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
清晨的雾仿佛笼罩了一层美丽的婚纱,窗外的麻雀唧唧喳喳的叫着。终于白茫茫的帷幕被金色的太阳慢慢的拉开了序幕。
李军在窗外不停的来回行走。
过了一会儿李军的爷爷从外面走了进来,问:“还没有生吗?”
“没有!”。
“按理说应该早就生了啊!”
“是啊!生老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麻烦,急死人了”
“这样吧!我开点药,先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了,人命重要,先保住老的再说!”
李军看着爷爷苍老的身影,想起了很多往事。爷爷博览群书,精通中医!但由于解放前爷爷是附近这几个村中最大的地主,就在李军20来岁刚到了结婚的年龄的时候,文化大革命来了,于是全家都被扣上了地主的帽子,由于成份也不好,也没有那个女孩想嫁到这种家庭,于是结婚一拖就是十多年,后来文化大革命过去了,但早已超出了结婚的年龄,父亲只好用小女儿找了个人家来个换亲……!
李军看了一下自己的家,房子用泥土堆积成的,只有承重墙的位置用了砖头砌成,而大门则是简洁的门框里面加了几块木板,房子才盖了几年,墙上的泥土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慢慢的掉落。
当初他也想把房子盖的好点,可他家却是全村最穷的,当然也是最没钱的一户,也许是受了文化大革命的影响了吧!于是只好稀里糊涂的盖了这个家。
就在这时,爷爷端着药走了过来:“给她喝下去吧,喝下去一会儿就快了!”
“哇……”的一声,一会儿婴接生婆跑了出来“恭喜!是个小男孩”。
全家人一下子开了锅,李军、父亲、老娘、爷爷……所有人都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李家有后了……”
是啊,李军弟兄三个,只有李军结婚了,第一个是个女儿,第二个是个儿子,有儿有女……。
李军父亲问“想好名字了吗?”
“没有啊!”李军回答道。
李军父亲说:“昨天正好是国庆节,要不就叫国庆吧!这个名字也好记,也好听!”。
“国庆!以后你就叫国庆了”李军抱起儿子说道。
(二)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国庆已经到了三岁,李军看着自己这个穷苦的家,心酸的泪水流了下来。
家里连馒头都吃不上,天天吃的红薯,窝头,玉米饼之类的。连六岁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也跟着吃同样的东西,家里没钱买不起玩具,只好从外面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捡回来,给孩子当玩具玩。看着父亲,老娘,还有两个弟弟等大伙都抽空就逗小家伙玩,而小家伙也玩的特别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与满足。
那天到了收麦子的季节,太阳挂在天空中火辣辣的照着大地。知了在树上“知……!知……!”的叫个不停。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拉麦子的人们。
李军走到自己的麦地,也许是太好的缘故,麦子早已被火辣辣的太阳照的熟的透透的了。他只好回到家里告诉父亲,因为那时虽然已分家,但每年到了收麦子的季节都是合伙收麦子,也许是人多力量大了。
第二天,有推出木制独轮车的有拿着镰刀的去收麦子,让年仅6岁的女儿秀秀来照顾弟弟。
秀秀在家里呆着无聊,只好找后邻家的小霞玩,小霞和秀秀一样大。正好小霞也有个妹妹和她弟弟差不多大。不知是前后屋的关系,还是大人们太忙的缘故,或者是小霞也要照看她妹妹的原因。让这几个小孩经常凑到了一起。
秀秀和小霞都用皮筋把头上扎了小马尾辫。衣服上有一个又一个的补丁。
秀秀和小霞领着弟弟和妹妹来到路口,找了个树枝在地上在地上画了几个格子,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而两个小的不会玩,只好跟着后面乱走……。
忽然李国庆有种想大便的感觉,于是跑去问姐姐。
姐姐看了一下四周,西南角就是自己的家,我家屋后种植了几棵粗大的大树。姐姐指了指我家屋后说“你到咱家屋后拉就行了”。
于是李国庆迈着小步走到屋后蹲了下来,正当国庆拉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西边的胡同里跑出两条大狗。也许是那时太穷的缘故,人们连馒头都吃不上,于是狗儿也跟着倒霉了,两只狗儿饿的瘦骨嶙峋,皮下的骨头都高高的突起,暴露在人们眼前,显得那样可怜。
两只狗儿,一黄一黑,黑的在前,黄狗紧跟其后。也许是狗儿天天吃不饱的缘故了。两只狗儿一边漫步行走着,一边东张西望的由南向北走着。
忽然黑狗似乎闻到了什么,向东望了望,看到了正在大便的李国庆,于是赶紧迈着四条腿的小步轻轻的向李国庆走去。
也许是两只狗儿有着共同理想的缘故了,黄狗看到黑狗忽然改变了方向,知道黑狗发现了食物。于是也向东望了望,也紧跟其后赶紧也向李国庆走去。
很快两只大狗,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国庆身边。等李国庆发现它们的时候,两只狗儿已离国庆仅有两步之远了。看到两条大狗忽然出现在眼前,李国庆一下子吓得哭了出来。
狗儿看到被吓哭的小孩,依然豪不在乎。两只狗儿都争先恐后的加快了脚步,抢着向李国庆跑去。
很快两只狗已跑到了李国庆身边。黑狗刚要下口,黄狗也到了,于是赶紧呲着牙,去咬黄狗一口,然后抢它还没有下口的食物。黑狗也毫不客气。也还了一口。于是两只大狗一边撕咬着,一边呲着牙“嗷嗷”的嚎叫着打了起来。
看着两只狗儿咧着嘴,呲着长长的牙齿,在眼前“嗷嗷”的叫着,李国庆吓得一下子晕了过去!
姐姐听到弟弟的哭喊,紧接着看到这两只突如其来的大狗,吓的脸色苍白。而小霞和妹妹也呆呆的站在那儿,都不知如何是好。
狗儿好像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两只狗儿一边打着,一边把国庆踩在脚下,还是继续不停的撕咬……!
看到弟弟晕倒了过去又被狗踩在脚下。姐姐一下子急了。才想起必须把狗儿赶走。
姐姐壮着胆子一边朝狗儿走去,一边挥着小手。想把狗儿赶走。
可两只狗儿,看到姐姐,反而同时呲着牙,朝姐姐叫了几声。
吓得姐姐一下子退了回去。也不敢再轻易靠近,姐姐看了一下周围,竟然一个大人也没有。于是只好向地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
(三)
就在这时,从北面来了一辆独轮车,独轮车上装满了高高的麦子,而麦子的上方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路慢慢行走着。
姐姐这时像见了救星一样,跑了过去。
当姐姐走近一看正是华叔,华叔三十左右,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标准的身材不胖不瘦,留着平头,身穿早已被汗水湿透了的白色背心,肩上搭着一块黄色毛巾。
华叔见姐姐慌慌张张的向他跑来,于是问:
“秀秀!怎么了?跑的这么急?”
姐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叔!…快去…救救…我弟弟!”
华叔,看到秀秀的表情,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把车子放下,问:“国庆在哪儿?”
“在我家屋后!”秀秀说。
华叔把装满麦子的独轮车放在了路上,一路跑着向李国庆家屋后跑去。
姐姐也跟在后面努力的跑着,但却离华叔的距离越来越远。
两只狗儿,过了一会儿已抢完了那幸福的美餐,但却依然恋恋不舍的寻找着,希望还能找到食物。
这时华叔正好赶了过来,远远的看见两只狗儿在李国庆身边来回的动着,而他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两只狗儿抬头看见华叔跑了过来,又见华叔一弯腰,灰溜溜的跑了。
华说快步走到他跟前,双手扶起躺在地上的李国庆,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喊着:
“国庆!国庆……!”
可喊了多次,就是不见他醒,华叔用手放在我鼻孔下试了试,还有呼吸,于是把他抱起,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把他放了下来,接着对旁边的小霞姐妹俩说道:
“你们先在这儿看着国庆,一会儿他姐就过来了!我去叫他爸爸去!”。
那时村里没有自行车,华叔只好跑着向李军家麦地飞奔而去。
半个小时候后,姐姐看到从远处有个男子向这边走来,只见他瘦瘦的身材,灰色的衣服上补丁加了补丁。他知道这是爸爸来了,跟在爸爸后面的还有妈妈,爷爷,奶奶,叔叔也陆续赶来。
爸爸把儿子抱起,一边摇晃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姐姐看到家人来了,一下子哭了。
妈妈把姐姐一下子搂在怀里说:“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可爸爸喊了好久,儿子依然没醒,就像沉睡了一般,怎么也不说话,也睁不开眼睛。
这时奶奶走了过来说:
“这是大概是吓着了,叫叫就好了”于是奶奶找了一根香,用线把它拴了起来,把它拴在炕头前我躺着的地方,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了起来…….
奶奶试了好久,却依然没有好转。
爸爸看到一直叫不醒的儿子,心里难受极了,于是把儿子抱起,朝村里的医生家跑去。
由于村是一个家族性的村子,村中大多都是同姓,供的是一个祖宗。医生比李军小一些,他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也是一套四合院。只见他中等身材,略微发胖的身体,但没穿白大褂。
只见他翻了翻李国庆的眼皮,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会儿说道:
“我给打一针看看!”
过了一会儿针打完了,还是依然没有好转。
医生皱了皱眉头说“我给开点药回家吃吃看,如果这样都不行那我也没招了……!”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到了晚上,爸爸看了看儿子,依然是沉睡不醒。满头白发的爷爷坐在凳子上也直皱眉头,一会儿他装了一袋烟点着了说道:
“明天大伙都出去到处打听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好的偏方,或者那儿还有好的民间医生什么的,只要有一点希望,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慢了很多,六天过去了对全家人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妈妈在儿子身边,不停的喊着的儿子的名字,可儿子却依然没有好转,眼里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滴在李国庆的身上。
面对着家人的呼喊,李国庆仿佛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梦。梦的主宰者却不是他,而他只是一个梦中的傀儡!面对家人的叫喊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也动弹不了……!
到了中午,爸爸终于打听到:在古城村有个老中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于是赶紧回家和家人说了一声,抱起儿子去找老中医。
(四)
那天天下着大雨,由于家里太穷买不起雨伞,李军只好从家中找了快薄膜披在身上,看了一下薄膜紧紧的护住了怀里的儿子,才放心的走出家中。
乡间的农村土路崎岖不平,本来就难走,在大雨的洗礼之下,路上到处都是深浅不平的水湾和淤泥。
李军挽了一下裤腿,贴着路边行走着,他也怕万一摔倒后伤者儿子。
也许是心里着急的缘故了,李军一不小心双脚踩到了淤泥里面,他用力的拔了一下脚,而脚却一下子脱离了鞋子逃了出来。
他双脚站在淤泥里,左手抱紧怀里的儿子,右手把淤泥中的鞋子拖了出来。他也不敢再穿上,只好抱着儿子拿着鞋子继续行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古城村到了,但李军却不知老中医的家是哪一家,只听说在村子南边。
他走到村南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嫂子,我是来给孩子看病的,不知村里的老中医家是那家,请问老中医的家是那家啊”。
“奥!你在往东走第五个户就是了,他家门前有棵大叔很容易找”
“嫂子!谢谢你”说着他抱着儿子向老中医家走去。
老中医家大门开着没有关,李军站在门口喊道:
“大叔在家吗?”
一会儿大门开了走出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头,只见他留着平头,满头黑发,身穿中山服。
“我就是”老中医说着看了一下李军。
身上披着薄膜,而薄膜却只能盖住了怀里的孩子,手里拿着鞋子,挽着裤腿,腿上盖满了泥巴。
“太好了!大叔你快救救我儿子吧!他都睡了一星期了,怎么也叫不醒”。
老中医接过李军怀里的孩子说:“进屋吧!进屋给他看看!”
李军用雨水洗了一下腿上和脚上的淤泥跟着老中医进了屋。
“喝杯水吧!你看你只顾着孩子,把自己淋成这样,我看你也就是抱孩子的地方是干的,其他地方差不多全湿透了,喝点开水暖和一下!”老中医把孩子放在床上,倒来一杯开水放在桌上说道。
接着老中医给床上的孩子摸了一下脉,翻了眼皮看了一下说“这个问题不大,我给开一个方子,你回去根据这个方子找一下,找到后弄碎,按照上面的比例熬汤给他喝下去,应该就没问题了!正好这个方子里面的药材,现在都很好找,如果是其他季节还真难办!”
说着老中医拿起笔在桌子上写着“禅蛹皮……!”
“谢谢大叔!那我这就回去了,天也不早了,麻烦您了”李军看了一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行那你回去吧!也快黑天了,把这杯水喝了再走吧!”
李军拿起桌上的开水喝了下去,抱起儿子走往回家的路上。
到了家,天早已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雨虽然小了但依然没停,没有灯也没有月光,幸亏李军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但泥泞的道路让他身上的泥巴比去的时候沾的更多。
李军推开门,看见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在等着。
妈妈接过李军怀里的儿子,李军拿出药方说“医生说按照这个药方吃了,国庆就没事了。”
爷爷看了一下药方说道“这些东西好找,外面还下着雨今晚是没法找了,大伙明天分分工去找找,李军你也换换衣服,大伙都吃饭吧!现在大伙都可以放心了!”
第二天天一放亮,爷爷就喊起所有人分了工,大家分头去找不同的材料。
人多力量大,很开材料已经备齐。于是有生火的,有砸禅蛹皮,还有砸其他材料的。汤药很快熬好,给李国庆喝了下去。
半小时候,李国庆慢慢醒来,睁开了眼睛。大伙终于松了一口气。
妈妈看了看说,“不对啊,看他的眼睛怎么这样?”
大伙凑近一看,左眼的黑眼球早已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留下白色的眼球。
当李国庆醒来的时候,见全家人都围在他的身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而妈妈和奶奶眼睛都红红的,眼中却含着晶莹的泪花……!
于是他问“娘、奶奶你们都怎么了?怎么都哭了?”
妈妈看着天真的儿子,深情的说:“没事,我们都没事……!我们这是高兴的”。
李国庆静静的躺在妈妈的怀里,心中产生了很多疑惑。感到妈妈那滚烫的泪珠,一滴滴不停的滴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