲打扮的年轻女孩。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眉目生的及其清美秀致,细嫩如瓷的脸蛋在阳光下犹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花朵般的菱唇艳如春樱,雾蒙蒙的眼波软若春水,整副容貌赏心悦目、明艳绝伦。女孩半敛着蝶翼般的柔软羽睫,似乎沉浸在什么心事里,忧伤怅惘的表情自然流露出一顾倾城的味道。他感到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的美人,而且这么的似曾相识。细细打量了有半分钟,可能他的目光太过焦灼,女孩若有所查的抬起头来,一双明眸墨黑如玉、剔透如冰,顾盼之间竟是绝丽。叶煦然缓缓收回目光,神情又恢复成平日得温和淡涓,女孩打量了他片刻,朝他有礼得微一点头,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一向方向感不强的暮凝居然在花园里迷路了。无奈之余,只好在就近的石凳上坐下休息。假山流瀑,翠竹幽潭,交织成一片虹影朦胧;小桥流水,青瓦灰檐,宛如人间仙境。这于恢宏中不失秀美、精致中不失大气的欧式别墅里闹中取静的一景竟是如此的生动和谐,婉约绮丽,在叹为观止之余,她不由想起那个身材颀长、俊秀如竹的男人。那双墨眸幽黑深邃,恍如不见底的深潭,又好像广袤无垠的夜空,注视得太久仿佛能摄人魂魄;那人别过眼得一刹那,似有一道璀璨流光从温雅俊眸中倏忽划过,瞬间星辉魔魅,墨意逼人。这个男人用英俊、漂亮四字来形容实在太过简单苍白,他自身眉目已经盛极,气质又是如此宁静致远,闲适翩然,仿佛…天外谪仙人。对,就是这个词汇!想必,他就是别墅的主人吧。思绪飞驰了片刻,她缓慢地起身,虽然这里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但是再不回去苏雅她们一定会疯掉。只是,到底路在哪里呢?
大约走了有十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佣人。有钱人都有一些怪癖,该不会她闯入了什么禁地?正胡思乱想着,一管清冷好听的男音飘入耳内:“小姐,你是不是迷路了?”暮凝惊地一跳,匆促得回头,正对上男子清冷淡涓的目光,只是俊眸中似有笑意。“呃…抱歉,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暮凝微微脸红。
“不必道歉。”男子微笑的表情添了几许暖意,“我们家的丽莎也经常迷路。”丽莎?是他的妻子还是妹妹?暮凝被男子很自然的牵走思绪。
“走吧,我带你出去。”看她一脸小小的迷蒙表情,叶煦然难得的心情大好,真是很可爱的女孩。“谢谢,那麻烦你了。”她慢半拍的反应。“你是萧朗的同学?”路上,叶煦然淡然地打开话题。“我这个弟弟还是第一次带人来这边。”弟弟?暮凝有点被雷到,萧朗不是说这是亲戚的房子吗?不过她还是乖乖得问好。“萧大哥,很抱歉,不知道你是萧朗的哥哥,失礼了。”“我姓叶。”再一次暮凝被雷到了,难道是一个从母姓?看她迷惑的表情,叶煦然解释道:“我母亲三年前过世,陈阿姨带着萧朗嫁过来的。”虽然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暮凝还是听出了其中地怀念感伤。这个人,有些像“他”呢!一瞬间,暮凝亲切感大增:“叶大哥,相信令慈一定会在天堂看着你、祝福你的。”她的语气无比认真,叶煦然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夏暮凝。暮色渐凝。”她下意识得回道,一时没有适应话题的转折。“暮凝?很美的名字。”这两个字从他口里念出,像带着独特的音韵,暮凝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她转移注意力地抬头,发现面前一片豁然开朗,欧洲中古世纪的壮丽铁门巍峨地立在眼前,似乎和来时并不一样。“这里叫不到车,暮凝,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她乖乖点头,目送着男子走远。好像…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很熟悉,怎么会这样呢?
是最新款的兰博基尼,她立在车前,迟迟不敢上车。“叶大哥,你的车速应该不快吧?”看她一脸怕怕的表情,叶煦然心中一阵笑意,面上却还是那副不温不淡的表情,“我不开快车。”暮凝这才放心。车速相较兰博基尼的性能果然不快,只是暮凝还是惊吓到了,有点坐过山车的感觉。
因为怕惹人注目,暮凝在学校附近下了车,目送着车子绝尘而去,暮凝收好手中的名片。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却制作的十分精美,一张名片的造价可能过千。叶煦然,他一定不是个平凡的人。这张名片拿在手里有些过重了,只是,“既然你叫我一声叶大哥,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在第一时间赶到,所以这张名片你得收下。”这种强迫中奖的方式虽然没有让她讨厌,但她并不想和这种大人物有所交集,平静自在的生活是她一直所向往的。或许,平行线在交集之后就会越叉越远。
回到宿舍,她才想起自己是“偷偷”走掉了,只好打电话过去向主人告罪。今天的事情算不算是一个有关萧朗的秘密呢?
今天是清越堂姐的订婚宴,作为正牌女友她理当参加。当初和清越在一起,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清越喜欢云琪,但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然地,他们两个便走到了一起。清越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男生,在一起的两个月他们连牵手都没有过,想必是不爱吧。所以不管她再怎么漂亮清越也无法对她敞开心怀。云琪能被这么优秀的男生喜欢,那么输给她是不是也就无所谓了。
纯白色的裸肩小礼服、细高跟碎钻凉鞋,暮凝拿出已经好久不曾带过的珍珠项链,在纤细的脖颈上比了比,这才慢吞吞地出门。
不出意外得,清越等在楼下,看到她出现,琥珀色的瞳仁掠过一抹惊艳,“让你久等了。”她微微一笑,话语中是不属于恋人的客气。“应该的。”清越绅士得为她拉开车门。
车里流淌着清越喜欢的爵士乐,他说话的声音因此显得异样的低沉:“听说上个周日萧朗提出的聚会你溜走了,是因为憬明的关系吗?”闻言她微微一愕,这句话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吗?似乎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互不干涉的。“其实是我迷路了,再回去好像没有必要,所以就离开了。”“听说你遇到了萧朗的哥哥?”淡淡的疑问让她轻轻皱眉,“好像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她解开安全带,“停车。”车子仍在平稳前进,“暮凝,你从来不是一个任性的人。”“不,你错了。”她一张脸阴云密布。刹车声中清越的表情也有些不悦:“我不认为这件事情至于让你如此。”“清越,”平时娇甜清嫩的嗓音略显清冷,“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你是如何知道的,调查我吗?对你来说这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你不应该这样。我们,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说完不等清越反应便下了车。
清越没有追过来也好,他们之间无话可说。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有些令人无法理解得斤斤计较。如果,是真的男女朋友的关系也许她会解释,可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如果,当初她忍耐了沈原暂时的背叛,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不会来到这个城市。这里没有常年潮湿的阴雨绵绵,所以一切都在阳光下毫无遮掩,这里也没有一个像沈原一样如此宠爱她的人。似乎,她总容易在悲伤的时候想起那些不想被提及的过去,那些不值得留恋的过往,然后让心情愈加沉重,最后无法容忍的悲伤。
抬眼望了一下四周,这里,好像已经出了市区,所以才看不到一辆计程车。四公分的鞋跟,已经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还真是一种可怕地折磨。途中,有痞里痞气的男人吹着口哨呼啸而过,她充耳不闻,因为小腿痉挛只好在路边坐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满面。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有数不清的人帮她将危险和病毒隔绝在外,以保留她的娇蛮和天真。还是离开家了啊,外面的天空虽然更广袤自由,但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得孤寂忧伤。
一阵刹车声,好象有车子泊在路边。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暮凝迷蒙的抬眼,是他,叶煦然。她的记性一向很差,却在此刻轻易记起他的名字。“叶大哥?”她的声音因为哭过带着一点沙哑。“手机给我。”叶煦然眸中隐忍着怜惜和心疼。暮凝不知所措地递过手机,看他熟练地拨了一串数字。清冷如泉的筝音飘散在空气里,周围悲伤的气氛被一点点的冲淡。“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记得打这个号码。”很淡漠的语气,暮凝却听出了其中的关怀,心里的冰山融了一角:“谢谢你,叶大哥。”叶煦然唇畔这才浮起一抹笑意,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冷随着这一抹温暖的笑容渐渐消逝。“我扶你起来。”暮凝听话地伸出手,随即一声呻吟,“我小腿抽筋了。”闻言,叶煦然将她打横抱起,清爽的薄荷味道萦入鼻端,她小小的脸红了。叶煦然一手拉开奔驰车门,小心得将她放到后座上,轻轻抬起她的腿。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属于男子的温热手掌不失温柔地按住,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感觉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大约按摩了二十分钟,叶煦然放开手,清冷嗓音带着几分异样的情绪:“有好一些吗?”看到暮凝点头,他才缓慢地回到前座。握住方向盘,手上还残存着女孩如玉肌肤温腻细致的触感,刚刚,在那一阵淡淡的兰芷香气中,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吻她了。
车上一阵暧昧的沉默。暮凝微微羞涩的开口,“叶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煦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下后视镜,递过一方绣着淡雅水仙的丝质绢帕,暮凝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似乎眼泪未干,脸又偷偷地红了。叶煦然眸中带笑,真是个单纯好骗的女孩。他不会告诉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参加的是同一场婚礼。本来一个分公司的副总结婚是不必他亲自到场的,但前一个周,他对她身边的朋友做过一些调查,她的临时男友苏清越刚好是周副总的妻弟,他只是想碰碰运气制造一个巧遇,没想到效果却要比他预想的好得多,这是不是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在一家餐厅门前停下,叶煦然回身打量着熟睡中的女孩。这是一张婴儿般安详的脸庞,浓密的长睫宛如一把小扇子,遮住了那双烟波婉转、星光流灿的眼睛,虽然泪痕未干,但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甜蜜的美梦。他以为她是走失在人间的仙子,所以才会轻易的被骗。在花园里,那个忧郁的精灵曾对他凝眸一笑,令他就此倾情。第一次,他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欲望,想将一个女孩收纳到羽翼下,用心守候,细心呵护,不容她再受半点委屈。这…似乎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