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红红的话

第一天上班，于姐安排水儿在操作间洗碗，闲时安排红红给水儿培训。

红红培训很尽责，教水儿很认真。

红红教水儿如何站、如何走、如何端盘子、如何上菜、如何铺桌布、如何叠口布、如何放骨碟餐具等等。水儿很灵气，什么一学就会，还像模像样，红红很满意。

水儿洗了一个星期的碗，也接受了一个星期的培训。吃了一个星期好饭食。一个星期没见太阳的水儿，原来黑红清瘦的脸庞开始长肉褪色泛白了。于姐见了就说：“哟，咱水儿还是一个美人坯子嘛。”

于是，于姐就安排水儿随红红一道在三楼的301叫做明月港湾的包间服务。红红是师傅，水儿是徒弟。徒弟负责餐前摆放餐具、酒具和餐后收拾残羹剩菜。师傅负责为客人点菜、上菜、斟酒，也负责推销酒店代销的各种酒水饮料，其中也可以拿到一些开瓶费，以增加自己的收入。

这其中的门道，水儿跟红红干了几天就一清二楚了。

水儿安顿下来后没敢与家里联系，她怕娘找来，更怕武元家里找过来。水儿想，等攒够了盘缠，就去广东找于伟，圆自己一个梦。有时闲下来了，水儿就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于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大都市。那鳞次栉比的高楼一幢接着一幢的，好像在学校早点名的学生排队一样的。各色建筑外立面的装潢就像学生们五颜六色的衣装，新旧不一，华陋有别。再看看各自在路上行走的人们，有的急急匆匆，有的慢条斯理，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衣衫褴褛。那来来去去的车辆，就像沙丘上忙碌的黑蚂蚁，川流不息，成群结队，四处奔忙。水儿在想，他们都在忙什么呢？

水儿第一天见过的那位叫陈松的小平头厨师一直对水儿很照顾，时常在没人的时候，塞给水儿一些好吃的，有面包，有卤菜，有大肉包，有小烧卖。刚开始，水儿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敢随便接受。后来，水儿觉得陈松人挺憨厚的，长得虽然有点儿像武元，但是，比武元长得周正而且可爱多了，也就默默接受了陈松的照顾。水儿经常拿着那些香气扑鼻的食物，想着家里辛勤劳作、没有好东西吃没有好衣服穿的娘，想着卧床不起的可怜的爹，想着天真无邪的小弟。如果能将这些好东西带给他们尝尝，那该是多么好的事呀。水儿这时就会暗自垂泪，就会特别想念那个贫穷但是温暖的家。

水儿考虑最多的还是如何稳住脚跟，在大明月多挣些钱。一来，可以寄一些回去给娘补贴家用。二来，也可以多留些盘缠可以早点去找于伟。想到于伟，水儿心里就会一动，眼前就会浮现出于伟瘦高瘦高的有些微微驼背的样子，就会想到他那张长着一些短茬子胡须的轮廓分明的脸。于是，水儿找来笔和纸，趴在床上给于伟写信。第一封信水儿是这样写的：

“伟伟：

您好！身体好吗？工作忙吗？

我已经离开家有一个多星期了。原先是想去中山找您的，后来，因为我在车站候车时睡着了，钱和身份证什么的都被偷了。在一个好心阿姨的帮助下，我在省城的‘大明月大酒店’找到了工作，做服务员。每月管吃管住还给开400元工资，另外还有开瓶费什么的零星收入。我觉得挺好的。

我正在攒钱，一旦攒够盘缠了，我就坐火车去广东找您。我可想您了！

您在南方，不知饮食习惯不？一定要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好盼望见到您的日子早日来到。

水儿”

信是写好了，可是水儿没有寄出去。原因一是她还不能外出去寄信。二是她不敢让别人代她去寄信，害怕给人拆了知道她想去广东，对自己会有影响。于是，她把信好好藏在了床垫子下面。后来，水儿只要想于伟了，就给他写封信。写完就压在床垫子下面。

红红有一天问水儿：“水儿，经常见你写东西，写啥呢？”

水儿笑笑说：“没写啥。胡乱着写哩。反正没啥事。”

红红说；“陈松好像对你有心事哩。”

水儿说：“是吗？他是看我一个人可怜吧，经常关照我一下。”

红红说：“我看不像，他恐怕想要与你处朋友哩。”

水儿说：“我订过婚了。还没有过门。”

红红说：“于姐说，你是大闺女哩。怎么都订婚了？”

水儿说：“红姐，订婚了就不能是大闺女了？”

红红见水儿有点儿发急，就说：“好好好，算我说错了。可以是，可以是。”

后来，水儿将与武家订婚、离家逃婚的事说给了红红听，但是，隐藏了她喜欢于伟，打算去南方找于伟的那段。

红红听后，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们做女人的身不由己呀！也真难得，你订婚了还能保持干净的身子。”红红看看四下无人，对水儿说：“城里人可喜欢大闺女呢，第一次出钱可多呢，少的3000，多的还能上万哩。”

一席话，说得水儿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