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忆
林兮坐在床上,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努力的想挥断那些,她在里面挣扎着,徘徊着,想跑出来,最终还是一头栽进去了。
老外拿着一叠试卷后脚才踏出门口,教室里早就是一片喧哗,“哎,现在的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大步的向办公室走去了。
浩然清楚,每次考完试后,老师收好试卷后就会离开教室一段时间,对他们的喧哗会假装没有看到,给他们紧绷的神经一次放松的机会,这是师生之间不曾说明,但是公开的秘密,并竟老师也是从学生过来的,明白学生生涯其实是很苦的。
浩然盯着老外的背影,直到看到他从门前消失了,才从课桌里拿出日记本,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瓶碳素墨水,一直以来浩然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初一到高三,每个年一本,那日记本倒不是很精致,很多文具店里都可以买到的5块钱一本的硬面抄,封面是生机盎然的风景画,纸质倒是非常好的,他很享受用钢笔记录心情的感觉,并不是每天都记,但是也快6了年,在这个博客,空间泛滥的时期,在纸上写日记的人是很少见的,何况是一个男孩子,并且坚持了6,总结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怀旧的人,而且是一个有着非同一般的毅力。
然而今天的浩然在打了日记本后,心里却是有着说不出的烦燥,全然没有平时写日记时那种悠闲切意的感觉,他把钢笔在手里旋转着,这种烦燥有多么没有出现过了,好像只是在三年前,中考结束,吴雪告诉他,她将去另一个城市读高中时,出现过一次之后,心情一直都是比较平缓的,所有的心事也都尘封在日记里,6本日记本,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几个月来,他日记本里更多的是林兮的名字,他一直在里面挣扎着。
三年前,吴雪去另一个城市上学时,沈浩然把自己隐藏了三年的情愫全都告诉了她,并且承诺会爱她十年,等她十年,他会在这接下来七年里让自己配得上她。
现在的沈浩然,虽说不上帅气,但是站在人群中,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气质,也许与他眉目中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那清洌的目光有关,无论从哪个面看去都是清清爽爽的,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因此无论在老师还是同学中,很是受欢迎,可是谁曾想过在六年前,他是一个让老师、家长头痛的学生,打架,逃学,每一天都会上演,现在他的腿上还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因此即使在炎热的夏天,男孩子都穿着短裤,他还是穿着长裤,他不想让那伤疤视人,这一切的改变都来源吴雪。
浩然现在对第一次见到吴雪的感觉还清晰的在心底保存着,那天,是初一开学的第一天,借口老师在教室等着在,逃离了爸妈苦口婆心的教导后,浩然奔向那个让他讨厌的教室,只所以奔跑,是为了让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爸妈安心,虽说他是一个坏学生,却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只顾奔跑的他,并没有想到教室里会有一个人向外走,当他想刹住时脚时,还来不及了,就这样,两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沈浩然正想骂“你不找眼睛啊”,抬头,一下子震住了,就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咽回去了,他撞的女孩披着一肩乌黑的秀发,就像做发水广告中的模特,上身着装白色衬衣,下身一条浅蓝色中长裙,其实这也就是学校的校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是在眼前的女孩身上,有着一种清纯脱俗的神韵,沈浩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震惊的神情,那个女孩就是吴雪。
从那天之后,浩然就开始蜕变,成了现在这个让大家喜欢的沈浩然,所有人都以为他长大了,其实浩然明白,那都是因为吴雪,他想配得上她,三年来,他对吴雪的思念从没有间断过,他一直相信,他会这样思念着吴雪,也是深爱着,只是好像林兮的出现后,中间有些变化了,他的日记本里,不再只有一个吴雪了,还有一个叫林兮的女孩。
沈浩然认识林兮是偶然中的必然,在高中,分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高三,沈浩然和少华原先的班级被拆了,他们插进了三班,也就是林兮所在的班级,因为沈浩然那个班的名声在高三整个年级中,是最差的,所以他们刚插进三班时,三班的老师,同学,都很排斥他们,沈浩然和少华在一个月内以他们的行动向三班的老师和同学成功的证明了他们是优秀的,而与林兮熟悉起来却是在三班呆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
男生总是喜欢被人注意的感觉,晚上灯关了,一群男生放下了课本,各自卧在自己的被窝里,开始了糊侃,这是每晚必不可少的功课。浩然很少参加,他通常是做听众,听着每一个同学在那里吹嘘。
电灯刚熄灭,少华就得意对睡在旁边的沈浩然说:“今天我用一袋瓜换了一个妹妹”,浩然有些诧异的望向正眉飞凤舞的少华。
高中,暗地里流行着认哥哥,认妹妹,也就是两个相互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学以兄妹或姐弟关系来交往,也许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多了,才用这种温暖的方式找同盟,没想到,非常受欢迎,周围就纷纷兴起,对这个,浩然不反感,但是也不支持,曾经就有两个女孩子要做他的妹妹,他都委婉的拒绝了,在他心中,他有吴雪,并不要找一个姐姐或妹妹来做同盟,只是听到为了一袋瓜子就多了一个妹妹,心里忽然对少华认的妹妹有了兴趣。
浩然从少华的讲述中,知道了,他今晚认识的妹妹是同班同学,也就是林兮,只是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半天,林兮的在他脑海中还是一个很模糊的影子,仅知道是一个班的,还有她坐在哪里,所有的,仅此。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浩然因为一些作业没有做完,就留在教室接着写作业,等他写晚作业,发现教室已是空荡的,心血来潮,唱起了《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歌词》
你的心情总在飞
什么事都要去追
想抓住一点安慰
你总是喜欢在人群中徘徊
你最害怕孤单的滋味
你的心那么脆,一碰就会碎
经不起一点风吹
你的身边总是要许多人陪
你最害怕每天的天黑
但是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
谁也不能永远陪谁
而孤单的滋味,谁都要面对
不只是你我会感觉到疲惫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
你想不想找个人来陪
你的快乐伤悲只有我能体会
让我再陪你走一回……
浩然唱得正起劲时,听到背后面响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这是什么歌,歌词写得真好,可以交我唱吗”?
浩然打住了歌喉,回头才发现在一组的倒数第三排有人,只是她桌上的书码得太高,刚才并没有发现,其实放眼望去,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课桌上书都码着着高高的一叠书,有的是为了翻阅时方便,有的则是为了在太累时,让书挡住老师的视线,好休息一会。
浩然有点不好意思,手挠了挠头,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学习了,我以为教室里没人呢”。
“没呢,我在写日记而以,你唱的歌真好听,可惜我从不会唱歌”。林兮满脸向往的对浩然说。
浩然不知道是被林兮那向往的神情吸引进了,还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像自己一样有着写日记的习惯的同盟,毕竟现在在本子上写日记的人太少了,总之,他走到了林兮的桌前,与她聊起来了,就这样,他们熟悉起来了。
深交之后,浩然对机林兮充满了欣赏和佩服,他不曾想过,这么一个带清澈眼神中的小小的她,6岁就开始为全家人做饭,12岁时,为了生计,父母外出打工,她带着8岁的弟弟,从一家亲威转到另一家亲威里,就样5年,直到她上高中了,妈妈才回家,带他们姐弟,只是这样幸福平静的生活,只过一年,哥哥结婚后,就全打破了,想起她一次说起她哥哥与嫂子吵架的场面,不寒而栗。
“啪”沈浩然手中旋转的钢笔掉在了地上,他低头捡起钢笔,目光又扫向了林兮的桌子,看到那空荡荡的座位,眉头皱起来了,吃早餐时,听说红玲说林兮病了,心里为自己昨晚冲动感到后悔,他找了一个理由向老班请了几十分钟的假,跑到校外的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回,却从红玲那而得知,林兮回家了,整天,他都坐立不安,心里有对自己的懊恼,也有着对林兮的担心,却一直没敢给林兮发信息,他知道林兮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需要静静,其实他自己何常不是需要静静。
“就回来了,怎么不在家多呆会,感冒好了没”放学回宿舍的红玲看到躺在床上的林兮很是意外的问。
林兮睁开了闭着的双眼,感激的对红玲说:“谢谢你”。
红玲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兮,丢了一句:“我打饭去了,快点起来”,拿着她和林兮的饭盒向外走去。
林兮望着红玲从门口消失,她没有告诉红玲,刚才她说的谢谢不单是谢谢她的关心,更多的是谢谢她把自己从哥哥与嫂子那碟盘风舞中记忆中拉出来,即使红玲是她最好的姐妹,林兮也不想让红玲知道自己家里的事,这是家丑不可外扬,更多的是,林兮害怕红玲因此看不起她。
有时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其实每一个人心中都是有秘密的。