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袭只为别
天未亮,他搭乘了工地的第一班车。
六月的沈城,不向他想象中的那样阳光明媚。当炎热的京城还是38度高温的时候,沈城的上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柔情的雨帘,洗尽世间浮华,将他带入斑斓色的梦……
雨似乎恋上了这一片神奇的黑土地,飘来了,就舍不得走,轰轰烈烈驻扎了下来。车站外的人们神情慌张,顾不上彼此多看一眼对方,就匆匆的消失在雨雾中。蜗牛般的公交车貌似在这如丝的细雨中打起了盹,雨依旧是那么的滴滴沥沥的下着,不疾不徐的扬满了整个站台。放眼望去,站台内外黑影攒动,被狭小空间挤扁了的碎花伞着实让人心痛。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足有半尺厚。站台瓦楞上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雨凌,犹如银河决堤,泻下那牛郎织女玫瑰色的梦。碰上这倒霉天气,即使善于寻欢作乐之人,也绝不会心态萍萍。
三天了,他从未合眼,但他不想让大雨耽搁了行程,火车上一连几天纷纷扬扬的雨水,早磨去了他积蓄已久的愤恨。他只是着急的张望着,烁烁目光扫射着开往东去的列车。他不知道他要去哪,他只知道那个地方离海边很近。在他不经意间,一个站台拉客的大姐看出了端倪:
“我说大哥,看样子你是第一次到这噶哒来吧,莫不是来幽会沈城老妹咋的,寻思你慌慌张张的小样。”
女人的眉头下显然刺出一道挑逗的火光。
男孩没吱声。
“急啥子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说不定,那位老妹也巴心巴肠等着大哥您呢!”女人说。
男孩眉目紧锁,痴痴地走到大姐跟前:
“请问您知道海边修铁路的地方怎么走吗?
大姐一阵狂笑:“原来你是来沈城混口饭吃的工仔,不用到大海边去了,走,跟上老姐,吃香喝辣”。
男孩哪有这般福气哦,他恭恭敬敬的说:“我来找一个人,她就离海边很近,她在铁路线上。”
女人狠睕他一眼,啐了一口浓痰,诅咒天气的晦气,而后转身怏怏的离去……
漫天飞扬的雨丝,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身着单薄短袖男孩,不仅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沈城的6月是如此寒意凌然。他蜷缩在出站口右侧行李递存处的屋檐下的过道旁,无奈的拨通了他本不想拨通的电话,他本来幻想着给她一个意外惊喜,他仍然幻想着继续那段曾经历时四载的浪漫。走的路多了,也许他疲惫了,他不愿再苦苦的探寻,他不愿再看到如方才那般“粉黛”刺伤神经的眼神。
电话拨通了,还是那首“千里之外……”
也许是男孩的执着打动了女人铁石般的心肠,也许是女人为了解脱男孩苦苦的铃音折磨,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呓呓的悉誶声,此时正值下午3点钟,也许女人还未完全从午休的酣梦中苏醒,也许女人正做一个碎花伞的美梦,男孩含着期待而故作轻松地的语气喃喃的说:“XX我到沈城了,我一个人,你能告诉我下一站怎么走吗?”
电话那头也许是听的不太真切,仍传来呓呓的声响:“你要去哪里”,当男孩再次复述了刚才话语的时候,突然,天空一阵闪电,麻麻的火辣辣的直烧到他的脖颈。
“你简直是个疯子,你究竟想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想要闹得全世界人都知道我甩掉了你吗?”
雨水洒落在过道旁的栏杆上,叮当,叮当,无数的小水滴似乎如断了弦的珠子,雪白般的纯洁、晶莹。是这粒珠子,让他们火热的心彼此离的更远,更模糊、更朦胧……
几日的长途拔扈再也经不起冰山棱角的碰撞,在柔柔的细雨中,一滴水露顺着额前发丝轻轻的弹到眼棱,眼睛感觉到淡淡的咸,雨水顺着发丝濅湿了发根,最终汇聚成溪流泌入心泉。两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此时一个在地,一个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