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园闲谈
我唤来下人，梳洗完毕，和我的皇儿共进早膳。我不习惯吃饭时一群人在身边，感觉她们像没有表情的木偶，你的吩咐就是牵动他们的丝线，我喜欢亲自给皇儿夹菜，看他吃饭是种幸福。
“母后，怎么不用，是不合口味吗？儿臣这就让他们换！”他一脸关切的说。
“哀家已经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脸色不是太好，是昨晚受到惊吓吗？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每天呆在房里什么事也不做，当然不会饿。”他知道昨晚的事，是怕我不用早膳所以今天一下朝就赶过来，觉得好贴心。
“那朕陪母后去后花园散散心吧！”
“你刚登基不久，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吃完就去忙吧！”
“可是孩儿看到那些奏章，就头疼，母后就让孩儿打着您的旗号好好歇歇吧！”
“好吧，”知道他是关心我，想多陪陪我，“就呆一小会儿，不然大臣该等的着急了。”
“噢，是母后。”看他一脸的雀跃，我也跟着高兴起来。已是深秋季节，天很高，云朵像蛋花汤里的蛋花，又轻又薄，零星的分布着。一派萧条景象，只有菊花给这个花园带来些生机，冬天就要到了呢？
“母后，去那边坐一下吧，”他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
“恩，”他扶着我拾阶而上。
一时无语坐下，我看到他在发呆，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喜欢皱眉，是有很多烦心事吧。我伸出手去，想把他的眉抹平。我的碰触吓了他一跳，他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我。
“不要皱眉，你还小，不要像他那样。”我梦痴般的说。
“他？是父王么？”他疑惑的问，我扭过脸点点头。
“那母后给我讲讲父王吧，他是怎样一个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知道这个问题他从小就想问。我看向远方，缓缓的说，那年皇帝驾崩，新帝即位。父亲为庆新帝即位，从塞外回京都。开始父亲是要我留在凯眉城的，可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他，况且又好奇外面的世界，就央求父亲要同去，父亲那么疼我，当然会依我了。于是商定我和父亲，还有军师同去京都。而赵叔叔和刘澈则负责留下守城。
我看到刘澈的嘴唇动了动，随即又紧闭起来。他从来只是服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况且是守城这么重的任务。离别时，他的眼光总是似有似无的看向我，感觉他的眼光好像穿越我看向极远的远方，可每次遇到我的眼光就跳开。“多保重”他说。哈！真是个吝啬的家伙，多一个字都不肯说。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骑马离开。
一路上我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无聊的旅途中，我充满了好奇，遇到不少惊喜，最喜欢吃各个地方的小吃啦。
车子停在王爷府时，天刚蒙蒙亮，我睡眼朦胧的被父亲拽下车，正在打哈欠揉眼睛，突然吓了一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堆的人摊在眼前。“见过王爷”他们施礼且开口道。“王爷您可回来了，让妾身好等啊！”一个打扮妩媚妖艳的女人一边挽着父王的手一边抹泪说。
“呀！这就是雪儿吧！早就听说了还未曾见过，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脸变得真快，她“亲热”的拉着我的手说。身上的香水味儿有些呛鼻，我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是你二娘，流苏”父亲好像知道般为我解了围。
“二娘”我怯生生的说。
“这是你大娘”父亲指着站在最前面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说，她皮肤白且细腻，只是一张脸不拘言笑，让人感觉太冷。我在打量她时她亦在打量我，
“大娘”我喊道，她点点头。然后是大娘生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二娘的与我年龄相仿的姐姐。人太多，他们能记住我，我记不住他们。
“李总管，带小姐去房间休息”好奇怪父亲回到家怎么变的冷冷的，
“来，雪儿，你随李总管去房间休息，父亲要进宫面圣，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好吗？”“不要，我不困，我也要跟你去。”
父亲摸着我的头说：“乖，听话，那不适合你去，等你醒了我带你去街上吃好吃的东西。”我撅着嘴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啊！”
咦，父亲还是那样温和啊，为什么我刚刚觉得他那么冷淡呢！
这里的人不好相处那，虽然表面有父亲在，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可我总觉的他们眼中透股冷冷的敌意，特别是父亲摸我头的时候。也许是我太敏感吧。也许真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等我醒来，天已经快黑了，父亲说第一天回家晚上要吃团圆饭，等明天再带我出去玩，我想反正已经来了，晚一天去也没什么的。我们进饭厅时大家都已经等在那里，当我像往常那样坐在父亲右侧时，看到大家用惊异的眼光看我，我做错地方了，直觉告诉我。我疑惑的站起来，父亲看都没看我说：“坐下，你们也坐下吧！”我依言坐下，感觉压抑极了，一道道飘着香味的菜端上来，可我却觉得没滋没味的，大厅里只听见筷子和碗撞击的声音，这是我有史以来吃的最难受的一顿饭。
接下来几天，父亲没像他说的那样陪我去逛街，不是别人来拜访他就是他出去拜访别人。突然想要是刘澈在就好了。我和那些哥哥姐姐说不到也玩不到一块，相反，和那些下人倒挺合得来。一天我见张崎正拉着一个女婢说什么，一会那女婢就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张崎失望的叹了口气低下头想走。
我突然站在他身后，拍了他左边肩膀，然后躲到他右肩膀后，看到他向左扭头没看到人，又向右看时，我又躲到他左边，他一看还是没人，他边挠头边纳闷儿地说：“奇怪，怎么没有人呢？”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崎想发火扭头一看是我，忍住了无奈的说：“唉呀！三小姐啊，我这正发愁那，您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啦？”我止住笑问，“小人的哥哥嫂嫂，以卖胭脂水粉为生，不料哥哥得了重病，把家里和我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是不够。嫂子今天托人要我找个女的一起出去把那些货卖了好给哥看病啊！可问了好些人，都不愿意到街上去卖东西。”我两眼放光的说：“去街上，找我啊！”“什么？那怎么行！您是小姐。”“小姐怎么了？不是女的么？”“不是，不是，小人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这种出去抛头露面的事不是小姐您干的。”“那除了我，有人愿意跟你去么？”“可是，可是……”“唉呀！什么可是不可是啊，就按我说的办。”“可如果让王爷知道了，那……”“唉呀，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那。我们赶在晚饭前回来就行。”我拉着他朝门口走去，“别，别，别，走后门。”哈，反正是要出去了，走哪个门也无所谓。我心情舒畅的想。
哇，好多人啊！到处是人声，笑声。“烧饼，热地”“包子，薄皮大馅儿的包子”“哎，走一走瞧一瞧啊，……”买菜的挨着卖菜的，那边是卖吃的玩的，一路还有好多好吃的飘来阵阵香气，要不是和张崎去办正事，我一定好好逛逛。
一个头上挤着布，面色蜡黄的女子正四处张望着，见我们来了，她松了一口气说：“你们可来了，我还得回去照顾你哥”，然后指着那些胭脂水粉一一告诉张崎，喊多少钱，多少钱能卖。说完就匆匆地走了。见我杵在那，他不好意思的说：“这大热天的，委屈您了小姐。”“没事，我反正也是闲着，这都是什么啊？好香啊？”“胭脂水粉啊！女人用的，小姐您不用吗？”我摇摇头“那是小姐您天生丽质，根本用不着这些胭脂俗粉的。”“哈，你可真会拍马屁啊！”我高兴的说。“小姐您坐。”不知他在哪找来的凳子，用袖子擦了擦搬到我面前。我坐着四处瞧瞧。
“咦，张崎你怎么不喊啊？”“恩？喊什么？”“你看不到人家都在喊嘛！你看还有拉人来看的。”我指着旁边一个卖扇子的说。“可我，可我喊不出来。”“可你不喊别人怎么会买啊。”他四处望望好像也是，“卖，卖胭脂水粉啦！”他的脸不只是晒得还是憋的跟猪肝似的。“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卖胭脂水粉啦——快来看看”头一句还行，可他见别人都看他后一句又小小下来。唉，真没办法，怎么跟大姑娘似的。“那你就拉人啊，”“啊？拉，拉女的还是拉男的。”“女人用的当然是拉女的了，不过男的也要拉，就说送给他夫人或母亲啊！”唉，怎么那么迟钝。只见他站在街上，看到一个挎篮子的女人走过来，上前就拉住人家的手，想把人拽到摊子前，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流氓！”然后是“啪”的一声，那女的就跑了。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张崎捂着脸生气的说：“都是您出的馊主意，我不卖了！”说着委屈的坐到那边。
“好，好，你不卖了，我来帮你卖！”怪不得他嫂子叫他找个女的陪他一起卖，原来早就预见这种事的发生啊。还好我刚刚看了别人怎么卖，现在正好试试。
我站起身来，看见一个丫鬟打扮得过来，我拿起摊上的一盒水粉，边随着她走边说：“小姐要水粉吗？这是我们刚进来的。”那女孩站住了，“是新的吗？”“是，是，是，这里还有好多，要不要看看。”见有人买他也顾不得生气也跟着招呼起来。“看这两位姐姐，皮肤这么好，一看就知道是识货的人，来看看我们新来的胭脂水粉吧！”又有人来看，我发现凡是看的都会买。“这位大哥，一看家中就有夫人了，我们这有刚进的胭脂水粉，要不要买些送给她？”那人很疑惑，见很多人围着也跟着瞧瞧。人越多越是有人来，这时我都不用喊了，帐期已经在那手忙脚乱了。
突然两个衣着华丽的人走过，其中一人还摇着扇子，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有钱，我下意识的就去拽离我最近的那个人。旁边那个人好像知道似的，还没等我碰到那个拿扇子的人他就拿把剑指着我，“你要干什么？”我吓呆了似的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墨离，住手”拿扇子的那人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张崎一边把我拉到身后一边说。见我没有敌意那剑才收回去。“请问有什么是吗？”他的声音不温不火，有种大病初愈的疲惫。“我，我想问你们要不要买胭脂水粉？”我胆怯的说。“什么？要我们买那些女人用的东西？”拿剑的人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是啊，你可以送给你的夫人啊！”我又恢复往常。“送给夫人吗？”拿扇子的人皱着眉说，呃，看他那么年轻也许还没有夫人吧！“还可以送给你的母亲啊！你不想你的母亲青春永驻吗？”“看来这东西我无论如何都得买啦！”他说的很无奈似的可我却觉得他很高兴，“那我全包了吧！帮我包起来，墨离给钱。”怎么觉得他说话跟下命令似的。
张崎高兴的去收拾东西，我小声的嘀咕道“买那么多，不是有很多夫人，就是有很多娘。”“你说什么？”拿剑的人狠狠的说，“哦，没什么，没什么”恩，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听到似的，脸色不那么好看呢？正当我——“太后，皇上好高的雅致啊！在此说故事吗？”突然有人打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