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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伤流·疏影·梦觉醒

袁木蕾朵 《伤流》 言情小说 2010-09-13 20:32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5011 · CHAPTER-00034021

大家好,好久不见了,伤流用一个假期的时间总算是整理完了,现在大家可以尽情的阅读啦。假期回家了,没有联网所以没有发新的章节上来,大家遗忘也是我的过失。希望大家能再次记起伤流。谢谢。

伤流·疏影·梦觉醒

记不起分别的那天是阴还是晴,匆匆的跳下车,头也没有回得离开,去了各自不同的起点。我们又背负起更加沉重的包袱。合欢开始疯长,又一季的花期到来。红色的云燃烧了整座城市。高考的倒计时归零,结束的惨烈而又平静。一切仿佛在一瞬间结束了。无声无息。

---------摘自长歧日记

长歧接过韩晨递过来的可乐,想起初中毕业的那年,自己也是这样从谷泽手里递过来的可乐,动作是一摸一样,恍惚中,谷泽的影子出现,和韩晨的影子彼此交错,晃了几晃然后重叠在一起。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一年前的毕业典礼自己没有参加,一年后的同样没有参加。他们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这样的时间去了过后恐怕会更加悲伤。也听别人说过,这样的典礼之前欢乐一片笑声一片,成群结队的照相吃散伙饭,结束时都是哭的唏哩哗啦,鼻涕眼泪都分不清。长歧不喜欢这样的煽情,韩晨也是。典礼开始,他们从一旁经过,仿佛自己只是不相干的路人甲路人乙。一年前谷泽离开了,辛子离开了,一年后,韩晨也会离开吧。

长歧,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么。韩晨淡淡的说。

去哪里。

随机吧。

去新疆吧,西行。

嗯,我也一直想出去走走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喜欢那里,小时候去过,感觉很特殊,却说不出来。

好,我跟着你。

两个人准备好了旅行的物品,沿线到石家庄,安阳,洛阳,郑州,宝鸡,西安,兰州嘉峪关最后沿兰新线途径哈密,吐鲁番,最后到达乌鲁木齐。历时52小时。中原地带的风光甚是美丽,沿途的山脉,小城,农田,欣欣向荣,心旷神怡。到陕西西安,历史文化古城,古老的城墙,西安也算是西域的一颗明珠。经过陕西省到了甘肃的地段,风景与之前有了很明显的差别,一望无际的戈壁,有点荒凉,一整天眼前出现的都是此番景象,有一点点的无聊,下午五点多,火车到达兰州,长歧韩晨两人决定下车走走,坐了将近三天的车,骨头都有一点僵硬了,但是出门旅行,坐火车是最好了。在沿途的站台买了些水果,长歧接过韩晨洗干净的桃。自己本不喜欢水果,但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很甜美,看着车窗外偶尔后退的树,偶尔出现的村子都会引来一阵激动。

还有多久到啊。

不知道,貌似不太远了。

长歧从未离家这么远,以前也有想过出去旅行,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感受到这座西部的城市与北方的城市有很大的不同。这座城市不算大,但是却繁华,说是大漠明珠也是名不虚传。整个城市充满了生气,当地的居民也很热情,没有了北方城市的那种说不出的压抑感。看多了那些穿着华丽,表情麻木的人。觉得这里真是感觉不一样,大家生活的很惬意。

清真寺随处可见,彩色的墙壁写满了异族的文字,精美的图案,有点奇怪的建筑,包裹着彩色头巾穿着长裙的异族妇女,相貌英俊的年轻维吾尔族男子。街边的手推车上摆满了诱人的水果,街边的小吃更是对人充满了诱惑感。年轻的小伙子操着浓重的新疆口音,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叫长歧他们过去看一看,买点什么。长歧对他们笑了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这里的变化真大。

是么。

韩晨仰起头,阳光很不错,有一点刺眼,他伸出手用手挡住眼前的阳光,从手挡住的阴影中细细的观赏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嗯,当年来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大厦,现在发展发的真快啊。完全不同了。

饿了么?我们去前面吃点东西吧。

长歧。

怎么了?

我们还是换一家吧,到下一条街去。

为什么?

突然想吃面了。

嗯。长歧点头应着。

晨晨。一个女人的声音,韩晨停住了脚步。

是你么,真的是你么?天啊,我真的没有在做梦?说着女人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韩晨转过身子,女人一脸惊讶。

妈……

这次换作长歧一脸惊讶,满带着一脑子的问号,他摇了摇头,想要确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快进来吧,这里位置小,别嫌弃。

女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大,沧桑的面容,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那份柔美。想必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晨晨,你们饿了吗。我先给你们弄些吃的。说着女人转身进了厨房。

两个人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长歧仍然是满脑子的问号。韩晨没有说话,长歧也没有开口问。

是一家小店,面积不大,摆了不过六张桌子,很干净,客人也挺多,生意不错。

过了一小会,韩晨的母亲端着菜,叫店员招呼客人,自己坐到了韩晨的身边。店员是个十八九的小女孩,有点黑,很利落。虽然忙但是做事却很有条理。

晨晨,都长这么大了,妈妈都快不认识你了。

妈,你老了。

母亲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是啊,能不老么,晨晨都长这么大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儿子,韩晨却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停在半空中的手垂了下来,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尴尬的笑着。

高考完了,有机会出来走走。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轩快过来。一个很漂亮很白净的小男孩从门外跑进来,男孩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但却很干净。母亲是爱干净的,一直是如此。

小轩,快叫哥哥。

哥哥。小孩子的面容像极了母亲,白皙的皮肤,有些瘦小,眼睛很漂亮,和韩晨的一样。一直让韩晨最为自豪的就是他那双眼,如今看见眼前的孩子,与自己有一半相同的血,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容貌,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只是他比他更幸福。

韩晨一直看着小轩,不知道该说什么。长歧用手碰了碰韩晨。

小轩,去找爸爸。

妈,打扰你了,我们还有点事情,先不打扰你了。

晨晨,你不肯原谅妈妈。

没有。

是妈妈不好,当年你还那么小,就抛下了你,我多想带着你一起走,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现在你连话都不愿给妈妈说么?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

……

晨,你不要这样。

韩晨。长歧拉了一下韩晨的衣服,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们走。韩晨径直向门外走去。

回到旅店里,两个人躺床上。

长歧,我是不是很残忍啊。

没有。

我说不上来,其实我不怪她,只是接受不了现实。当我看到那个孩子是,我几乎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是我一直渴望的生活,平凡的生活,一家三口很幸福的生活,没有奢华的生活,只是很平淡的过日子,有爸爸有妈妈。能牵着他们的手逛逛游乐场。

她去追求她的生活,她很幸福,她有想过我么,每次我生病的时候想妈妈的时候有谁在我身边,我只能自己找点药吃了然后裹着被子睡一觉。有时候连饭都没的吃。长歧你能理解吗?

她放弃了荣华富贵,去过那受苦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儿子,做为母亲她是不是很自私。很不称职呢。她有为我想过么,她又想念过我么?

长歧仰着面看着天花板,有点灰灰的,有几条明显的裂痕。其实自己又比韩晨好多少呢?

或者,你误会她了。是什么能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应该祝福她才好。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伟大。

或者是我的话,也会这样想的。我或者也不会原谅她。但是韩晨,你看那个孩子,他还这么小,你想剥夺他的幸福吗,怎么说那孩子和你有一半的血是一样的啊。

长歧,我很心疼,记忆中的她是那么完美。她是个力求完美的人,她那么爱干净,现在却为了生活让自己浑身沾满油腻。

但至少她现在很幸福,你应该从容的面对,那是现实,我可以理解你。你们应该坐下来谈谈。

应该么?韩晨转过头看着长歧。

嗯。

晨,你来了。

嗯。

快坐,母亲忙拉椅子给韩晨让座,。

韩晨牵住母亲粗糙的手,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种刺痛的感觉,也一下下的刺着他的心。把母亲拥在怀里,母亲也轻轻的抱住韩晨,两个人感觉到彼此泪水灼伤皮肤的感觉,泪水是滚烫的。

妈妈,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乖,晨晨,妈妈也很想你。好孩子,不哭了,这些年你受苦了。母亲用手为韩晨擦拭着泪水。

妈妈。我好心疼,昨天看见那样的你,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看见你这样。

傻孩子,妈妈很好,看见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这么多年了,你有想过看看我么,我还是你的孩子么?

晨晨,妈妈这些年一直在谴责自己,每一天每一天的想着你,你是我的孩子,妈妈怎么会忘记你。当年我狠心,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每天都在想你过的好不好,长大了么,长成什么样了,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天凉了又没有加衣服,学习成绩怎么样。所有母亲想得我也无时无刻的不再想,只是我不能回到你身边,不能实现。

母子俩相拥了很久,母亲亲吻了韩晨的额头,然后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晨晨,你知道么,妈妈离开你爸爸一点都不会后悔,只是苦了你。

妈妈还好了。

昨天的那个孩子,是我和萧远君的孩子,今年四岁了,叫萧铭轩。

他很可爱呢,到时候会和我一样帅。

对,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他是你的弟弟。晨,跟回家吧。

不用了妈妈,我打算和长歧继续旅行。

不能多呆两天么?

以后会有机会的。

你等一下。母亲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这里是两千,你拿着买点东西吃,妈妈这里还好只是不能像你爸爸那样一次给你那么多。你别嫌少。

妈,钱我有,这个我不能收。

晨晨……母亲用渴求的目光看着韩晨。

好,我收下了。

在乌鲁木齐又呆了一天。然后和旅行团一路向东旅行,到喀纳斯湖,禾木乡,然后是伊犁,库尔勒,阿克苏,喀什,吐鲁番,半个月后返回乌鲁木齐,与母亲告别后踏上了北归的行程。

到家已经是八月初,一路同行的是几个与他们一样刚上大学的学生,两个去北京,一个中途下车转车南下,还有一个同长歧他们同行,去了同一个城市。

长歧,准备到哪去上学?

北京吧。

你呢?

我只报了新疆。

是因为你妈妈吗?

嗯,但我又很矛盾,我去那里会破坏那个家庭吗?

不知道,你不后悔吗?你的分数可以考全国最好的学校。

考了又能怎么样?不喜欢那个城市,结果还是一样的。

韩晨,我相信你。

谢谢你长歧。那阮页呢?

还不知道。

时间回到六个月前,春节期间,高三的学生只放三天假,在亲戚朋友还处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高三的孩子有背起了沉重的包袱开始了最后一个阶段的挣扎。

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长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一只手拍了自己的右肩。另一只手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阳光下,女孩的笑容将整个世界的寒冷都融化掉。

很巧,又遇见你了。

是啊。我也觉得好巧。心跳得好快,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之前的日子里无时无刻不盼着与她再次相见,想象着再次见面的场景。

你现在去哪里。

本来打算去学校,这不公主又跑出来了。我把它送回家。真是不听话的小猫啊。

不会啊,她很可爱啊。长歧用长长的手指抚摸着小猫,原来你叫公主啊。

嗯,阮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要一起走么?我等你。

好啊,不过我还要送她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在一起的时间很短,长歧想如果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自己是不是会和阮页一直这么走下去。这个女孩褐色的长发,有点毛,在阳光下总是很耀眼。明亮的眸子,雪白的肌肤,话不算多,待人又很亲切。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道别长歧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阮页渐渐远去的背影。走进校园,阮页回过头,看见长歧还站在那里向长歧挥了挥手。长歧也向阮页挥了挥手,然后离去。

韩晨,周末回家么?

嗯,回去拿点东西。

你呢?

我也是。

她回来了。

啊?

我是说李柔。她回来了。

你一定很高兴吧。

嗯,很久没有见面了。

拿东西,是拿回李柔吧。说着长歧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韩晨一个很灿烂的笑,笑的温暖所有的不快都这样被化解了。

长歧,你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

和你吗,我才不要呢。

找回一段曾今熟悉的记忆,像童年时代那些熟悉的歌谣,曾经生活过得那栋老房子,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狗,和小朋友在泥巴里摸爬滚打开心的玩过后回家受到母亲严厉的责罚。现在看见某个场景或者听见某一首歌,不是因为歌曲或者这个环境熟悉而是因为这首歌把我们带回了过去的记忆。哪些属于过去的记忆。

在多少年前的某个寒冷飘雪的冬天,你送我的那间红色的棉衣,残留在上面你的体温,是否还会在一次温暖我。

这个冬天,我得一个人走回家。

时间已近三月,天气依然冷的可怕,偶尔飘些雪花,大家都在抱怨这个冬天过得很长。零下一二十度的气温,还没有人有勇气脱掉厚厚的外套。

阮页。女孩转过头,看见与自己相隔一米的距离一张漂亮的面孔正对着自己微笑。长歧总是这样,对着阮页,总是忍不住的微笑,即使遇到什么不快,一想起阮页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这样的感觉,是喜欢吗?

长歧。

回家?

嗯。你呢?

我也是。

天很冷啊,真叫人受不了啊。女孩说着又用手搓了搓自己冻得发红的脸。

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吗?女孩接着问。

我是男生么,内火旺盛。呵呵。

哈哈。两个人一起笑了,长歧发现自己很少在别人面前放得开,阮页算是一个吧。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长歧看见旁边一家买奶茶的小店,店面很小,但是外面却排着长长的队。

人很多呢,要不下次吧。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长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捧了两杯奶茶,走到阮页面前。

让你久等了。

没有关系的。

忘记问你要什么味道的,就自作主张要了巧克力味道的。长歧将吸管插入杯子。然后递给阮页。

是巧克力味的,我最喜欢了。

原来你也喜欢啊。

嗯。

等下。

啊。女孩有些惊讶的叫了一声。

别动。长歧伸出手将女孩脸上沾的围巾上的毛毛用手轻轻拿掉。然后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

这个。

女孩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使劲的吸了两口杯中的奶茶。

小心烫。

话还没有说完,阮页就将嘴里的奶茶都吐了出来,然后伸出舌头,用手不停的煽动着降温。然后发现对面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长歧也笑着,又不是小孩子了,看看烫着了吧。

长歧用手拉了拉快要从肩上滑落的书包。

走吧,我送你回家。

长歧,我到了。再见了。

再见。

站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动。长歧笑了,怎么不进去,外面很冷的。

我想你走了再进去。

好了,知道了。

两个人呢再次道别后长歧离开,阮页看着这个高大的有点瘦弱的背影甜甜的笑着。转身进了楼。

或许感觉不够分量,不够成熟,不够浓烈,才会渐渐的在无形中灼伤彼此的心灵。

曾经最期盼见面的那个人,到后来却成了自己最害怕见到的人。带着越多的期许,往往会让自己伤的越深。

韩晨走近一家叫BLUE的酒吧,看见了那个叫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曾无数次的想像着与李柔再次见面的情景。两个人会抱头恸哭,又或是彼此的微微一笑。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就在走过酒吧的时候,看见了李柔,她醉了,正被一个老男人扶着踉跄的走了出来。

李柔。

女孩应声看去,男孩英俊且高大,脸上的表情复杂。

你在做什么?

韩晨啊,好久不见了,你一点也没有变啊。说着女孩用手拨了拨北风吹乱得头发。

回答我。你这是做什么。块,我送你回家。韩晨上前拉着女孩的胳膊,可是李柔却甩开了韩晨的手。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我……

自己确实什么人都不是,比朋友亲密,比恋人又差一点,有点像姐弟,但又不是,到底是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们走。李柔对着身边的老男人说。男人会意的笑了笑。那笑却是让人觉得恶心。然后老男人把李柔塞进了旁边的那辆黑色的别克里。然后扬长而去。

这就是他等来的结果么?

几年前的那个大雪天,女孩给自己的那件红色的棉衣,到后来为自己打抱不平,到一次次的鼓励自己走出阴影,虽然拒绝了自己的表白,但还是保留着那一份姐弟关系。但是那一句“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把两个人的关系拉的十万八千里。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小柔,你不该这样。

陈叔,刚才谢谢你了。

那个小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李柔没有说话,把头转向车窗的一边。

晨,对不起。

天下起了小雨,打在玻璃窗上,弄花了眼前的世界。

有人沐浴着喜悦,有人沐浴着悲哀。

长歧用手拭去玻璃窗上的水雾,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